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舟應酬結束猶豫了很久才買了點補品過來。
保姆遞給他一雙鞋子,接過他手中的東西:“大少爺吃飯了嗎?”
“還沒。”
“那我去給少爺添一副碗筷。”
沈延舟脫了西裝外套,順勢搭在沙發扶手上,走過去從沈枝意手里抱過孩子。
“好久不見,然然又長了點?!鄙蜓又鄣嘀掷锟┛┬Φ纳驑啡?,掃了眼餐桌上的四個菜,“怎么就炒了這么點菜?”
“就我跟阿姨兩個人,吃不了多少。”沈枝意無奈道,“你來也沒提前給我打個電話,我好提前準備準備?!?/p>
“又不是外人,有什么好準備的?”沈延舟責怪地看她一眼,抱著沈樂然坐下來,溫柔地逗著她。
保姆把碗筷拿過來后,沈延舟把孩子交給她:“你抱著然然去房間玩一會兒?!?/p>
餐廳里只剩下兩個人,沈延舟不緊不慢地挽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
冷白的光影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襯得他的氣質越發沉穩了。
沈枝意有時候總感覺沈延舟像霧一樣讓人捉摸不透。
她也拉椅子坐下,給他盛了一碗湯:“哥,你來是為了中午的事吧?”
“嗯,”沈延舟拿起勺子,“媽這個人強勢慣了,你不用什么都聽她的,離婚的事,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沈枝意心里一暖,笑道:“我知道的,我只是不愿意讓你為難,你們倆要是吵架了,我在中間怪難受的。”
因著她帶笑的語氣,沈延舟也勾了下唇,他喝了一口湯,評價一句:“這湯不錯。”
“那你多喝點。”沈枝意莞爾,“你下次來吃飯,提前告訴我一聲,我好讓阿姨多做兩個菜?!?/p>
“我平時忙,難得抽時間過來一次,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就行。”沈延舟拿起一雙干凈的筷子給沈枝意夾了點菜,“不用管我,生完孩子后你瘦了那么多,現在就應該好好補補,能多吃點就多吃點。”
……
吃過飯,沈枝意送沈延舟下樓。
上車前,沈延舟千叮嚀萬囑咐:“要是媽再給你打電話,你就說你忙,沒時間,不用去管她?!?/p>
“我知道了,哥,你路上小心點?!鄙蛑σ飧f了再見,看著奔馳尾燈消失在眼前,才輕嘆了一口氣。
夜幕低垂,黑沉的天里只掛著一輪圓月。
小區里的樹被風吹得唰唰響,沈枝意找了個長椅坐下,獨自享受這片刻的清靜。
沈延舟對她,就像對親妹妹那樣好。
沈枝意小時候經?;孟胱约菏巧蜓又鄣挠H妹妹,這樣就可以肆無忌憚地沖他撒嬌。
然而她不是,她只是闖入沈家的一個外人而已。
小時候沈延舟護著她,長大了也依舊沒變,就像現在這樣,哪怕她的私生活給沈家帶去了不少風言風語,沈延舟也依舊護著她。
頭頂的樹葉刷刷作響,風變大了點,一片樹葉從頭頂落下,打著旋飄到沈枝意面前。
她抬手,接起那片樹葉。
沈枝意撫摸著葉片上的紋路,搖搖頭扯出一個笑。
這片被風吹起的落葉就像她一樣,孤苦無依,不過,她比葉子幸運一點,好歹吃穿不愁,還生了一個可愛的女兒。
未來的路那么長,她不該妄想去依賴任何一個人,她有自己的路要走,一個人帶著孩子也能走穩,也能走好。
沈枝意捏住那片樹葉,從椅子上起身。
轉頭的瞬間,一個高大的人影闖入視線里,沈枝意頓在原地。
男人一身成套的黑色西裝,外套搭在小臂處,西裝馬甲勾勒出他完美的肌肉曲線。
他似乎壓著火,眼神深不可測。
沈枝意定了兩秒,又往后退了一步:“你來干什么?”
“怎么,不歡迎我?”裴越冷笑一聲,“我還說你住在沈家,結果住到你哥的房子里來了,沈枝意,你是不是沒了沈延舟就活不了了?”
沈枝意眉頭一皺:“你亂說些什么?沈延舟他是我哥!”
“是嗎?”裴越輕哂,“沒有血緣關系,也能喊得那么親熱?”
“你有病吧裴越?”沈枝意有些惱了,咬牙道,“你是不是見不得有人對我好?”
裴越冷若冰霜,垂在身側的手肌肉緊繃著:“你明天就從這搬回云山別墅。”
“我不搬。”沈枝意毫不猶豫拒絕,“你現在沒有資格來管我?!?/p>
“沒有資格?”裴越嚼著這幾個字,冷峻的臉上寫滿了不悅,“我現在是你的合法丈夫!”
“合法丈夫?”沈枝意氣笑了。
她環抱著手臂,語氣嘲弄:“你是不是覺得很好玩啊?前幾年你沒管過我的死活,現在突然出現又想來管我,你憑什么呢?”
“你是不是覺得我真這么好欺負,只能由著你拿捏?”
“裴越,我不想陪你玩了,我不是你無聊時候的消遣,咱們倆痛痛快快地把婚離了,以后,你愛找誰找誰?!?/p>
沈枝意說完就想走,腿剛邁出去一步,裴越便攥著她的手,把人拽到懷里,沉聲問:“你就這么想跟我離婚?”
“對,我做夢都想跟你離婚!”沈枝意雙臂用勁推開他,“三年前我就不應該招惹你,現在我后悔了,就想離開,你不能大方點放手嗎?”
她說著,語氣里多了一絲哽咽,手里的那片落葉從掌心里滑落,順著男人的胸膛掉到地上,被裴越無意間踩裂。
“離婚可以,你說服老太太我就跟你離,但現在,你必須搬回云山別墅?!迸嵩骄o緊地抱住掙扎的沈枝意,“你現在還是裴太太,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你心里應該清楚,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裴越的老婆住在自己沒有血緣關系的大哥家里!”
男人口吻強硬,一字一句像必須服從的命令。
沈枝意氣得眼眶泛紅,一腳踩在他錚亮的皮鞋上:“少用你們那種齷齪的心思揣測我,我沈枝意清清白白!比不得你裴二公子,帶著前未婚妻招搖撞市!”
“清清白白?”裴越突然笑了一聲,笑聲里的諷刺意味再明顯不過,“真要是清清白白,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