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姜平那句“萬千因果歸于我身”，老人被姜平給震撼住了。這究竟是什么環境里才會出現的人物啊，對于姜平的來歷，他一直存疑。

但是他從未懷疑過姜平的立場，蓋因姜平身上的氣息，還有那已經逐漸成型的東西。

那種東西，他曾經也擁有過。

原初之地是仁慈的，但那種東西絕對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得到的眷顧。

可也正是因為這樣，他認出來這個東西，才會感覺到疑惑。他絕對不記得印象中有姜平這么一號人物，既然不是來自以前，那就是未來了。

當然，這都是他的猜測，并不能當真。

可當姜平弄出來時空道果的時候，他覺得可能真的是這樣。

“你既然都不怕，我又怕什么？你小子敢想敢干，我這個老家伙陪你走一場又如何？”

姜平就知道這個老人不會拒絕的，他太知道這個老人這幾年有多心力交瘁了。

就在喝酒的時候，老人雙手都在不斷地動著，那不是多動癥，而是在一心二用。

想要在紅云的彌漫下活著，沒那么容易。

所以老人應該也很難捱。

不過姜平的心中也有一個疑惑，那就是：“為什么仙神不救原初之地？甚至像是佛祖那樣可以掌控一定時間點規律的存在，如我這般開辟一個可以讓人族活下去的地方，不難吧？”

哪知道姜平說完這句話，老人的臉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顯然沒有想到姜平會問這么愚蠢的問題，又或者說是單純的問題。

他奇怪地看向姜平，用一種極為輕松的語氣說道：“你覺得人族在仙神的眼中算什么呢？”

姜平愣住了，這句話蘊含的信息量可不少。

老人蒼老的聲音悠悠傳來：“你能想到的，仙神自然能想到，可是對于仙神來說，他們為何要這樣做呢？他們只需要在既定的時間內前往外域，就完全可以躲過這場災難，不需要為人族考慮這么多。”

退一萬步說，仙神想要的是一個可以讓他們繼續生存發展下去的新空間，而不是一個茍延殘喘的地方。

事實上，姜平在老人說的第一句話時，就猜到了一些可能，但萬萬沒想到，仙神竟然真的如此無情。

按照姜平現在所掌握的能力來說，仙神雖然無法抵抗紅云的入侵，也無法改變原初之地的局面，但是為人族、為這萬千生靈開辟出賴以生存的小型樂園，還是不成問題的。

為人族，為這萬千生靈做些什么！姜平握緊拳頭。

“所以我們都是被遺棄的？”

老人看著姜平的憤怒，感覺到好笑。

還能奮斗，證明姜平還保持著一顆赤子之心。到了他的這個位置，已經不會憤怒了，甚至對于這些事情都已經看淡了。

他搖搖頭，安慰姜平說道：“很多殘酷的真相，我并不想跟你說，但身為人族的領袖，卻不能如此單純。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姜平做出洗耳恭聽的模樣，但他并不認為自已是單純的，他的心眼兒可多著呢。

老人娓娓道來，姜平也聽到了一個波瀾壯闊的故事。

老人講的是一個朝代的故事，大虞。

那里的人們，生存環境極其惡劣，不知名的兇獸吞噬人類。但是經過一代又一代人的不懈努力，大虞推到了頂峰。

就在他們覺得人族已經來到了一個巔峰的時候，大虞開啟了一場盛大的祭祀，也正是這場祭祀，引來了仙神的注目。

那時候仙神聯袂而出，表彰人類的堅韌不拔，并且大肆封神。其中當時大虞的王，更是直接被賜予了大地之主的名號，剩下的那些戰將、文臣、武臣，各自有所封賞，一下子一躍成為天地之間最尊貴的一批人。

可噩夢也就此開始了。

當他們前往仙神所說的封賞之地后才發現，仙神好吃好喝地供著他們，甚至給予他們超高的權力和地位，但封賞儀式卻一直沒有進行。

他們急了，詢問到底發生了什么，同時也開始申請要回去看自已的子民。

但就在這時候，這群仙神們變臉了，大聲呵斥他們。

當時的大王想要反抗，可是他在那一刻才猛然發現，自已的實力竟然在緩慢下降之中，他想不通到底是為什么。

所有人都發現了這個問題，也正是這個問題，讓他們實力大降，無法與仙神抗衡，最終被軟禁起來了。

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他們被重新放出來之后，一個個被安排了一個所謂的神官，同時也被允許回到原初之地。

并且仙神們還說，軟禁他們只是為了保護他們，現在天地已經重新安定，自然會放他們了。

這些人雖然不知道仙神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能夠回到原初之地，是他們心中的執念，所以順勢下驢，接受了這些神官的安排。

可是當他們回到原初之地之后，卻猛然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們再也沒有那種感覺了。那種感覺十分微妙，但卻又真實存在，甚至原本在原初之地應該發揮出來的十成實力，現在卻十不存一。

當然，最讓他們接受不了的是，他們的子民，以及偌大的家業，全都不見了，只留下了一個迷你版的大虞。可這個迷你版的大虞，竟然連一個修煉者都沒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又一個的神庭、教會、宗門，盤踞在這偌大的原初之地上，而那些仙人自然高高在上地居住在九天之上。

至于修煉者們，一部分被收攏入了一個名為修煉界的地方，還有一部分人直接就消失了。

那時候他們才終于反應過來，他們上當了。可那個時候已經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根本沒有一丁點的反抗權利，只能忍了下來。

聽完老人的故事，姜平陷入了深思，隨后抬頭看向老人：“你所說的主角，應該就是您自已吧？”

老人哈哈大笑，又是搖頭又是點頭，沒有給姜平一個肯定的答復。姜平卻看出了老人神色之間的落寞與悲傷，那是一個時代的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