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老張頭呼吸很急促,看見韓大壯更加激動,想要爬起來,可是這一動,牽動了腹部的傷勢,血流得更多了。
“張大爺別動,你這傷很嚴重,恐怕會有生命危險,我先給你包扎一下。”
韓大壯說著就要上手,他是特種兵,處理傷口也是會一些的,雖然現在沒有工具,但是他也得做呀。
可這時老張頭卻握住了韓大壯的手。
“小子,你別忙活了,我傷到內臟了,已經活不成了,我有幾個事兒要跟你說一下。”
韓大壯卻不聽他的,開始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扯成布條給老張頭包扎。
“傷到內臟也能活,你有什么事兒就說,不耽誤我救你!”
老張頭兒見韓大壯十分固執(zhí),他也就不再勸了,他感覺自己現在非常虛弱,必須要把該說的事兒說完。
“我要是死了,幫我照顧好小黑和小黃,我家里還有些東西,你從后門兒進去把東西都拿出來。”
老張頭說到這里劇烈的咳嗽了幾聲,嘴里都開始吐血了。
韓大壯不慌不忙,還在為老張頭兒包扎傷口,韓大壯知道這么嚴重的傷口,雖然傷到內臟,但他只求一時半會兒不會要人命,受重傷最大的死因是失血過多,所以止血才是當務之急。
老張頭深吸了一口氣,剛才算是交代了他最牽掛的東西,也就是那兩條狗,他心想把兩只狗交給韓大壯,也算是有了一個值得托付的人,接下來他就要開始說今天發(fā)生的事情了。
“本想著天色晚了,我走的又慢,所以抄近道回小河村,可是半路上碰見幾個小子要打劫我,我身上也沒有值錢的東西,他們就把我隨身帶著的幾顆冬蟲夏草給搶走了,我跟他們嘟囔了兩句,他們就捅了我一刀。”
韓大壯此時已經將老張頭兒的肚子給包扎好了,雖然還往外滲血,可看著不那么嚇人了。
“你是說這附近還有土匪?正好讓你給碰見了?”
“咳咳,沒錯,該著我倒霉呢…”
韓大壯聽得心里納悶,這附近什么時候有土匪了?以前怎么沒聽說過呀?
不過這也正常,兵荒馬亂的,有人就趁火打劫。
“張大爺,你記得他們長什么模樣嗎?又或者說他們是哪個山頭的土匪。”
“為首的一個人佝僂著腰,長得賊眉鼠眼的,還領著三個五大三粗的漢子,那三個漢子跟那佝僂腰的小子一起劫的我,我也不知道他們是哪里的人,看著面相很生。”
韓大壯點了點頭,覺得現在不是聊這個的時候,他得抓緊時間把老張頭帶回去療傷。
“先別說這個了,張大爺,我先帶您回去吧,您的傷要緊。”
韓大壯背起了老張頭兒,隨后就向著烽火臺的方向走去。
此時天已經黑了,四周啥也看不見,今天晚上還陰天了,月亮也沒出來,樹林里靜悄悄的有些滲人。
不過有大黃和小黑在,韓大壯也輕松許多,他們兩個可以為韓大壯探路。
韓大壯背著老張頭兒繼續(xù)趕路,老張頭一直在他后面咳嗽著。
走了沒二里地,韓大壯感覺自己的后背熱乎乎的,他知道那是老張頭的血滲到他的衣服里來了。
老張頭咳嗽的更厲害了,嘴里一直在嘟囔著。
“要是我年輕的時候,這幾個小崽子肯定近不了我的身,老了不中用了…”
“尤其是那個佝僂腰的小子,長得也就比小黑高一點兒,這么個小玩意兒,以前可是傷不到我的…”
“咳咳,小子,我可能撐不住了…”
韓大壯聽的心里非常難受,這老張頭就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樣,他最怕的就是這個。
可還沒等韓大壯說什么,突然老張頭一口血噴了出來。
“噗——!”
韓大壯頓時停住了,他眼前的路面上滿是紅色的星星點點,看上去十分滲人。
韓大壯嘆了一口氣,把老張頭放到旁邊一棵樹底下。
老張頭兒深吸了一口氣,臉色突然紅潤起來,整個人精神了很多,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小子,我這輩子沒兒沒女,最惦記的就是這幾只狗崽子,以后他們就交給你了,記住,我家房子底下還有一些東西,你去看看,有需要的就拿來用吧。”
老張頭說完這話,整個人突然就萎靡了下去,隨后緩緩閉上了眼睛。
一旁的小黑和小黃嗚咽了幾聲,圍著老張頭打轉。
小黑舔了舔老張頭的臉,可是老張頭兒再也沒醒過來,韓大壯此時心里非常糟糕,即使他已經見過很多死人的場面,可現在也感覺非常難受。
老張頭和他認識不過一天時間,教會了他很多東西,還給了他珍貴的小狗崽兒。
這老頭兒本應該在自家院子里安享晚年,可是如今卻死在幾個土匪的手里,韓大壯深吸口氣,他覺得自己必須要給老張頭兒報仇。
雖然他不知道殺害老張頭的兇手究竟在哪里?但是這個念頭已經深深的扎在了韓大壯心里。
韓大壯深吸一口氣,壓制住自己心里的情緒,又扛起老張頭兒的身體,向著小河村兒的方向走去。
小黑和小黃就跟在韓大壯的身后,兩個小狗再也不像來時那么歡騰,此時他們耷拉著尾巴走的異常沉默
快半夜時,韓大壯終于來到了小河村外,他輕聲對身后的老張頭兒說了一句
“老爺子你看,小河村到了,你回家了。”
韓大壯沒有進村兒,而是來到了村兒里埋人的地方,村里人兒如果去世了都會埋在這兒,韓大壯把老張頭兒的尸體放在一棵樹底下,讓小黑和小黃守在這兒,他去村兒里一戶人家取了鐵鍬回來,開始在墓地挖坑。
冬天的土非常硬,挖起來十分的困難,但韓大壯還是埋頭干著,天快亮的時候韓大壯終于把坑挖好了
老張頭的面目十分安詳,就躺在坑里,死的時候連一副棺材都沒有。
韓大壯嘆了一口氣,把老張頭兒埋了,又給他立了一塊木牌當墓碑,那碑上什么都沒寫。
此時太陽剛出來,天邊一縷霞光灑在墓碑上,韓大壯似乎又看到了老張頭那笑呵呵的臉。
韓大壯對著老當頭的墓地磕了幾個頭,隨后站起身來,向著烽火臺的方向走去。
他沒有回頭,沒有去看老張頭兒的墳,那兩只小狗在墳前徘徊良久,最終還是跟上了韓大壯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