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種鋼材的成功軋制，如同在北鋼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其意義遠遠超出了材料本身。它證明了在現有條件下，通過精準的技術統籌和大膽的創新改造，完全可以突破設備限制，生產出尖端產品。

慶功會迅速召開。廠大會議室內，氣氛熱烈。廠領導親自出席，高度贊揚了以林凡、宋運輝為首的技術攻關團隊，稱其為“北鋼精神的新時代體現”，并宣布了豐厚的物質獎勵和表彰決定。

陳大校更是激動，代表部隊表示了最誠摯的感謝，并私下再次對林凡表示：“林凡同志，你又立了一大功！這份人情，部隊記下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只要不違反原則，盡管開口！”

林凡和宋運輝被推到了聚光燈下，成為了全場矚目的焦點。馮總工等曾經質疑過他們的老專家，也心悅誠服地前來道賀，雖然笑容有些勉強，但認可卻是實實在在的。

面對潮水般的贊譽，林凡保持著慣有的謙遜，將功勞歸于集體，歸于北鋼提供的平臺和支持，歸于宋運輝扎實的理論基礎和一線的工人師傅。這種不居功自傲的態度，更是贏得了大家的好感。

宋運輝則顯得有些不適應這種場面，但臉上洋溢著技術成功帶來的純粹喜悅和自豪。

慶功會后，北鋼的領導正式向林凡發出了邀請，希望他能多留一段時間，甚至考慮調入北鋼，擔任更重要的技術職務，負責推廣這次的成功經驗。

“林凡同志啊，北鋼的舞臺更大，更能發揮你的才華！留下來吧，廠里絕對不會虧待你！”領導的話語充滿了誠意。

這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邀請。北鋼，共和國鋼鐵長子，其平臺和資源遠非紅星軋鋼廠可比。

林凡確實心動了片刻。但就在這時，他懷里那封關于傻柱被抓的電報，像一根刺，提醒著他四九城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他回去收拾。

那些禽獸，那些恩怨，那些他起步的地方，不能就這么放任不管。而且，李廠長對他有知遇之恩，紅星廠也有他未竟的事業和需要他庇護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隱隱覺得，他的根基和故事的起點，似乎更應該是在四九城，在那個充滿了煙火氣和勾心斗角的四合院。

深思熟慮后，林凡婉言謝絕了北鋼的好意：“非常感謝領導的厚愛。北鋼確實平臺廣闊，但我畢竟是從紅星廠出來的，那里也有未完成的工作和需要我的地方。這次交流學習的經驗非常寶貴，我會帶回去，努力在紅星廠也能做出成績。以后雙方可以加強合作，共同進步。”

他的回答得體又重情義，北鋼領導雖然惋惜，但也表示理解和尊重。

就在林凡處理完北鋼的后續事宜，準備購買車票返回四九城時，一個意外的訪客敲響了他招待所的門。

來人是韓春明。

他不再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臉上帶著少有的鄭重。

“林哥，聽說你要走了？”韓春明開門見山。

“嗯，廠里有點急事，得趕緊回去一趟。”林凡點點頭。

韓春明搓了搓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最終還是說道：“林哥，這次跟你干活，真帶勁！也讓我韓春明開了眼界，知道了真正有本事的人是什么樣的。我……我不想一輩子就這么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地倒騰小買賣了。”

他抬起頭，眼神熱切地看著林凡：“林哥，你是有大本事的人，將來肯定要干大事。我韓春明沒啥大文化，但腦子活，腿腳勤快，人也還算講義氣。你……你那邊要是缺個跑腿辦事、處理些雜七雜八事情的人，能不能……帶上我？”

林凡看著韓春明，有些意外，又覺得在情理之中。韓春明是個人才，只是缺少一個正道和平臺。自己將來要應對廠里和院里的明槍暗箭，要發展事業，確實需要一個像他這樣靈活機變、熟悉市井規則的心腹。

“跟我干，可是要吃苦，也可能有風險。”林凡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嚴肅地說。

“我不怕吃苦！更不怕風險！”韓春明立刻表態，“我就想跟著林哥干點正經事，活出個人樣來！”

林凡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好。既然你有這個心，那我給你個機會。我確實需要個幫手。你先留在北鋼這邊，幫我留意一下這邊特種鋼材后續的情況，順便也摸摸這邊廠礦企業的情況，有什么特殊的門路和信息，都記下來。等我回四九城處理完事情，安頓下來，再聯系你。”

“得嘞！林哥！你放心！保證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韓春明大喜過望，用力拍著胸脯，仿佛找到了人生的新方向。

送走韓春明，林凡收拾好行裝，最后看了一眼這片留下了汗水、智慧和榮譽的北方鋼城。

他拿著北鋼出具的、高度評價其技術貢獻的交流學習鑒定函，以及陳大校特意贈送的一些北方特產，踏上了南歸的火車。

車窗外，北方的景色飛速后退。

林凡的心，卻早已飛回了四九城，飛回了那個是非不斷的四合院。

傻柱被抓？許大茂和劉海中又跳了出來？

他的眼神漸冷。

這一次，回去之后，該做個徹底的了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