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這時，辦公室里幾個閑聊的同事湊在一塊。
她們的聲音壓得不大不小，像帶著鉤子似的，恰好飄進(jìn)姜稚的耳朵里。
“你們看看，周總跟一個女孩上熱搜了啊。”
“什么，我來看看，所以周總這是有女朋友了？”
“應(yīng)該是吧。”
“不過，這個女孩子的長相好熟悉哦……”
“是啊……欸？是不是有點(diǎn)像姜組長啊？”
“你這么說好像真的是，但這女孩又比姜組長年輕。”
姜稚立馬打開微博。
手指飛快地在搜索欄敲下“周瑾寒”三個字。
頁面刷新的瞬間，帶著他名字的熱搜詞條、高清同框照、路人拍的視頻，密密麻麻地彈了出來，幾乎要將屏幕淹沒。
她垂下了眼睫，瞳孔瑟縮著，睫毛細(xì)微地翕動著，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最后，還是直接點(diǎn)開了新聞配的圖片。
是張偷拍的圖片，但畫質(zhì)很清晰。
酒吧門口，兩人面對面站著，周瑾寒的側(cè)臉隱在陰影里，看不清神色。
女孩的臉孔卻完完整整地露在鏡頭前，光潔的額頭，小巧的鵝蛋臉，清瘦又清秀的模樣，皮膚白得像雪，瞳孔亮得像浸了星光。
和她相似的五官。
和她相同的氣質(zhì)。
眼波含水，卻又多了幾分楚楚可憐，還比姜稚更加的年輕漂亮，更加鮮活動人。
照片拍攝的時間是上周。
那時他們正在冷戰(zhàn)。
姜稚無法控制自己的胡思亂想，那段時間里，他就是和這個女孩在一起的？
姜稚覺得胸口鈍鈍地疼，像是有人拿著一錘子，重重地砸在了她的心臟之上。
握著手機(jī)的手指慢慢收攏，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出青白，連手機(jī)殼的邊緣都嵌進(jìn)了掌心。
娜娜還在說著什么，卻沒有一個字眼能鉆入她的耳蝸里。
姜稚心不在焉地，怔怔的，眸光定定地看著桌面上的文件。
字眼密密麻麻的，什么也看不進(jìn)去。
姜稚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迫自己把目光重新聚焦在策劃方案上。
現(xiàn)在還是上班時間，不管心里翻涌著多少情緒，手頭的工作都不能耽誤，這是她唯一能牢牢抓在手里的東西。
忙起來時，她能短暫地忘記和周瑾寒有關(guān)的事。
直到下班，姜稚才合上電腦，呼出了一口氣，背著包包下班了。
她踩著高跟鞋，直徑往公司樓下走。
包包里的手機(jī)在震動了，一下又一下，姜稚沒有接起來，任由著手機(jī)震動，接著走了好一會，才深吸一口氣，拿起了手機(jī)。
那幾個未接電話，都是周瑾寒打的。
屏幕上又跳出了來電顯示。
姜稚抿了抿唇，接通電話。
她抿了抿泛干的唇，劃開了接聽鍵，聲音輕得像風(fēng)吹過：“喂。”
電話那頭，周瑾寒的聲音和往常一樣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可仔細(xì)分辨，能察覺到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在哪？我讓司機(jī)來接你。”
姜稚握電話的手緊了緊。
最終還是沒有選擇戳破。
周瑾寒身邊有了新人，她很快就能脫身了吧。
這不是正如她的意嗎。
何必再去追問，何必把最后這點(diǎn)相處的時間弄得劍拔弩張，最后相看兩厭，徒增煩惱。
她壓下心里翻涌的情緒，輕聲說：“在公司附近。”
“那你在那邊等一會，司機(jī)很快來。”周瑾寒的聲音傳來。
姜稚沒再多說一個字，只匆匆應(yīng)了聲“好”，便迅速掛斷了電話。
仿佛多聽一秒，心里那點(diǎn)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波瀾，又會重新涌上來。
司機(jī)將她送到周氏總部公司的大門口。
姜稚提著包就要進(jìn)去，眨眼間，面前就忽然多了個人影，擋住她的去路
姜稚下意識地抬頭。
“嗯？”
擋在了她面前的人是一個女孩。
姜稚的眸光驟然凝在女孩臉上，像被無形的線拽住，心臟在那一瞬間重重瑟縮了下。
這張臉，正是她方才在頭條照片里見過的模樣。
比起照片，現(xiàn)實(shí)中的女孩和她更像一些。
姜稚不知道這個女孩要做什么，第一反應(yīng)是這個女孩在等周瑾寒。
畢竟這里是周氏，除了找周瑾寒，她想出來對方要干什么。
姜稚假裝不認(rèn)識，直徑從她面前經(jīng)過。
“等一下！”
那個女孩卻不讓姜稚走，她攔在了姜稚的面前。
她輕輕地叫了聲，蹙起了秀氣的眉頭，有些柔弱的無助。
“可以，和我聊聊嗎？”
姜稚擰眉，她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種厭煩。
“說實(shí)話，我不愿意和你聊。”
換做是誰，也接受不了另一半找了個和自己相似的情人。
并且年輕版本的。
她語氣平靜，漠然看著對方，“我很忙，如果是和周瑾寒有關(guān)的事情，你可以走了。”
“我不想聽。”
倆晦氣的狗男女。
可是這個女孩黑瞳閃亮，似乎盈滿了水光，霧氣瀲滟，緊緊地咬著下唇，似是要咬破了一般。
不堪重負(fù)。
“我……姐姐你別生氣。”
“……”姜稚沉默了。
好似明白了，對方是沖她來的。
姜稚有些頭疼。
這是一朵白蓮花？
她淡淡開口：“我媽只生了我一個，別妹妹長妹妹短的。”
“對不起……”女孩抬起了眼眸，眸光定定地看著姜稚，黑瞳清亮，她貝齒咬著紅唇，臉上閃過了一絲難堪，慢慢地說。
見女孩掉起金豆子，姜稚心里咯噔一下，轉(zhuǎn)身就想走。
她可不想被圍觀群眾當(dāng)成欺負(fù)人的反派，最后落得一身騷。
偏偏有人不愿如她意，抓住她被周瑾寒弄上的手腕。
姜稚瞬間吃疼，額頭冒冷汗。
她面色冷了下來：“松開。”
“我、不……”
“我叫佳佳，是京大的學(xué)生。”
女孩身上那件素凈的白裙襯得她格外青春，又透著股未經(jīng)世事的清純，活脫脫是男人心里偏愛的白月光類型。
她刻意挺直背脊，眼圈紅得更厲害，眼淚像斷了線似的往下掉，哭得梨花帶雨，任誰看了都要心軟：“你……你是周瑾寒的女朋友對不對？”
沒等姜稚回答，她又往前湊了湊，聲音里滿是哀求：
“你可不可以和他分手？把他讓給我好不好？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