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笑著道。
“燕國想以此二物為毒計，亂我大乾東南江南，卻不知此乃天賜商機，送我大乾兩條黃金水道！”
“水路通，冰鮮達。”
“蠔山成金礦，害蟲變佳肴。”
“此局，臣已破。”
“燕無雙若知，只怕要吐血三升，悔不當初！”
高陽的聲音落下。
御書房內，鴉雀無聲。
一眾大臣皆是張著嘴，腦海中翻騰起一陣巨浪。
水路漕運，直抵長安。
硝石制冰，沿途補給。
補貼漁民，初期維穩。
高價售冰，回補國庫。
戰船轉漕，以戰養商。
養殖擴產，降低成本。
夜市開張，稅收滾滾……
環環相扣，步步生財！
更妙的是，高陽全然利用現有的漕運水系，根本不用大興土木修路，省下了一筆巨資！
這哪里是破局？
這分明是借力打力，化災為寶，反手給大乾開辟了兩條流淌白銀的黃金水道！
“妙……妙極啊！！！”
閆征第一個蹦起來，一張老臉漲紅，激動的胡須亂顫。
“老夫只想著陸路艱難，卻忘了咱大乾漕運本就四通八達！”
“高相此計，簡直是點石成金，化死局為活棋！老夫……老夫服了！”
盧文長嘆一聲，苦笑道：“下官方才還在擔憂陸路損耗……高相一言點醒夢中人。”
“水路平穩，載量大，本就宜運鮮貨，再輔以硝石制冰保鮮……四日抵京，當真可行！”
王一帆喃喃道：“戰船轉漕運……以戰養商……高相，你這腦子究竟是怎么長的？”
高峰捂著襠部，卻忍不住咧嘴直笑，心中暗道：“不愧是我兒……真有老夫當年三分風采！”
武瞾鳳眸看來，盯著高陽道，“高卿，你這個法子朕覺得甚妙，你打算要點什么?”
高陽聞言，嘴角狠狠一抽。
握草！
不講武德！
他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武瞾。
過河拆橋！
不講武德！
居然在這么多人的面前，公然問他想要什么。
那他怎么說?
難道說臣想要陛下穿龍袍，再配上一條黑絲，臣現在的火氣很大?
氣抖冷！
果然，能當帝王的都臟！
武瞾的嘴角勾起，心情極好。
不知為何，每當看到高陽這有些氣急敗壞的樣子，她的心里就一陣暗爽。
高陽咬著牙道，“忠君愛國，乃臣之本分！”
“臣豈能還找陛下要什么賞賜?”
武瞾點頭道，“不愧是高卿，忠心耿耿，朕心甚慰啊！”
“那朕宣布，自即日起，成立‘東南江南異物化解司’，高陽任總領，戶部、工部、兵部、漕運司協同。”
“硝石制冰工坊的選址、漕運快船的調配以及養殖塘規劃、長安夜市的設立……一應事宜，皆由高卿定奪，各部配合，不得有誤！”
“臣等遵旨！”
眾臣齊聲應諾，一陣信心滿滿。
王忠甚至忍不住的開口道，“真期待啊，這次沒吃到嘴，下次老夫定要一人吃一盆，狠狠地炫他！”
武曌沒說話，只是望向殿外。
夜幕已深，星光寥落。
她仿佛能看到——運河之上，快船如梭，白帆破浪。
船艙內，冰霧繚繞，蠔蝦鮮活。
沿途碼頭，冰坊林立，補給不絕。
長安夜市，燈火通明。
甚至烤生蠔的蒜香，麻辣小龍蝦的紅油，都彌漫整條街巷。
長安各大世家子弟紛紛一擲千金，爭相品嘗。
白銀如流水，沿黃金水道滾滾涌入國庫。
而這一切的起點，竟是燕國陳平精心布下的生物毒計。
武曌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在心底暗暗的道。
“陳平……”
“你想看朕焦頭爛額，看大乾東南癱瘓，江南絕收？”
“可惜。”
“你有毒計，朕有高卿！”
“你這次送來的可不是災禍，而是兩條流淌白銀的黃金水道。”
正當武瞾一臉沉醉，心情極好，甚至腦海中已經開始浮現出燕無雙和陳平得知此事臉上的表情，心中正暢快不已的時候。
高陽盯著武瞾，一臉嚴肅的開口了。
“陛下，臣有個事忘了說。”
武瞾回過頭，盯著一臉嚴肅的高陽，心中忽然涌出一抹不妙。
“什么事?”
高陽道：“硝石制冰，臣只知其中原理，大致就是硝石溶于水時會大量吸熱，使水溫急劇下降。”
“當熱量被帶走的速度遠超過環境的傳熱速度時，就能讓周圍的水結冰。”
“這是一個物理過程，臣十分清楚其中的原理。”
“但臣也沒做過什么試驗，不能保證一定就能制出冰來。”
高陽這般開口道。
“什么?”
一眾大臣聞言，老臉瞬間一垮。
武瞾也是嘴角一抽，深深看了高陽一眼。
高陽趕忙道，“諸公莫慌，只要知曉其中的原理，本王就一定能搞出來，若是快的話，一兩個時辰就弄出來了。”
“那慢一點呢?”
閆征心一提，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趕忙問道。
“慢的話那就可能要個兩三天，或者十天半個月了，甚至半年也說不定，這全靠腦電波。”
“腦電波這東西，決定了靈感與速度。”
“當然，多吃魚也行，多吃點魚也有益于靈感的爆發。”
“而且本王還想起了一事，這硝石十分特殊，還可回收制冰，能大幅度的降低成本，但也需要多加實驗，不是一時之功。”
高陽這般說道，一雙眸子若有若無的掃了掃武瞾。
武瞾：“……”
她盯著高陽那張極為欠揍的臉，后槽牙都咬疼了。
混蛋！
這混蛋，絕對是故意的！
這是對她那番話的報復！
這是在拿捏她！
論心眼，論手段，她還真不是這廝的對手！
行！
真行！
呼！
武瞾深吸一口氣，忽然露出一抹笑容。
“無妨。”
“朕相信高卿！”
“天色不早了，諸公先散了吧，也許休息一夜，高卿就想起來了也說不定呢?”
嘶！
高陽看著這樣甜甜一笑，似乎無事發生的武瞾，瞬間倒抽了一口涼氣，只感覺壞事了。
很快。
眾人退去。
“不妙！”
“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妙！”
高陽一邊擦著額頭上的冷汗，一邊快步的要出宮。
但在一處宮道小路上，小鳶的身影緩緩出現。
小鳶微微一禮，笑著朝高陽道。
“乾王殿下，陛下有事找您，還請您跟奴婢走一趟吧。”
高陽當即虎軀一震，一手捂腰，只覺得兩側的腰子一陣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