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君豪皺著眉，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仿佛佳佳的哀嚎是什么刺耳的噪音。
他抬腳又是狠狠一踹，將佳佳踢得滾出去半米，動作里滿是嫌惡。
隨后他抬了抬手，漫不經心地對身后的保鏢吩咐：“這女人，你們隨便玩。”
“玩夠了就拖去地下城，別在這兒礙眼。”
“謝謝老板！”旁邊的打手們瞬間兩眼放光。
貪婪的目光像鉤子一樣粘在佳佳身上，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猥瑣笑意。
忽地。
“趙總。”
清冷的女聲突然劃破倉庫的死寂，像冰錐扎進渾濁的空氣里。
倉庫眾人循聲望去，才發現那扇沉重的鐵皮大門不知何時已被推開。
葉婉清被四名黑衣保鏢護在中間，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套裙，踩著十公分的細高跟。
每一步踩在斑駁的水泥地上，都發出清脆又冷硬的聲響，像在給這場鬧劇敲上休止符。
她板著一張臉，在場內掃視了一圈，眸光最后落在了角落里。
那里，一群打手正壓著一個女人，佳佳躺在幾人中間，不停地哀嚎著，被人四肢固定成大字的形狀。
“救我……求你救救我。”
“他們非法拘禁！報警！幫我報警……”
佳佳偏著頭看向葉婉清，一邊叫，一邊喊，聲音凄厲。
葉婉清慢慢地走了過去，她看起來有些像單純無辜的小孩，誤闖入殘酷世界的童話公主。
輕輕地喊了句：“住手。”
那些打手們都看了過來，瞥到葉婉清柔弱白皙的面孔時，雖然畏懼她的身后的保鏢。
但還是沒當一回事，他們這群人，誰沒在刀槍彈雨里闖過。
甚至有人輕蔑地笑了笑：“小丫頭片子，這里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你知道嗎?”
“帶著你那個漂亮木頭，快走！”
葉婉清沒給周圍的打手半分眼神，目光徑直越過人群，落在趙君豪身上，聲音依舊清冷：“趙總。”
趙君豪瞇起眼打量著她，滿臉不耐又帶著幾分警惕：“你是哪位？”
葉婉清抬手，身后的保鏢立刻遞上一張燙金名片。
趙君豪接過來掃了眼，當“葉婉清”三個字映入眼簾時，臉上的輕佻嬉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諂媚的堆笑，腰桿也不自覺彎了幾分。
“原來是婉清小姐！”他語氣里滿是討好，試探著問，“您這是替周總來問情況？”
“我……”他剛想接著說些辯解的話，把責任摘干凈，就被葉婉清冷聲打斷。
她抬手指向角落里奄奄一息的佳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眼神卻沒半分溫度：“我不是替我哥來的，我是為她來的。”
“不知道趙總，能否賣個面子。”
“把這個女人，給我？”
趙君豪面色猶豫。
一邊是痛失愛子的仇怨在心頭燒，一邊是周氏這棵能讓他飛黃騰達的大樹近在眼前，哪邊都舍不得放。
誰不知道，葉婉清可是周氏的千金，周瑾寒青梅竹馬的表妹。
討好了她，就等于討好了周瑾寒。
“婉清小姐，您都開口了，我哪有拒絕的道理？只是……”周君豪故作面露難色。
葉婉清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沒繞彎子，直接拋出籌碼：“三個月內，我讓趙氏鋼鐵順利上市。”
“這個報答，不知道趙總滿意嗎？”
聞言，趙君豪喪子之痛的陰霾在臉上消散，眼里的猶豫瞬間被狂喜沖得一干二凈。
連聲音都發顫：“滿意！太滿意了！”
他白手起家，奮斗了幾十年才走到這一步。
卻臨門一腳，卡在上市難題中數年。
如今，葉婉清只是隨口一句話，就解決了。
“您忙，我不打擾您辦事。”
拿到了想要的，趙君豪立刻帶著小弟們，撤出了西倉庫。
等人都徹底離開，倉庫里只剩她們兩人時，葉婉清居高臨下地站在佳佳面前。
她垂著眼，目光像冰冷的探照燈，直直落在躺在地上的佳佳身上。
對方發絲凌亂地黏在滿是淤青的臉上，渾身衣料破損，裸露的皮膚布滿傷痕，竟找不出一塊完好的地方。
佳佳疼得渾身發抖，意識都有些模糊，卻還是拼盡全力抬起手，想勾住葉婉清的鞋尖，聲音破碎得像風中殘燭：
“小姐……求你……幫我打120……我好疼……”
葉婉清聽著這哀求，臉上沒有絲毫波瀾，連眉梢都沒動一下，反而冷不丁開口問道：“你恨姜稚嗎？”
這話像根刺扎進佳佳心里，她猛地睜大眼睛。
想到姜稚那張臉，她眼底瞬間被憤怒填滿，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恨！”
“我恨不得她現在就死！恨不得扒她的皮、食她的肉！”她的聲音嘶啞又瘋狂，滿是淬了毒的怨懟。
看著佳佳這失控的模樣，葉婉清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反應，對她而言非但百害而無一利，反倒是再好不過。
佳佳越是恨姜稚，接下來的事，就越能如她所愿地推進。
葉婉清看著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牽引：“想報復姜稚，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佳佳愣在原地，眼神里滿是茫然。
“用你這張臉，好好回擊。”葉婉清的指尖輕輕頓了頓，目光落在佳佳臉上，語氣里藏著若有似無的算計。
“我這張臉？”佳佳更糊涂了，抬手摸了摸自己還泛著淤青的臉頰，完全摸不透這話里的門道。
葉婉清彎了彎唇角，眼底的笑意更深，卻沒半分暖意：“對，就是你這張臉。”
佳佳雖說從小在市井里摸爬滾打，沒什么文化，卻最會察言觀色。
葉婉清這話說得含糊，可那眼底的恨意，讓她瞬間警覺。
這里面，絕對沒那么簡單。
但是她沒辦法拒絕葉婉清。
是她救了自己，如果失去她的庇護，趙君豪肯定會把她送去地下城。
她不要。
她是京大的高才生，前途光明。
不能就這么斷送了。
佳佳伸手抹了下嘴角的血跡，眸光有些陰森地盯著葉婉清，“我可以幫你，但我有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