何衛國一時沒明白李曉蕓這又是唱的哪一出，但被自家媳婦兒這么緊緊抱著，心里還是暖烘烘的，帶著點甜。
旁邊的雨水那丫頭，趕緊用小手捂住眼睛，指縫卻張得老大，烏溜溜的眼珠透過縫隙偷偷瞧著，又是害羞又是好奇。
傻柱和王翠蘭則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這年頭，即便是自家人，如此直白地表達親密，也足以讓他們覺得臉熱，下意識地想避開。
何衛國輕輕拍著李曉蕓的后背，感受著她微微急促的呼吸，過了一會兒才扶著她的肩膀，將她稍稍推開一些，低頭看著她的眼睛，溫聲問：
“曉蕓，你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曉蕓這才仰起臉，眼眶有些發紅，急切地說：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我……擔心你！”
何衛國有些詫異，沒想到消息傳得這么快。
李曉蕓則滿是擔憂地看著他：
“我就是……我就是太擔心你了！”
“你說你，做事就不能……不能稍微轉個彎，不那么沖動嗎？”
看著她這副為自已擔驚受怕的模樣，何衛國內心一陣暖流涌過。
他趕緊拉著李曉蕓到飯桌旁坐下：
“哎呀，別的先不說，你坐下，咱們邊吃邊聊，天大的事也等吃完飯再說。”
李曉蕓順從地點點頭，在王翠蘭趕緊添上的碗筷前坐了下來。
可她此刻哪有心思吃飯，目光一直鎖在何衛國身上：
“你倒是跟我說說，今天在廠里到底怎么回事？”
“我聽院里那個陳東說，你挨了處分，還被停職了……”
“聽著怪嚇人的，我這一路跑過來，心都慌死了。”
“你快跟我說說，具體是因為什么？”
她問的這些問題，也正是雨水和王翠蘭想知道的。
她們只曉得大哥背了處分要停職，具體緣由何衛國沒細說，旁人也不敢多嘴。
這會兒，雨水眼巴巴地望著他：
“大哥，這個處分……會不會影響你的工作呀？”
王翠蘭沒說話，但眼神里也寫滿了關切。
感受到全家人的擔心，何衛國笑了笑，故作輕松道：
“哎呀，都放寬心，天塌不下來！我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這點事兒還扛得住？”
可他這么說，顯然安撫不了眾人。她們迫切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
這時，旁邊的傻柱憋不住了，竹筒倒豆子般把他知道的情況全說了出來。
何衛國在一旁又補充了些細節，將張大海等人如何克扣司機補貼、虛報油料損耗、在排班上刁難新人，以及副廠長王振山如何官官相護、利用權勢壓制他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說到最后，傻柱自已先氣得火冒三丈，猛地一拍大腿：
“大嫂！翠蘭！雨水！你們評評理，遇到這種操蛋事兒，大哥這么做，難道錯了嗎？”
“換我我也忍不了！真他娘的不是人干的事！”
“這要是在食堂，老子一勺滾油潑過去，燙死那幫狗日的！”
王翠蘭聽完，神色堅定地開口道：
“大哥，這事我支持你！雖然我不懂廠里那些大道理，但我覺得，你護著底下干活的人，肯定沒錯！”
雨水那小丫頭也用力點頭，脆生生地說：“嗯！大哥，我覺得你是英雄！你說的對！”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曉蕓身上。
她畢竟是部隊文工團出來的，骨子里自有是非公斷，更聽不得張大海他們干的那些齷齪事。
她看著何衛國，眼神清澈而堅定：
“衛國，你做得對！無論結果怎么樣，我都支持你！”
或許，這就是家人。
他們或許不懂太多權衡利弊，卻總能站在你的角度，理解你的選擇，無條件地支持你做出的決定。
何衛國心里踏實了許多，開口道：
“行了，工作上的事咱們先不提，吃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后面的事，后面再說。”
一家人這才動起筷子。
剛吃沒幾口，門簾又被掀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竟是周振邦。
何衛國又驚又喜，連忙起身：
“喲！老哥！你怎么這個點兒過來了？”
“快，趕緊進來坐！雨水，快去給你周大哥拿雙碗筷！柱子，給你老哥讓個座！”
傻柱和王翠蘭也趕緊起身招呼。周振邦也不客氣，在讓出的位置上坐下，目光先是上下打量了何衛國一番，這才哼了一聲，開口道：
“你小子，在廠里都捅破天了，老子能不過來親眼看看嗎？”
何衛國很是好奇：
“不是……老哥，你這消息也太靈通了！這事跟你八竿子打不著啊，你怎么知道的？”
周振邦又哼了一聲，才解釋道：
“是李懷德那老小子給我通的信兒！”
“他說他那邊現在有點礙手礙腳，有些線不好明著動，牽扯到王振山，他暫時也沒辦法直接幫你擺平。”
“我一聽你小子居然挨了處分，他娘的還能坐得住？”
“不得趕緊過來看看你到底缺胳膊少腿了沒？”
何衛國內心一熱，關鍵時刻，還是這過命的老哥靠得住！
周振邦擺擺手，神色嚴肅起來：
“行了，廢話少說。”
“你趕緊把前因后果，仔仔細細給我再說一遍，別漏了什么。”
“李懷德那邊只說個大概，我得聽你親口說！”
何衛國點點頭，便把整件事情的經過，包括每一個關鍵細節和證據，又原原本本、條理清晰地敘述了一遍。
周振邦聽完，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無法無天！這幫狗日的王八蛋！蛀蟲！這他媽是人能干出來的事兒？”
他盯著何衛國，眼睛里像是要噴出火來：
“衛國，這事你別說是你占理，你大哥我必須管！”
“就算你他媽不占理，老子也得管！”
“你放心，這事你嫂子那邊也已經去找她爹了。”
“明天一早，你在家等著，我來找你，咱倆一起去廠里！”
“老子倒要看看，是哪個王八蛋給的膽子，敢這么糟踐工人兄弟，還敢停你的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