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
還真有點東西。
鐘琳也跟著笑出了聲，她看向林超的眼神里，滿是贊賞。
“夢雅，你這個弟弟，還真挺會做生意。”
“這兩杯酒，看來是沒白喝。”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輕輕晃了晃，視線卻落在了臉色難堪的陳玉竹身上。
“玉竹啊，你看人家冰清，兩杯酒，訂兩套。”
鐘琳慢悠悠地開口，每個字都像是一把小錘子，敲在陳玉竹的心上。
“你這喝了一杯，看來……是只打算訂一套了？”
她這話，看似是在調侃，實則，是把陳玉竹的路給堵死了。
鐘琳心里門兒清。
今晚是她把林超夸上了天，說他按摩技術怎么怎么好。
結果鄭冰清和陳玉竹這兩個第一次見的，壓根沒把這小子放在眼里，上來就是一頓下馬威。
她鐘琳的面子，往哪兒擱？
怎么著，都得幫林超把這單子給撬下來。
陳玉竹的臉，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
她捏著酒杯的手，指節都有些發白。
她干巴巴地舉起杯子，抿了一小口，那昂貴的洋酒，此刻在她嘴里，比黃連還苦。
“那就……訂一套吧！”
她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
“我們家，也就一個主臥用得上。”
她心里把鐘琳罵了八百遍。
這種十幾萬的按摩床，不就是妥妥的智商稅嗎？
她平時買個幾萬塊的包，回去都要被她那個摳門老公念叨半天，恨不得讓她把消費記錄都打印出來記賬。
這要是讓他知道，自己花了十二萬八，買了個“沒用的玩意兒”……
陳玉竹簡直不敢想那后果。
也正因為家里那位管得嚴，這富婆俱樂部，她也不是每次都來。
基本上，都是像今晚這樣，鐘琳或者謝夢雅請客，她才厚著臉皮跟過來蹭吃蹭喝。
另一邊的鄭冰清，也微微撇了撇嘴。
她端著酒杯，眼角的余光掃過一臉肉痛的陳玉竹。
她當然聽出了鐘琳話里的意思。
這是在敲山震虎，也是在給她鄭冰清抬轎子呢。
只是，鐘琳這么明晃晃地向著一個外人。
連她們這些老姐妹的面子，都有些不顧了。
這讓鄭冰清心里，多少有點不是滋味。
就在這時，林超的目光，恰到好處地轉了過來。
他像是沒看到鄭冰清臉上那一閃而過的不快，臉上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燦爛笑容。
他端起桌上一個全新的杯子，給自己又倒了滿滿一杯洋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蕩，漾著一層迷離的流光。
“鄭太太豪氣，訂兩套。”
“陳太太爽快，訂一套。”
他舉起杯子，視線在兩人臉上一掃而過。
“兩位姐姐這么照顧我生意，我林超，先干為敬！”
話音未落，他仰起脖子。
滿滿一杯烈酒，就這么一飲而盡。
喉結上下滾動，一滴不剩。
他這番姿態，倒是讓陳玉竹和鄭冰清那難看的臉色，瞬間緩和了不少。
這小子，還算上道。
可這一杯酒剛下肚，林超就覺得不對勁了。
一股火辣辣的感覺，從食道猛地燒到了胃里。
像是吞下了一團炭火。
他強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微笑。
他站起身，微微躬了躬身子。
“各位姐姐，我先失陪一下，去趟洗手間。”
動作從容，禮數周到，半點看不出異樣。
他前腳剛走，鐘琳后腳就放下了酒杯。
她嗔怪地瞪了陳玉竹和鄭冰清一眼。
“看看你們倆！”
“把我的好弟弟給灌成什么樣了？”
“人家好好地來陪我們玩，被你們逼著喝了多少！”
陳玉竹和鄭冰清對視一眼，都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
“琳姐，這可不賴我們，是他自己要喝的。”
鄭冰清晃著酒杯，接了一句：“就是，年輕人嘛，酒量好著呢！”
一場小風波，就這么被幾句玩笑話揭了過去。
她們又拉著鐘琳，興致勃勃地開始玩起了骰子。
謝夢雅卻沒參與進去。
她看著林超離開的方向，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有點不放心。
跟鐘琳打了個招呼，她也起身跟了上去。
包廂里自帶的衛生間，奢華干凈。
林超一進去，就反手關上了門。
他沖到洗手臺前，擰開水龍頭，捧起一把冷水就往臉上潑去。
冰涼的觸感，讓他混沌的腦袋清醒了幾分。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里那個臉色泛紅，眼底卻一片清明的自己。
他以前，還真沒這么喝過酒。
說是金牌銷售，可他靠的是腿勤嘴甜，靠的是一單一單跑出來的業績。
這種聲色犬馬的場合，他請不起，也玩不轉。
更別提，是這么連著四杯純的洋酒下肚。
腦袋里，已經開始嗡嗡作響了。
他抬起手，指尖還沾著水珠，正準備按壓太陽穴讓自己清醒一些。
可手指還沒碰到皮膚。
“咔噠。”
一聲輕響。
那扇被他反鎖上的衛生間門，竟然被人從外面用鑰匙打開了。
林超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猛地回頭。
只見謝夢雅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換下了包間里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精致的妝容下，一雙美眸里寫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
“弟弟，你還好吧？”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超立刻站直了身體，臉上強行擠出一個輕松的笑容。
“沒事，夢雅姐。”
“就是酒喝得有點急，進來緩緩就好了。”
謝夢雅沒說話，只是邁步走了進來，順手關上了門。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林超的心跳上。
她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站定。
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開口。
“剛才……我沒幫你，你不會生氣吧？”
林超愣了一下。
隨即，他啞然失笑。
“怎么會呢？”
他的笑容里，帶著幾分真誠的無奈。
“我就是做這行的，這是我的工作。”
“夢雅姐給了我這個機會，能接觸到這些大客戶，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他說的，是心里話。
謝夢雅的心情，卻在這一刻，變得有些復雜。
她看著眼前這個明明頭暈目眩，卻還在強撐著對她笑的大男孩。
他明明比自己小，卻總表現出一副什么都能扛住的成熟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