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啊。”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讓鄺啟元的心臟猛地一跳！
有戲？！
鄺啟元黯淡的眼睛里，瞬間迸發出一絲狂喜的光芒！
他就知道！
李經理還是念舊情的！
他跟了李經理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然而，他臉上的喜色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就被李宏下一句話，徹底凍結在了臉上。
“既然你這么想當部長。”
李宏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
“那從今天開始，公司成立市場三部。”
“你就去做市場三部的部長。”
“整個市場三部，就你一個人。”
“你自己，去給我跑業績吧！”
轟隆！
鄺啟元只覺得一道天雷，當頭劈下！
把他整個人，都劈傻了！
市場三部？
就他一個人？！
這他媽的跟單干有什么區別？！
不！
這比單干還要慘！
單干至少自由，他這等于被發配邊疆，自生自滅啊！
他鄺啟元自從升上部長之后，這幾年來，什么時候自己親自跑過業務？！
每天坐在辦公室里，喝喝茶，看看報，罵罵手下，就等著那群業務員開單！
他手底下的每一個員工，開回來的每一張單子，他鄺啟元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穩拿0.8%的部門提成！
這才是他收入的大頭！
現在讓他自己一個人去跑業務？！
從零開始？！
那不是要他的命嗎？！
鄺啟元的臉，瞬間“唰”的一下，變得比紙還要白！
冷汗，涔涔地從他額頭上冒了出來。
他看著李宏那雙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心里最后那點僥幸，也徹底被擊得粉碎！
他知道，李宏不是在開玩笑。
“不……不……”
他瘋狂地搖著頭，聲音里充滿了恐懼和哀求。
“李經理！我錯了！我錯了！”
“我愿意！我愿意做副部長！”
“我一定好好工作！我一定全力輔助林部長！”
“我一定……”
他語無倫次，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恨不得跪在地上。
副部長就副部長吧！
丟人就丟人吧！
至少，辦公室還在！
至少，那0.8%的團隊提成，還能保住他的基本收入！
對！
林超那小子不是猛將嗎？！
他不是能簽一千多萬的大單嗎？！
只要他還在二部，只要他還在瘋狂開單，他鄺啟元就算躺著，也能分到一大筆提成！
這么一想，鄺啟元的心里，瞬間又平衡了不少。
甚至，還有了一絲詭異的期待。
李宏冷冷地看著他這副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慫樣，眼里的厭惡再也懶得掩飾。
“滾吧。”
他吐出兩個字，就像在驅趕一只蒼蠅。
“是……是！我馬上滾！”
鄺啟元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李宏的辦公室。
只是，當他失魂落魄地走到辦公室門口，背后傳來李宏冰冷的聲音時。
他心里那點剛剛燃起的小火苗，又被一個突如其來的問題，澆了個透心涼。
等等！
林超現在是部長，職位比他高了。
那公司的提成算法里……
部門經理的提成，好像……不包含平級和更高級別領導的個人業績？！
鄺啟元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凈凈！
整張臉，瞬間綠了！
……
與此同時。
會議室外。
林超正被市場二部的幾個組長，眾星捧月一般簇擁著。
而之前對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主管張偉，此刻更是像一個小弟一樣，亦步亦趨地跟在林超身后。
那張臉上，堆滿了諂媚到令人作嘔的笑容。
“超哥！超哥您慢點！”
“哎喲，我跟您說，當初您一進咱們公司，我就看出來了！”
張偉一拍大腿，說得斬釘截鐵，仿佛自己是伯樂在世。
“您這氣度，這談吐，這眼神！”
“妥妥的人中龍鳳，池中之物！”
“我當時就跟老鄺……哦不，跟鄺副部長說，這絕對不是一般人！”
他唾沫橫飛，臉不紅心不跳。
仿佛那個故意給林超安排最差工位，克扣他資源，甚至想把他趕走的人，是另一個平行時空的張偉。
林超聽著張偉這番堪比唱戲的吹捧，臉上掛著淡笑，心里卻跟明鏡似的。
人中龍鳳？
池中之物？
放他娘的屁。
當初自己被鄺啟元穿小鞋的時候，怎么沒見他張偉出來說半句公道話？
現在看自己一步登天，成了他的頂頭上司，就差沒跪下來舔鞋底了。
說到底，這幫人拜的不是他林超。
拜的是他頭頂上“市場二部部長”這頂帽子，拜的是他手里能簽下一千兩百萬訂單的滔天本事！
不就是看老子現在當了部長，想從我這兒分點肉湯喝嗎？
不過，林超也懶得戳穿。
職場嘛，本就是一出你方唱罷我登場的戲。
誰是角兒，誰是小丑，全看你有沒有利用價值。
賺錢嘛，不寒磣。
他淡淡地掃了眾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大家以后都是兄弟，好好干。”
“有肉一起吃。”
簡簡單單兩句話，卻讓張偉等人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瞬間激動得滿臉通紅！
“是是是！”
“全聽超哥的！”
“超哥您放心！以后我們二部，絕對是全公司業績最牛的部門！”
……
職場的鬧劇，林超并未放在心上。
對他而言，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幾天后的一個下午，顏喬喬家里。
林超讓顏喬喬躺在床上，露出自己的腹部。
“別緊張，放松。”
他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銀針在他指尖翻飛，精準地刺入顏喬喬背部的幾個穴位。
顏喬喬只覺得一股暖流順著針尾緩緩注入，原本有些隱痛不適的胃部，瞬間舒泰了不少。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分鐘。
林超收回銀針，用酒精棉簽按壓著針孔。
“感覺怎么樣？”
“好多了！”
顏喬喬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臉上滿是驚喜。
“暖洋洋的，特別舒服！林超，你太神了！”
林超淡然一笑。
“小毛病，不算什么。”
“按時吃藥，再有兩次就差不多了。”
相比于顏喬喬的輕松，給沈知夏的治療，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沈知夏的家里，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每一次給沈知夏針灸，對林超而言，都是一次巨大的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