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給我死——”
容疏正要再度驅使天劫之力,一舉滅殺雷文耀時,余光卻發現火翎弓的弓身裂開了一絲痕跡。
她動作一滯。
怎么回事?
難道是因為火翎弓承受不住灌入的天劫之力?才出現受損?
“五師兄送我的火翎弓……也損毀了?”容疏眼眸中劃過一絲茫然無措。
記憶一下子被拉回到君闕山的那次心魔劫當中,師兄師姐們送給她的所有珍愛之物,都在她眼前一一消失。
她留在斬命山的痕跡,也被一一擦除。
仿佛她……本就不該存在于斬命山,不該存在于這個世間。
[疏疏!疏疏!你怎么樣啦?]
小白虎在瀚川乾坤珠里急得團團轉,不停喊人,卻一直沒有得到容疏的回應。
“林、不、凡!”
滿嘴是血的雷文曜,惡狠狠地瞪著容疏,僅有的那只左手拽出一枚紫色玉佩,猛地捏碎!
下一瞬,一股恐怖的氣息自碎掉的玉佩中滲出!
“——何方宵小!敢傷我雷家之人!!”
不好!是神識分身!
容疏猛地回神后撤!
那破碎的玉佩當中,出現了一具偌大虛影,才剛一出場,那強悍無匹的威壓就令在場之人都喘不過氣來。
“……是合體期?不!不對,只是一道虛影,頂天了就只能發揮出一成的威力……”
此時,捂著傷臂的雷文曜,雙目赤紅:“想跑?林不凡!你死定了!!”
區區一個賤民!竟然斷他一臂!奪他雷靈劫果!害他丟了這么大的臉!
簡直是奇恥大辱!
“五叔公!快!快殺了他!”
容疏腳下運轉著蜉蝣步,身形快速閃動間,那道合體期的神識分身根本就無法鎖定住她。
“小賊!哪里跑!”
一只巨手自容疏的頭頂蓋下!
突然間,容疏體內的靈氣紊亂不止,識海內更是雷電交加,陣陣海浪劇烈翻滾。
腳下一個踩空,蜉蝣步失效,從空中墜落。
危急關頭,小白虎從瀚川乾坤珠內跳出來,身形變大,背起容疏,然后扭頭就跑!
“是妖獸!妖獸來了啊!”
“快逃啊……”
“永夜鄉的大妖打過來了!!”
那些不怕死還在圍觀的修士,見到小白虎的出現,就跟活見鬼似的,連滾帶爬地逃離原地。
“五叔公!你還在等什么?快殺了林不凡!”
那道神識分身望著一人一虎消失的背影,搖了搖頭:“這小虎崽的天賦神通跟速度有關,追不上,只能被它逃了,文曜,你此番太過莽撞了,你還是先好好療傷吧……”話音一落,神識分身就消散不見了。
“雷九少爺,你似乎遇到了一點麻煩,可否需要姬家來助你。”這時,一名黃衣公子翩然現身,朝著雷文曜客氣拱手。
在他的身后,跟著一名沉默的抱劍黑衣劍侍。
“在下姬家二公子姬絕,舍妹是姬雙嬌,北斗星宮內門弟子。”
雷文曜本就不耐煩,想叫人滾蛋,但聽到“姬雙嬌”三個字時,神色一頓,愣是不得不忍耐下來。
“姬家?這里是你們姬家的地盤吧!那抓一個賤民很簡單吧!”
姬絕:“姬絕必定竭盡所能,替雷九少爺解憂。”
“孤劍,你立刻傳話給地下城的負責人,關閉地下城的一切對外通道,所有暗哨人員在帶人離開地下城前,都需要經過仔細盤查。”
“再帶話去姬家,封鎖金光城!通緝林不凡!”
黑衣劍侍孤劍:“是,二公子。”
姬家人發話,整個地下城的氛圍都為之一變。
各個路口處,陸續安排上姬家的人,對過往行人反復核查,搞得容疏只能東躲西藏。
容疏的眉心處,隱隱傳來發燙發熱的感覺,讓她更加心煩意亂。
周身靈氣依舊紊亂,以至于她現在連最基礎的能夠掩藏行蹤的無影術,都無法順利施展,只能由著小白虎來背她跑路。
“這邊有人……這邊也有!疏疏,人太多了,快沒有路了……”怕目標太大,小白虎就跑進了四通八達的巷道里面。
可身后的追兵跟狗皮膏藥一樣,死死黏著甩不開。
“去那邊看一看!”
“……人在那里!追!”
