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家待的地方，謝星暉把謝星朗叫過去：“三弟，你們剛才在河里干什么呢？”
“抓了只王八。”
“那你們撬大石頭，在大石頭下挖出來什么？”
“哥，你看——”謝星朗小聲說，“我們挖出來了金子。”
謝星暉看看他。
謝星朗看看謝歲穗。
謝歲穗：我懂～
把背簍打開給他們看。
里面沒有大狗頭，但是拳頭大的以及雞蛋大的都在，林林總總大約二十多兩。
謝星朗面色不變，好似剛才累得像狗一樣挖狗頭金的人不是他。
謝星暉捏了捏，夸贊道：“這金子成色極好，妹妹真是福星。”
“大哥，河里怎么會有黃金？”謝星云問道。
謝星暉說：“如果我沒有猜錯，這條河應(yīng)該是大河故道，經(jīng)過每一個拐彎處，水流變小，金沙沉積，久而久之，這里就會形成金帶，金礦。當河水斷流，河水里的泥沙把大量金沙埋在地下……”
他告訴謝星朗和謝歲穗，歷代朝廷發(fā)現(xiàn)金礦，都是從發(fā)現(xiàn)金沙或者狗頭金開始的。
謝歲穗用一雙星星眼看著謝星暉，不由自主地贊嘆：“大哥，你懂的可真多啊！”
“多看書，你比大哥還要博聞強記。”謝星暉拍拍她的圓腦袋，溫和地說，“大哥想到這些，還是得了你們找到金子的啟發(fā)。”
他讓謝星朗和謝歲穗都不要聲張，以免引起別人覬覦。
這里他也記住了，以后萬一有機會，就帶人在這里探礦，說不得地下有金礦。
駱笙聽到謝歲穗竟然在河里隨便一扒拉就撿到了狗頭金，還是拳頭大那么一塊，把她抱懷里：“閨女，你可真是娘的福星。”
謝歲穗靠在駱笙溫暖的胸前，瞬間回到幼年：再找奶吃是不是很丟臉？
*
京城。
四皇子府。
“咚”，羽箭插著一封信釘在前院一棵樹上，暗衛(wèi)立即出動。
但是，對方射箭傳信，本就刻意不想讓四皇子府發(fā)現(xiàn)送信人是誰，他們要追是很難追的。
四皇子揮手，不讓他們追了。
他示意暗衛(wèi)拿來，信上的內(nèi)容很簡單，只有一句話：齊會與燕王勾結(jié)，殺了太子殿下。
信中附了一份薄薄的賬冊，是這些年齊會利用丞相身份，每年在征收夏稅、秋稅時，讓下屬加收苛捐雜稅兩成，這兩成，大部分都送給了燕王。
不止如此，還有大量的生鐵也被齊會送給燕王。
四皇子連看三遍，又把關(guān)鍵內(nèi)容抄下來。
眸光閃了幾閃，這信好啊，其實太子之死，宣平侯府、父皇都有懷疑與他有關(guān)，這封信不是就把他摘出來了？
他并沒有立即進宮，而是，去了宣平侯府。
宣平侯對他很恭敬。
自從太子薨逝，宣平侯府轉(zhuǎn)而支持四皇子。
四皇子原本就與太子交好，又寄養(yǎng)在皇后膝下，十分孝順，也很謙遜，宣平侯府以為他好拿捏，自是處處為他打算。
四皇子拿出那封信和小冊子，遞給宣平侯。
待宣平侯看完，四皇子才說：“太子皇兄生前也懷疑齊會與燕王有勾結(jié)，只是一直查不到齊會如何送給燕王糧草生鐵。”
宣平侯幾乎立即確定這封信內(nèi)容的真實性。
“臣以前也懷疑過燕王在裝瘋賣傻。”宣平侯說，“殿下，您知道齊大小姐犯那么大的罪過，陛下為何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嗎？”
四皇子搖搖頭。
宣平侯說：“皇后娘娘從陛下那里偶然得知，齊玉柔好像有個乾坤袋。能裝進無限多的糧食、物品，她走到哪里，東西就能帶到哪里，也能搜刮到哪里。”
四皇子適時表現(xiàn)出微微的驚訝。
宣平侯心里贊嘆他的沉穩(wěn)，又咬牙切齒地說：“臣原先也不知道太子到底礙了誰的眼，現(xiàn)在明白了，燕王，才是那條最毒的蛇。什么喜歡青樓女子，他分明是掩人耳目。而齊會支持燕王，物資大約也是齊大小姐乾坤袋運送的......”
四皇子道：“那侯爺把搜到的證據(jù)，以及這本賬冊明日帶到朝堂，彈劾齊大人吧。”
宣平侯把四皇子送出府，四皇子上了馬車，他的心腹問道：“殿下為何不直接把這信拿給陛下？”
四皇子笑了笑：“父皇疑心很重，本皇子要直接提交，他必然以為本皇子居心叵測，殘害手足。宣平侯去提交，只會被認為宣平侯疼愛太子心切，查到證據(jù)，自然要提交父皇。”
“殿下不應(yīng)該彈劾燕王嗎？”
“燕王，彈劾了也沒有用，這些證據(jù)不足以一擊斃命。”
“這么著急彈劾，會不會打草驚蛇？”
“是打草驚蛇，但是傳信之人應(yīng)該想看到本皇子的辦事效率。”
其實他想得更多：父皇真的是因為齊玉柔的神跡才不殺齊會的嗎？齊會與燕王勾結(jié)，父皇真的不知道嗎？
這封信就是試探
......
