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云裳太陽穴一跳一跳的，她看著眼前這個嬉皮笑臉，得寸進尺的男人，真想把手里的賬單拍他臉上。
這混蛋，剛殺完人，現在又想來殺她的錢包！
“打折？預支分紅？”蘇云裳氣笑了，“陳凡，你是不是覺得我蘇氏集團是開善堂的？你知道我為了給你擦屁股，動用了多少關系，擺平了多少麻煩嗎？”
“知道知道。”陳凡連連點頭，一臉誠懇，“所以我這不是想提升公司員工的整體實力，好為蘇總創造更大的價值嘛！你想想，等秦雅突破到金丹，凌霜再進一步，咱們公司的安保水平直接提升一個檔次！到時候別說江北，就是整個華夏，誰還敢來找麻煩？”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蘇云裳卻一個字都不信。
這家伙，就是想空手套白狼！
“煉丹？材料呢？丹方呢？失敗了怎么辦？”蘇云裳一連串問題拋了出來，“我可提醒你，高級丹藥的材料，每一樣都是天價，隨便炸一爐，我這棟樓都可能沒了。”
“哎，蘇總你這就多慮了。”陳凡拍著胸脯，信誓旦旦，“丹方我有的是，至于成功率……我陳凡出品，必屬精品！不信你問秦雅。”
正安安靜靜當個小透明的秦雅，突然被點名，嚇了一跳，茫然地抬起頭。
陳凡沖她擠了擠眼。
秦雅瞬間明白過來，雖然臉頰發燙，但還是小聲地附和了一句：“陳凡他……煉丹很厲害的。”
蘇云裳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一個耍無賴，一個幫腔，血壓都上來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個家，除了凌霜，全都被這家伙給帶偏了！
“行了。”蘇云裳揉著眉心，不想再跟他廢話，“錢沒有，人情債你自己想辦法還。至于煉丹的材料，列個清單給我，我會讓采購部去辦。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陳凡眼睛一亮，有戲！
蘇云裳的目光落在了他剛剛枕過的地方，秦雅的大腿上。
秦雅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并攏了雙腿。
“以后，不準在公司，在家里，在任何有第三個人在場的情況下，對我公司的員工，動手動腳。”蘇云裳的語氣冷了下來，“尤其是秦雅，她是我蘇氏的首席營養師，不是你的私人抱枕。”
客廳里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秦雅的臉，“刷”的一下，白了。
蘇云裳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進了她心里。
是啊，她只是個營養師，憑什么……憑什么讓他枕在腿上，還……還給他按摩？
陳夢也愣住了，她看看臉色難看的秦雅，又看看一臉冰霜的蘇云裳，感覺自己好像說錯了話，做錯了事。
陳凡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斂了。
他看著蘇云裳，緩緩開口：“蘇總，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蘇云裳毫不退讓，迎著他的目光，“陳凡，我不管你和秦雅私下里是什么關系，但在公司，在我的地盤，就要守我的規矩。我花高薪聘請她來，是為了讓她給我創造價值，不是為了讓你享受的。”
這話，說得太重了。
秦雅的眼圈瞬間就紅了，她緊緊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猛地站起身，低著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對不起，蘇總，是我……是我沒有注意……我先回房了。”
說完，她逃也似的跑上了樓。
“秦雅姐！”陳夢急得想去追，卻被陳凡一把拉住。
陳凡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到蘇云裳面前。
他的身高比蘇云裳高出一個頭，此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了平日的嬉笑，只有一片深沉的冷意。
“蘇云裳，你是不是覺得你今天做的很對，很有老板的威嚴？”
蘇云裳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但依舊強撐著，冷冷地說道：“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事實？”陳凡笑了，笑聲里帶著濃濃的諷刺，“事實是，秦雅今天為了保護我妹妹，差點被人抓走，還受了傷！事實是，她不懂打架，卻還是義無反反顧地擋在了小夢前面！”
“事實是，她看到我殺完人回來，擔驚受怕，給我按按頭，想讓我放松一下！在你眼里，這就成了不知檢點，成了違反公司規定？”
“你高高在上，習慣了用金錢和規矩來衡量一切。可你知不知道，有些東西，是錢買不來的！”
