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氣勢洶洶，那態度看著實在是囂張。
趙小軍都在咬牙：“你當年干嘛去了？”
這句話，他不僅是身為一名公安問的，也是為自己死去的副營長問的。
事情過去這么久，他們都無法釋懷。
女人眼底是心虛，他們是公安，平時辦案子的時候見過很多人和事兒，對面坐的是什么人，他們一眼就能看透。
女人道：“我當年太窮了，實在是養不活孩子。”
趙小軍哂笑了一下，不知道為什么，他一點都笑不出來。
“這樣啊，那你現在是有錢了嗎？”
“我現在也不是很有錢，但我重新嫁人了，養活一個孩子還是可以的。”
趙小軍沉默著點頭。
好吧，暫且就這么想吧。
反正都是這樣了，這些話聽著也合理。
辦公室突然一陣沉默下來，趙小軍道：“讓我看看你給孩子買了什么？
衣服，零嘴，或者文具盒都行。”
趙小軍語氣平靜，像聊天似的。
“啊？我來得太突然了，什么都沒給孩子買。”
趙小軍聽著，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女人不解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這個當媽的還真是狠心。
七年啊，七年沒見你的女兒，難道你心里都不想嗎？
你對孩子就沒有什么愧疚的嗎？”
“你這話說的，我有什么好愧疚的？
她是我生的。”
李二寶在一旁也很震驚。
他一直對龍江沒什么好感，但現在聽到他的女兒是他領養的，龍江在李二寶心里的位置瞬間就升級了很多。
怪不得局里認識李二寶的人都不說龍江壞話，一提起來都很敬佩，大概跟這事兒也有關系吧。
趙小軍道：“所以啊，你只是生了她，而他養了她。
這事兒你們還是協商吧，要是協商不成，我建議你還是走法律程序吧。
不好意思啊，要是按照我個人的想法呢，我肯定是支持他把孩子留下的。
因為你當年丟下孩子走的時候，我也在旁邊站著，嫂子。”
嫂子兩個字從趙小軍嘴巴里講出來，讓女人聽的目瞪口呆。
原來……
原來他們是一起的。
女人嘴唇都在顫抖。
“你、你……”
她你了半天，還是沒說出一個字來。
趙小軍說話很溫和，可每一句話都像是帶著刀子一樣。
“嫂子，這孩子你帶不走的。
你要真想帶走，說句實話我們也幫不上什么忙，你直接花錢去法院告吧。
再說了，我也知道孩子三年前就被送出國了。
你要把孩子帶走也行，人家龍江這六年多給孩子也花了不少，要是這事兒鬧到法院，劉年估計你也得給人家龍江賠不少錢呢。”
趙小軍就是故意提錢的事兒。
一來，可以提醒龍江跟這女人算錢。
二來，就是想考驗一下這女人對孩子到底是虛情，還是真心。
大家都是成年人，利益當前，誰知道她是不是因為副營長的撫恤金，還是因為別的。
果然，趙小軍一提起錢，這女人差點跳起來。
“你們說什么？還叫我給他給錢？
你們以為我是文盲嗎？
我當年走的時候知道，孩子每個月是有撫恤金的，這次我帶孩子走的時候，還要跟你們算撫恤金的事情呢。
我告訴你們，該我的一分錢都不能少，你拿了多少，都給我吐出來。”
趙小軍被逗笑了，龍江也是。
看吧，果然是帶著目的來的。
龍江道：“你知道國外的東西多貴嗎？
孩子一個月要花三四百。
這樣吧，這七年我也不跟你多要，你給我一萬塊，再加上孩子回來的機票一千給我，這事兒咱就算了。
你覺得呢？”
“你咋不去搶銀行，我沒這么多錢。”
“你沒錢還敢跟我談？那你去告我吧。”
龍江現在就是一副痞子的樣子，隨便你怎么樣，反正孩子就是不會給你的。
趙小軍道：“那就這樣吧，我們也幫不上什么忙，你自己看著辦吧。”
李二寶有些不解，事情這不是還沒解決嗎？
難道就這樣不管了嗎？
女人道：“你們這是打算拍拍屁股就走人嗎？”
趙小軍道：“人家又沒違法，讓你們雙方協商私了，你又不愿意拿錢出來。
你們雙方總得有人低頭吧？
人家幫你養了七年的孩子，之前不讓你帶走孩子，現在要你拿一萬塊錢，這也是合情合理。
這樣吧，你要是做不了主，你先跟你們家里人商量一下。”
龍江道：“加回國的機票，一共是一萬一，考慮清楚。”
女人有些迷茫地看著這幾個人，眼底一點擔心都沒有，相反的是不耐煩。
王大龍道：“不好意思我插一句，我這里有電話，你可以用我的座機給你們家里打電話。”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她不方便說。
趙小軍說道：“沒關系，我們可以回避一下，你們自己看著辦。”
趙小軍給其他人使眼色，大伙兒都離開了辦公室。
幾人從辦公室出來，趙小軍就將龍江拉到一旁。
“你跟我說實話，你真把小湯圓送到國外去了？”
龍江壓低聲音道：“開什么玩笑？
我爸媽在國外那么忙，他們平時光顧著掙錢，一個電話都不給我打，孩子送過去給誰啊？
孩子在我媳婦的姥姥和姥爺跟前。”
趙小軍道：“我可是為了你和孩子，謊都撒了。
算了，我這當就是善意的謊言吧。
我跟你說，你既然說孩子在國外，那就一口咬定就在國外，讓她去法院告你去。
你看看她那自私的樣子，跟當年可是有過之無不及。
誰家當媽的七年沒見孩子，來帶孩子一個禮物都不準備的。
孩子留在你身邊我放心。”
龍江道：“我知道。”
“行了，這事兒按照我們的處理流程來看，也就是讓你們協商，你就把心放爛在肚子里，你看著吧，她不想帶這個孩子離開。”
辦公室里，女人給現任丈夫打了電話過去。
果不其然，電話里先是一陣劈頭蓋臉的罵。
他想讓這個蠢貨把這女孩帶回來，賣給別人家當童養媳。
他還一分錢都沒見了，就想讓他花一萬多出去？
做夢去吧。
呸，一個賠錢貨而已，還想讓自己花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