宣平侯將原本就搜集來的證據(jù)以及這次得到的賬冊，在次日的朝會上提交給陛下。
“求陛下為先太子做主。”宣平侯哭著說，“太子仁厚，去得實在冤枉。”
四皇子也立即出列，聲援。
他是太子最好的兄弟，現(xiàn)在手下新收攏的謀士和勢力都與先太子有關(guān)，他不站出來，顯得太過薄情。
他站出來，宣平侯都覺得心里一熱。
果然是個有良心的。
光宗帝現(xiàn)在有了新的丞相，八面玲瓏的官員從來不缺，他想了一會兒，似乎才又想起來齊會。
“他不是貶職了嗎？怎么還不知道悔改？”光宗帝看著下面官員偷眼看他，有些發(fā)怒，“你們什么眼神？朕說錯了嗎？他現(xiàn)在是幾品來著？”
吏部尚書急忙說：“從七品都事。”
“哎對，他都降到從七品官了，還瞎折騰？”
御史臺于大人實在忍不住，站出列道：“陛下，侯爺說的是齊會勾結(jié)燕王，在路上設(shè)伏，害死太子。”
“不是寧國公府勾結(jié)北炎害死太子的嗎？怎么又和燕王扯上關(guān)系了？燕王那就是個混子。”
“陛下，是齊會勾結(jié)燕王，不僅偷偷給百姓增加苛捐雜稅，連生鐵都運去了幽州。”
光宗帝大怒：“齊會算個什么東西？竟然敢害死太子？他又不是朕的兒子，太子沒了，也輪不到他來繼承大統(tǒng)。”
百官：……
陛下啊，齊會扶持燕王奪嫡啊，您老人家腦子里裝的啥呀？
四皇子急忙說：“父皇說得對，齊會他就是個忘恩負義之徒，父皇對他器重，他卻恃寵而驕，竟然私自加重百姓賦稅，克扣稅賦全部送給燕王，他這是謀逆！”
御史大人再次說：“陛下，不僅齊會在謀逆，燕王也有不臣之心。”
宣平侯痛哭：“請陛下為先太子做主。”
……
光宗帝說：“你們把齊會給朕帶來。”
齊會現(xiàn)在是從七品，連上朝的資格也沒有，忽然被蘭公公叫進殿，他還有些懵。
“蘭公公，陛下又要下官參政議政了？”
“是，陛下想念齊大人了。”蘭公公陰陽怪氣地說。
齊會進了大殿，才知道他與燕王的事東窗事發(fā)，但是他原先給燕王送糧食送生鐵等物資，都是齊玉柔用空間運的，誰也不知道。
所以聽說彈劾他與燕王勾結(jié)，他立馬否認：“陛下明鑒，臣絕沒有害死太子，也從沒有與燕王來往，自從燕王去了封地，臣就沒見過他。”
光宗帝說：“你別狡辯了，他們有賬冊、有信件呈報，證據(jù)確鑿，你抵賴也沒用。”
“陛下，臣沒有害太子……”齊會拼命磕頭。
“你的頭磕破也沒用，朕知道你在狡辯，我們君臣十幾年了，你撒謊的時候嘴角總是往右歪。”
百官：……
我們看看！
大家都探頭看齊會，齊會惱火地說：“看什么看？陛下說的對，可臣今兒沒撒謊，嗚嗚嗚，陛下，太子薨逝，臣也難受，恨不能隨他而去。但臣不想被冤枉而死，求陛下明鑒。”
“朕不能饒你，朕的太子死得冤枉，你該死。”
下令把齊會關(guān)進死牢。
齊會掙扎著高喊“冤枉”，被拖走了。
琉璃館。
楚老摳把黑色夜行衣丟在火盆里燒了。
他還是喜歡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白衣勝雪，長發(fā)用一根極品白玉簪挽住，言笑吟吟，好一個翩翩佳公子。
信他已經(jīng)送到四皇子府了，還是親自送的。
結(jié)果也像謝三郎希望的那樣，齊會進了死牢。
他知道，謝三郎是在為謝歲穗出氣。
“妹妹既然厭惡齊會，那我就可勁兒折騰他。”他喊了一聲，“侯三。”
一個精明兇悍的男人進來，恭敬地行禮：“主子，請吩咐。”
“北炎軍要打來了，齊子瑜、齊子珩不是欠賭坊十五萬兩銀子嗎？掐著時間去討，想盡辦法盡快拿到銀子。
沒有銀子的話，齊府所有主子，男的進南風(fēng)館，女的進春風(fēng)樓……銀子湊齊前，帶人住在他們家里，哪怕他們吃一粒米也拿走抵債！”
“是，少爺！”
侯三退出，悄悄去賭坊，盯著契約上的“一個月后還十五萬兩”，準備到時間就上門要錢。
齊會下大獄的消息傳回齊府，肖姍姍、齊玉柔幾乎暈過去。
平陽郡主要討回那五萬石糧食，齊會幾乎把家里能賣的東西都賣光了，最后把肖姍姍的私庫也砸開了。
偏偏糧商聽聞北炎軍要打進來了，糧食都囤積起來，不賣！
絞盡腦汁，好不容易把五萬多糧食湊齊賠給平陽郡主，怎么又爆出與燕王勾結(ji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