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只有那個青年弟子一人。
他臉色微白，額角帶著汗，神情尷尬又帶著點委屈。
“秦、秦師弟……”他喘了口氣，苦著臉道，“實在抱歉，讓你等了這么久。我…我去古長老的果園尋他，結果……唉，被他老人家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秦無夜站起身：“古長老不肯來？”
“何止不肯來！”青年弟子一臉后怕，“他說…說他正忙著照料他的寶貝‘七心骨果’，到了關鍵時候，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打擾他！”
“還說我再敢去煩他，就讓我去給他園子里的‘噬金蟻’當肥料……”他擦了擦汗，“古長老的脾氣…是整個藏經臺都知道的倔，他說沒空，那是真沒空，近期估計都……懸。”
秦無夜眉頭緊鎖：“藏經臺除了古長老，就沒有其他長老精通封印術了嗎？”
青年弟子連連搖頭：“沒了！真沒了！外門藏經臺，就古長老一人精研此道。內門長老或許有懂的，但咱們外門弟子也沒資格請動呀……”
他壓低了聲音：“而且，內門長老的‘傳識’費用，可不是一千五百點能打發的，那恐怕得翻一倍之多……”
秦無夜沉默片刻，問道：“煩請師兄告知，古長老的果園，具體在何處？”
青年弟子一怔：“秦師弟，你…你要親自去？”
他想起古長老那暴烈的脾氣，忍不住勸道，“師弟三思啊！古長老發起火來……”
“無妨。”秦無夜打斷他，語氣平靜，“還請師兄指點方位。出了問題，我自己承擔，絕不連累師兄。”
青年弟子看著他平靜卻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住，只得嘆了口氣，詳細告知了路徑：“就在煉丹房方向，再往里走數里地，標識很明顯，種滿了奇果異樹，還圍著籬笆的就是。不過師弟，千萬小心，古長老他……”
“多謝師兄。”秦無夜拱手一禮，不再多言，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藏經臺，身影迅速融入山下夜色與飄飛的細雪之中。
寒風卷著雪沫撲在臉上，略為冰冷。
秦無夜緊了緊衣領，朝著煉丹房方向疾行而去。
胸口的封印如同冰坨沉甸甸地壓著。
而解決它的辦法之一，就在這位脾氣古怪的古長老身上。
無論如何，他必須去碰碰運氣。
煉丹房往里走還有五里地，一片即使在冬日也彌漫著濃郁果香與勃勃生機的果園出現在眼前。
籬笆扎得整齊，上面攀爬著一些不畏寒的藤蔓植物。
園內布局精巧，各種形態奇異的靈樹在薄雪覆蓋下依然精神抖擻。
最引人注目的，是園子中央用暖玉搭建的一座小型溫棚，靈氣氤氳，顯然里面培育著極其珍貴的樹苗。
秦無夜走到籬笆門前，深吸一口氣，朗聲道：“外門弟子秦無夜，求見古長老！”
園內一片寂靜，只有寒風吹過靈樹的沙沙聲。
秦無夜等了片刻，再次提高音量：“弟子秦無夜，求見古長老！有要事請教封印術！”
這一次，溫棚的方向終于傳來了動靜。
“哪個不開眼的小兔崽子？！滾！老夫現在沒空！再嚷嚷，放銀線蛇咬你信不信？！”
一個暴躁如雷、中氣十足的蒼老聲音怒吼道，伴隨著似乎是什么器皿被碰倒的哐當聲。
溫棚的門‘砰’地一聲被粗暴推開。
一個身材不高、頭發胡子都亂糟糟如同雞窩的老頭怒氣沖沖地走了出來。
他穿著沾滿泥點的灰布袍子，手里還捏著一把閃著幽藍寒光的奇異小鏟，滿臉不耐煩。
一雙小眼睛此刻瞪得溜圓，兇光四射。
“就是你？花1500貢獻點買那幾本破書的小子？”古長老語氣很沖，“想學封印術？哼！又是哪個覺得新鮮，想來過過眼癮的紈绔子弟？老子最煩你們這種混賬！”
秦無夜面對這劈頭蓋臉的責罵，只是行了個標準的弟子禮，語氣誠懇：“弟子真心想學，并非一時興起。還請長老成全。”
古長老盯著他看了幾秒。
見他眼神清明，態度不似作偽，臉上的怒容稍緩，但依舊沒什么好臉色。
“真心想學？光嘴上說說誰不會！老子早就立過規矩，想從我這兒學到真東西，不是付了貢獻點就行的！”
他頓了頓，眼珠一轉，咧嘴嘿嘿一笑：“還得幫老夫一個忙！”
秦無夜心頭一緊，知道關鍵來了，沉聲道：“敢問長老，需要幫什么忙？”
“簡單！替老夫跑一趟皇城，去買一味名為‘地心苯甲髓液’回來！只要你能把東西完整帶回，這封印術，老夫自會傳授！如何？”
皇城？
地心苯甲髓液？
秦無夜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尤其是撼山妖王以及影梟的事……
還有，他也能趁此去皇城購買玄靈化印丹，先做準備！
略一思慮，秦無夜緩緩吐出兩個字：“成交。”
捏著古長老那封字跡潦草委派書，秦無夜順利下了天劍山。
宗門對外門弟子的管理說嚴也不嚴。
只要是執行宗門任務，不管是弟子自行申請或憑長老手諭，皆可下山。
畢竟修行一途，資源爭奪、外界歷練不可或缺，一味閉門造車難成大器。
下到山腳的山河鎮，秦無夜立刻尋了處僻靜角落，麻利地換下那身顯眼的天劍宗弟子服飾。
套上一身毫不起眼的黑色勁裝，外罩一件半舊灰色斗篷。
斗笠壓得低低的，臉上還蒙了黑布，只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眸。
時值寒冬，細雪紛飛，往來修士大多裹得嚴實。
他這般打扮混在獨來獨往的散修、傭兵之中，倒也不顯突兀。
摸了摸懷里鼓鼓囊囊的數個乾坤袋，秦無夜底氣十足。
他徑直去了鎮上的獸驛，舍棄了尋常代步的灰羽雕，直接租用一頭赤羽龍鷹。
那日在大風沙鎮見到那些長老騎著這家伙，就覺得帥得很。
現在自己有錢了，說什么也要享受享受。
此鷹體型壯碩，翎羽如火，飛行速度確實很快。
不到半日便能抵達臨近皇城的大型城鎮臨城。
大胤御京城。
雪花如絮，落在高聳的城墻、瓦頂，以及川流不息的人潮車馬上。
年關將近，城中張燈結彩，已有幾分年節氣氛。
酒肆茶樓飄出誘人香氣，喧囂的人聲混雜著爆竹零星炸響，勾勒出一派人間煙火景象。
還是這么熱鬧和繁華啊。
秦無夜駐足，望著這盛世模樣，心中百感交集。
上一次的皇城事變，猶在眼前。
如今，卻像是沒發生過一般，恢復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