一路調息下來,容疏總算是勉強壓下心魔,神識一展,向外查探。
在這七拐八拐的街巷里,就如同闖進了迷宮,四面八方都有追兵殺來,一不小心,就會走上死胡同。
而在相隔五條街外,有斷斷續續的交談聲傳來。
“……合作愉快。”
“以后還有這種好事,記得再來找我……”
有兩人相談甚歡的從一家店鋪里走出,其中一人的那張老臉,容疏并不陌生,赫然就是那個坑她靈石的公山癲。
這么巧啊,公山癲竟然在這里?
容疏眼珠子一轉,忽然計上心頭。
這死癲公坑了她24500塊靈石,如今回報一二不過分吧?
“小白,往那邊跑。”
“好,疏疏,你坐穩了。”
小白虎一鼓作氣跑出了五條街,迎面就撞見了公山癲本人。
在容疏的身后,追兵如潮水般驟至。
“癲公!癲兄!真的是你啊!”容疏臉色狂喜地看向公山癲,甚至還站起身招手。
少年郎的聲音清雅透亮,字字咬字清晰,保準讓身后的追兵都聽得一清二楚。
“多謝你呀!癲兄,后面那些臭魚爛蝦們就交給你了,只需幫我擋住片刻即可,你也不用太拼命!”
容疏騎著小白虎,像一陣風似的從公山癲的身邊掠過。
兩人錯身之際,目光對視上——
一人嘴角含笑,那笑意里,帶著幾分狐貍般的奸詐、腹黑。
而另一個人,滿臉錯愕且迷茫。
但這樣的迷茫沒有持續太久。
等公山癲看清容疏身后那烏泱泱滿天飛的追兵時,臉色再次大變。
他哪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這是想禍水東引啊!
“不是……不是我,我跟這小子不是一伙的!”公山癲想要解釋,可那些姬家追兵哪里會聽呢?
姬家在金光城內行事,向來張狂,可不會管誰無辜,就不去禍害。
是不是無辜,先抓起來嚴刑拷問一番就知道了。
“把他抓起來,這人賊眉鼠眼的,肯定是林不凡的同黨!”
“絕對不能讓他跑了!”
公山癲:“……”
艸!林不凡你個狗日的!
不就是多拿了你一點靈石嗎?至于這么坑他嗎?
勸不動追兵的公山癲,最后只能被迫逃走。
他當然不會選擇留下來,幫容疏抵擋追兵,但因為他這么一逃,分散了一半的追兵,減輕了容疏的壓力。
“小白走那邊,那邊沒有人……”
等沖出包圍圈后,小白虎重新鉆回了瀚川乾坤珠里,而容疏迅速融入附近街上的人流,大隱隱于市,無人察覺。
暫時甩開追兵,雖然是能松一口氣了,但很快的,容疏就發現不僅城內戒嚴,城門口外,也增設了不少守衛。
每一個想從地下城離開的人,都要經過好幾輪的盤查。
“這速度……也太快了吧?雷少爺這么惦記著我啊?”
沒辦法,容疏隨便挑了一間無人的空屋子,溜了進去。
隔絕陣法布置下來后,容疏總算是有時間,能夠好好的檢查一番自已目前的狀況。
心魔來勢洶洶,好在她沒受什么皮肉傷,表面上來看……是完好無損的。
小白虎跳了出來,甩著尾巴剛想撲進容疏懷里,卻中途來了個急剎車。
它眼神狐疑地盯著容疏的眉心。
“疏疏,你腦袋上……紅紅的。”小白虎的爪子開花,軟乎乎的肉墊子印在容疏的眉心處。
“就是這里!有花花~”
“是嗎?我瞅瞅。”容疏翻出一面鏡子照臉,當真是眉心處多了一個鮮紅的花瓣印記。
似花非花,含苞待放,艷色瑰麗。
容疏抬手摸去:“這是什么?怎么突然冒出來?是我的身體出了問題……難不成,是在心魔劫里,沒有除盡心魔的后遺癥?”
本來以為,她養好雷劫所受的傷勢,又把一向被修士視為最難纏的天劫之力,收為已用,就萬事大吉了。
可突破心魔劫失敗的影響,比容疏想象得還要大。
平日無事時,還能風平浪靜。
可如今日這般,被勾起了一絲情緒波動,就讓她差點失控,難以自持。
心魔帶來的反噬,不是作用在肉體上,而是道心。
一旦道心有暇,那往后的修煉將難以寸進。
“疏疏,你現在沒事吧?”小白虎那毛茸茸的腦袋蹭過來。
“暫時無事。”容疏拍了拍自已的肩膀。
小白虎會意,立馬跳了上去。
容疏:“只是心魔一日不除,終究是個隱患,但想要除掉心魔……我現在還沒有頭緒。”
小白虎問:“那我們下一步做什么?”
“先找個清靜的地方閉關,煉化雷靈劫果,然后想辦法重鑄逍遙劍,修復火翎弓。”
想法很好。
可不到一個時辰,地下城里里外外,傳出了一張通緝令。
全城通緝林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