陳凡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重，如同重錘，敲在蘇云裳的心上。
蘇云裳的臉色也一點點變得蒼白。
她沒想到，自己一句無心的話，會引來他這么大的反彈。
她只是……只是看到他那么自然地枕在秦雅腿上，心里莫名地就升起了一股無名火。
“我……”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云裳，你記住。”陳凡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秦雅，凌霜，小夢，還有你。你們都不是我的員工。”
“你們是我的家人。”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走上了樓。
客廳里，只剩下蘇云裳，陳夢，還有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語的凌霜。
陳夢看著蘇云裳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小聲地開口：“云裳姐，我哥他……他其實沒有惡意，他就是……就是那樣的人……”
蘇云裳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站著，腦海里，反復回響著陳凡最后的那句話。
——“你們，是我的家人。”
家人……
這個詞，對她來說，是那么的陌生，又那么的遙遠。
一直以來，她都是一個人，在商場的刀光劍影里，孤獨地前行。
原來，在這個家里，在他心里，自己……也是家人嗎？
她的眼眶，毫無征兆地，紅了。
一直沉默擦劍的凌霜，這時候站了起來，走到了她的身邊。
“他只是太在乎你們了。”
凌霜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
蘇云裳轉過頭，看著她，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我好像……搞砸了。”
……
第二天一早。
別墅的餐桌上，氣氛尷尬得能用刀切開。
秦雅頂著兩個紅腫的眼睛，默默地給大家準備早餐，一言不發。
蘇云裳坐在主位上，也是沉默不語，時不時地用余光，偷偷瞟一眼對面的陳凡。
陳凡則跟個沒事人一樣，左手油條，右手豆漿，吃得不亦樂乎。
“秦雅姐，你做的這個小籠包真好吃！”陳夢努力地想活躍氣氛。
秦雅勉強地笑了笑，沒有接話。
就在這尷尬的氣氛中，陳凡吃完了最后一口油條，用餐巾擦了擦嘴。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小的玉瓶，放到了蘇云裳面前。
“喏，昨晚連夜煉的。”
蘇云裳一愣，“這是什么？”
“養神丹。”陳凡懶洋洋地說道，“看你最近又是算賬又是操心的，都快成黃臉婆了。這玩意兒，安神補腦，美容養顏，就當……我賠罪了。”
他的語氣還是那么不正經，但那句“我賠罪了”，卻讓蘇云裳的心，猛地一顫。
她看著那個玉瓶，又看了看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陳凡沒理她，又拿出兩個一模一樣的玉瓶，分別遞給了秦雅和陳夢。
“都有份。”他看著秦雅紅腫的眼睛，難得地有些不好意思，“那個……昨天是我不對，不該讓你為難。這丹藥你拿著，每天吃一顆，保你睡得香，皮膚比以前還好。”
秦雅抬起頭，看著他那帶著一絲窘迫的臉，心里的委屈，忽然就煙消云散了。
她接過玉瓶，低聲說了句：“謝謝。”
最后，陳凡走到了凌霜面前，遞給了她一個最大的玉瓶。
“你的。”
凌霜打開瓶塞，一股精純的劍意和藥香撲面而來。
“劍心丹？”凌霜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訝。
這可是能洗滌劍心，提升劍道感悟的上品丹藥！對她這種劍修來說，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寶！
“算你識貨。”陳凡打了個哈欠，“省著點吃，材料不多，就煉了這么一爐。”
他一夜沒睡，把從赤焰真人那些人身上搜刮來的材料，全都煉成了丹藥。
昨晚他是真的有些上頭，現在冷靜下來，也覺得自己話說重了。
蘇云裳畢竟是凡人思維，跟她計較這個，沒意思。
還不如煉點丹藥，堵住她們的嘴，順便……把昨晚的人情債還了。
看著人手一瓶丹藥，皆大歡喜的場面，陳凡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這下，該沒人找我麻煩了吧？
他正得意著，蘇云裳的聲音，幽幽地響了起來。
“陳凡。”
“嗯？”
“昨晚你說，煉丹的材料，很貴，對吧？”
“是啊，怎么了？”陳凡有種不好的預感。
蘇云裳晃了晃手里的玉瓶，嘴角，勾起了一抹熟悉的，屬于資本家的微笑。
“這三瓶丹藥的材料成本，加上你的手工費，精神損失費……我會讓人擬一份詳細的合同。”
“從今天起，你正式兼任蘇氏集團首席煉丹師，工資就從你欠我的八千六百萬里，慢慢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