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的愛情就是那么樸素無華。
小嘴不敢想,只敢想牽手。
但就這點八卦量,讓寶根結賬的時候都有些不情不愿的。
任耕農眉開眼笑的。
“連長你破費了,我一準還你!”
兩人回到桌上,張寶根很快發現氣氛有些不對勁。
不對勁的源頭有兩個。
一個是馮碧云,她一個勁的和自已聊天,談起天山連隊的往事。
全程眼角都沒瞟李秀芝和譚健一下。
張寶根曉得她的性子,從她的表現中便看出怕是剛才馮碧云和這兩人之間隱隱起了齷齪。
而另一個不太對勁的便是那個陌生的譚健。
擺明了馮碧云不想讓他說話,卻一直在搶著和自已聊天。
而且一直試圖把話題的內容從天山過往經歷轉向大學校園生活。
在上菜的過程中他有些不太理智的連續問了張寶根兩次,為什么不想辦法被舉薦也去上工農兵大學生。
氣得馮碧云直咬牙,張寶根呵呵樂了幾聲沒理會他,任耕農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譚健,仿佛才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只有腦子一根筋的老范疑惑的眨眨眼,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譚健的肩膀。
“譚健你怕是不知道,當初我們兵團舉薦工農兵大學生的時候,我們連長和他對象都是首要被舉薦的對象!”
“他們兩人是征文的前兩名,不過為了保障我們幾個能順利被推薦,他們才犧牲了自已的名額!”
“里頭的彎彎繞繞,等你工作了大概就能了解了。”
范文章的話不帶有任何惡意,卻讓譚健聽得相當難受。
他覺得老范在諷刺他,說他年輕不懂事。
李秀芝忽然又對張寶根有了些興趣。
她好奇地看向張寶根。
“張寶根同志,我很好奇,你不是在天山嗎?既然不是被推薦為工農兵大學生,那你是怎么做到回城的?”
任耕農急忙笑著替張寶根回答。
“這件事我之前沒跟你說,因為沒有輔證的話我說出來,你肯定當我是在說天方夜譚。”
老范也懊惱的一拍桌子。
“早知道咱們連后頭的經歷那么精彩,我說什么也要遲一年再來京里讀書!”
一向最淡定的馮碧云對老范的話也相當認同,不住的點頭認可。
她的眼里透露出一股迷蒙而向往的光。
“前段日子莫小雯從津門過來看我,她說的那些事,我聽著就向往不已……哎,算了,這些事不能對外傳。”
馮碧云、范文章和任耕農三人對了對眼神。都紛紛遺憾地搖搖頭。
雪山救險、異國交火、大船出海、非洲旅記……。
三個搞文學的人光聽聽都覺得目眩神迷,懊惱不已。
李秀芝見任耕農都對她閉了嘴不肯詳說,心里頭如同貓抓一般更癢癢起來。
譚健再也忍不住,直接冷笑一聲。
“不過是遠在天邊的一個知青連隊罷了,你們這遮遮掩掩的,我還以為在聽什么了不得的傳奇呢。”
可他這句話卻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因為被他諷刺的四個人都只是笑了笑,根本沒有理會。
夏蟲不可語冰說的便是這種人。
看著馮碧云對自已愛搭不理的樣子,譚健的理智在這一刻近乎崩潰。
“我不知道你們仨到底是怎么想的,不過是自已當知青時候的一個連長,吹這么高干嘛?”
“也就你們三個是從外地來京城的,他說自已在京城怎么怎么樣,你們怎么還真信上了?”
他不顧老范的拉拽猛地站起來指向飯店另一邊近乎失控的場面,對著張寶根大聲喊起來。
“你不是說你在京城名聲很大嗎?馮碧云之前還說你在京城年輕一代里聲望極高,行!那邊都快打起來了,你叫一聲讓他們停下來,讓我看看!”
一桌人除了張寶根外都臉色大變,就連李秀芝都下意識的想離譚健遠一點,她就沒見過這么蠢的人,居然引火上身。
飯店西邊那一群年輕人正鬧得不可開交,連飯店都不敢出面阻攔,說明里頭的人和事肯定很復雜。
你刺激姓張的也就算了,怎么還這么大聲,生怕對面聽不到?
譚健這么大聲音自然讓對方聽到了,對面當即安靜了下來。
分作兩撥的二十多號年輕人紛紛獰笑著捋起袖子圍了過來。
“喲喲喲,哪里來的臭蟲?京片子都沒學像,還敢挑咱們的刺兒!”
“剛才是哪個說讓我們安靜的?來,再說一個給我們聽聽!”
看著領頭兩個人的狠樣,譚健頓時腸子都悔青了。
他也顧不得馮碧云那要殺人的目光,直接指向還在淡然吃喝的張寶根。
“我這邊有人說這個人在你們京城名頭很大,我就是看不得他吹牛……。”
這話老范氣的要站起來罵人,而馮碧云二話不說將自已的杯中酒猛地潑在了譚健的臉上。
看到這群人開始內訌,那兩撥領頭的年輕人都嘿嘿一笑來了興趣。
其中一人油里油氣的搭上了背對著他們坐的張寶根的肩膀。
“我來看看是哪個有名號的主?可千萬別把我給嚇……總隊長!!!”
張寶根一回頭,二十多號年輕人瞬間全部變了臉。
一個個從兇神惡煞變得嬉皮笑臉。
“喲,總隊長,你什么時候來海淀也不提前言語一聲?獻丑了,獻丑了!”
“你就滾蛋吧,人家來海淀還要跟你言語,你什么主?”
張寶根有些哭笑不得,他才不喜歡這種排場和名聲。
“得了得了,別鬧了,你們兩邊鬧什么呢剛才?”
“嗨,這事不值得跟您說,也就一小事。”
“可不是嘛,就是因為小事一時急了眼。”
“既然總隊長你都發話了,那這事兒咱們就算翻篇了。”
“對,翻篇了!”
張寶根呆滯無語。
我特么什么時候發過什么話了?
你們兩邊愛鬧就鬧,關我什么事兒?
可這二十多號小年輕卻互相勾肩搭背的一窩蜂的走了。
整個飯店包括他身邊的人,看他的眼神全部不一樣了。
尤其是臉上還帶著酒水的譚健,那更是一臉的惶恐和驚懼。
張寶根欲哭無淚。
我今天是招誰惹誰了?
還有剛才那兩撥人,我壓根不認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