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經過彭大夫評估的人都被允許抹了一個澡。
時間只有短短的五分鐘。
隊里把那兩個有泉眼的小洞穴劃成了男女浴室，洞口掛個氈布就OK。
但只準進行五分鐘的搓澡，而且必須是兩人同時進行。
這種待遇已經讓梅子她們差點幸福得哭了出來。
當天晚上大家在洞穴里睡的很香，除了兩個輪流站崗的知青。
老許可能是因為大悲大喜過度，第二天一直有點頭暈，但還是堅持主持隊里的事務。
“就如同彭大夫說的，咱們的隊員忽然換了溫度和環境，一定要注意冷熱交替。”
“溫泉的源頭池子只準用桶打著用，不準直接用！洗東西、清潔都用石壁滲出來的那些水。”
“熊肉要加緊吃，在這個洞里估計存不了幾天，彭大夫不是說了么，用溫泉水泡一泡殺蟲更快。”
“巴彥，你會做肉干，這個任務交給你。”
“沈老師，這個洞的勘探今天就交給你了，我大概明天就能好。”
“小張，你過來。”
老許把寶根叫過來，緊緊捏住他的手掌。
“你的任務最重要！”
“帶著人把入洞的路和射擊掩體都搭好，我怕北俄人也發現這里！”
“派出兩人小組，把崗哨放到河谷主路上去。”
......
勘探隊在溫泉洞窟里連續修整了四天，但老許的情況卻一天比一天差。
他臉色潮紅的很不正常，見天的頭暈。
“不能繼續等下去了！”
彭大夫臉色不太好，她找到沈老師商量，還把寶根也叫來。
“這幾天雪下的越來越多，河谷最冷的時候怕是要到了，我們不能繼續留在這里。”
沈老師憂心忡忡的看向洞穴的某處。
“可老許同志的身體？”
彭大夫搖搖頭。
“他的狀態不太好，也必須盡早回到海拔2000以下的區域。而且我們吃的東西還有，但牲口吃的不夠了。”
沈老師雙手不自禁的捏緊，顯得有些猶豫。
“可隊伍誰來指揮？”
彭芳指了指在一邊裝聾子的某人。
“老許說了，回去的路讓小張帶隊安排。”
沈老師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寶根，忽然笑了。
“我看行！”
1969年1月11日，整編滿員的勘探隊離開了被命名為啟明星溫泉的洞穴。
隊長老許騎在一頭搭了木頭架子的牦牛身上，昏昏欲睡。
寶根帶著男知青們將洞口用石頭和泥土冰雪堵塞，又把臨時搭建的石梯拆除，把痕跡消除得干干凈凈。
二十五人的勘探隊迎著越來越大的風雪緩緩向河谷東口前進。
來時二十五個人，六頭牦牛和三十六匹哈薩克馬，如今已經少了五匹馬。
拳頭大的（指面積不是指體積）雪花紛紛揚揚的遮蔽了整個河谷，也將他們留下的痕跡遮掩得干干凈凈。
每行進一公里，寶根都會讓隊伍里的每個人輪流把手舉起來一次——他怕有人被凍僵。
這個方法不錯，因為在抵達東段出口還有十公里左右時，有人發現宋疏桐沒有舉手。
她竟然在馬背上睡了過去——差點把彭大夫給嚇死。
“走不動了！”
走在最前頭的巴彥臉色有點不好。
大雪積累的太厚，牦牛和馬匹都有些撐不住了。
又堅持走了一公里左右，風雪終于停了下來，讓他們成功抵達了第一次宿營時搭建的地窩子群。
第二天早上，彭大夫偷偷找到寶根。
“今天無論如何要走出去，老許的情況不妙，小宋的情況也有點復雜。”
對于這個情況寶根也很無奈，他一直偷偷在給老許使用玉扳指泡的水，可也只能將他維持在一個瀕危的狀態。
他反復核算后，決定“拋棄”部分累贅的物資，將三頭牦牛和六匹馬解放出來。
在這一天的強行軍里，萬一那匹牲口撐不住了就換下一匹，今天必須回到托云牧場的范圍里。
強行軍對牲口的負擔很大，在他們走出河谷出口時，牦牛只剩下了四頭、馬匹還有二十四匹——除了老許和小宋都騎著牦牛外，其他人都保持著一人一馬。
死去的那些牲口自然......在寶根的筆記本空間里，他是負責斷后的。
當他們剛剛走出谷口，早就盤桓在這一帶的牧場接應隊伍便迎了上來。
牧場場長丁大勇帶著人在谷口已經守了三天，要是今天他們還不出來，丁大勇就要帶人進去找了。
牧場的人用的都是爬犁，在雪地上行走比單純騎馬要便捷很多。
丁大勇在看到奄奄一息的老許時，眼圈瞬間便紅了。
“走！快，回牧場！”
所有勘探隊的人都坐上了爬犁，一路向著牧場方向飛馳。
漫野都是白色的高原上，七八個爬犁在高速行進，爬犁上的紅旗在獵獵作響，寶根裹緊了牧民給的大氈子，一時看得呆了。
勘探隊在牧場只停留了一晚上，因為老許的狀況只在進入牧場后好了一點，但在早晨再次惡化，小宋也一直睡不醒。
彭大夫憂心忡忡。
“他們的情況很奇怪，都處于病狀即將爆炸的狀態之前，這算是幸運的，但很可能會在下一秒直接崩潰。”
勘探隊的牲口都留在了牧場，牧場原來準備按數目劃撥健康的牲口給他們，但寶根提出了自已的想法——換成四輛四套馬車和十匹備用的馬。
丁大勇沒有反對。
除了李愛民這個獸醫留在了牧場，其他人在天亮后立即起身趕往烏恰縣城。
四套馬車的速度在雪地算是快的，一小時能走五公里。
走走停停，靠著不斷換馬（玉扳指泡水只能逐漸改善體質，對馬匹短期效果不大） ，他們終于在晚間抵達了阿克加勒定居點。
這里的海拔已經降到了2800米左右，老許和小宋的情況穩定了些許。
休息了五個小時，他們再次上路。
只不過這回不用那么趕，因為從阿克加勒到縣城只剩下七十公里，大概晚間能到，海拔也會陸續降低到2300米左右。
可接下來的情況卻讓人有些措手不及，小宋的情況徹底穩定住了，但老許必須送回什喀總醫院去——他的心血管出了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