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戟派出去的斥候回來了。
帶回來的消息,讓陳無忌半晌無言。
真是擔心什么就來什么,他的預感再一次應驗了。
羌人就是在探路。
“羌人優先選擇了西面,狼朶這頭老狼看樣子也怕自已陷在南郡,給自已留了后路。”晌午的陽光很刺眼,徐增義半躺在草地上,瞇著眼睛在那里生嚼大蔥,一張口的氣味都蜇人眼睛。
好在陳無忌也在這么吃,所以就無所謂了。
餅子配大蔥,再加一壺熱茶,雖然這樣的吃法生猛了一些,但滋味相當的不錯。
因著大蔥的緣故,陳無忌餅子都多吃了幾個,感覺午飯可以省了。
“西邊臨近羌地,狼朶這狗東西這是想想打了就打,不想打了就跑路。”陳無忌嗤笑一聲說道,“不過,打西邊……我軍的難度更大,麻煩也更大了。”
西邊的幾州,暫時還沒收復。
“主公的信送出去也有些日子了,按道理,這幾日間應該會有結果了。若他們愿意投降,這倒不再是麻煩,反而是助力,幾州同時攔截,即便羌人有騎兵之利,狼朶也得難受一會兒。”徐增義說道。
“還沒著落的事情,我一般都不會把它算在里面,西部幾州暫時先當做敵人對待!”陳無忌說道,“錢富貴這個王八羔子,也不知道他手中那根筆桿子到底有多重,老是給我忘記寫奏報,整的好多事情還得我們自已猜。”
“先生等會替我寫個條子,把這狗東西訓斥一頓,不要吝嗇辭藻,什么難聽用什么,想起來我就來氣!”
“是!”徐增義笑著點了點頭。
……
午后。
陳無忌大軍集結武陽城外。
工程器械在早上已臨時趕制出來了一批,招呼武陽城這座小城已勉強夠用了。
浩浩蕩蕩的大軍在武陽城外排列成了一個個整整齊齊的小方塊,砲車在前,其后是弓箭手,中間穿插著長槍手。
陳無忌立在大纛旗下,下達了軍令,“把我們最后那點驚天雷用上,先給羌人來點兒小甜頭,讓他們嘗嘗咸淡。”
“喏!”
隨著令旗舞動,戰鼓轟然作響,一顆顆綁了小鐵疙瘩的巨石飛上了高空,重重落在了武陽城頭。
轟!
轟轟轟!
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轟然炸裂之聲。
“這一幕雖然已經看過很多次了,但還是覺得賞心悅目!”陳無忌感慨了一句。
還是這玩意好,消耗少,成果大,能勉強治一治他的火力不足恐懼癥。
可惜,現在就這點家底了。
河州還沒有送來的新的。
“主公以一已之力改變了往后的作戰方式,聽聞江湖上現在到處都在懸賞驚天雷的線索。這個消失多年的東西,再次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依舊還是如此的霸道。”徐增義說道。
陳無忌淡笑說道:“我有,別人沒有,他們自然心慌。”
在這個時代,驚天雷這種東西,無異于后世那種能制造出巨大蘑菇云的大殺器。
騎兵是這個時代當之無愧的最強。
可在驚天雷面前,卻是眾生平等,和步卒沒什么太大的區別。
轟隆轟隆的聲音還在繼續。
伴隨著這劇烈的動靜,武陽城的城頭瞬間成了老太太的牙口,不是這兒一個口子,就是那兒一排的大坑,周圍還散落著一堆羌人的尸體。
城頭上此時已經看不到活人了。
該死的早就已經死透了,還能跑得動的早已溜之大吉了。
“傳令下去,換石頭,繼續砸!把驚天雷省一省,留著堵城門!”陳無忌下令。
“喏!”
徐增義盯著城頭看了片刻說道:“如果不出意外,羌人該要出城了。”
他的話音剛落,武陽城的城門就打開了,一隊浩浩蕩蕩的騎兵呼嘯著從城內沖了出來,直奔著陳無忌的中軍沖了過來。
“這頭狼崽子,還真是聽先生你的話,你這剛說來著,他們就已經來了。”陳無忌打趣了一句,“全軍,放箭!”
“喏!”
令旗迅速舞動。
早已扣著弓弦嚴陣以待的弓箭手,迅速彎弓滿月,一輪箭雨拋射而出。
嗖嗖嗖!
鋒利的箭矢破開了長空,落入了羌人之中。
一個個羌人人仰馬翻,隨后死在了自已人的馬蹄下。
數萬人急速沖鋒而來,無人來得及躲避掉下馬的袍澤。
“再放!”陳力沉聲喝道。
隨著令旗的舞動,又是一輪箭雨落了下去。
與此同時,列陣左右的謝奉先和唐獄兩部兵馬倒卷了過來,像一雙展開的翅膀,包向了羌人的大軍。
“主公,人數不對,這支羌人滿打滿算不過兩萬人左右!”徐增義忽然說道,“他們兩頭出城了。”
“來人,去探!”陳無忌喝道。
武陽城雖然是一座小城,但麻雀雖小,五臟卻比很多的大城都要全。
城頭上該有的東西,武陽城樣樣皆有,它還有南北兩道門戶,足足六個門。河州城比武陽城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卻只有四個門。
羌人沖陣的速度很快,中軍只來得及放了兩輪箭雨,那震耳欲聾,仿佛濤濤長河轟隆而來的馬蹄聲就已沖到了眼前。刀盾手迅速上前,組建了防御陣列,長槍手見縫插針,將長槍從盾牌的縫隙穿了出去。
弓箭手后撤,再度引弓拋射了一輪箭雨。
可就在這個時候,急沖而來的羌人忽然一個絲滑的拐彎,竟從中軍軍陣前面掉了個頭,反沖向了謝奉先的左翼。
“主公,他們根本無心戀戰,這是要跑,我們猜的一點也沒錯!”徐增義喊道,“請主公迅速下令,中軍掩殺上去!”
“十一叔,下令!”陳無忌沉聲喝道。
謝奉先的左翼是兵力最少的,羌人這擺明了是想找軟柿子捏,來殺出重圍。
令旗迅速揮舞,戰鼓也更換了節奏。
擺成防御陣型的中軍迅速變陣,成鋒矢陣型沖了上去。
陳無忌大步從大纛旗下走了出來,從陳無疑手中接過馬韁,翻身上了戰馬,無聲的策馬向前。
他一動,身后四千騎兵瞬如黑色洪流,緊緊相隨。
羌人沒有拿城中百姓做文章,這讓陳無忌悄然松了一大口氣,下手瞬間變得果決了起來,這些狗賊,今日必須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