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簡意賅。
安橙抿了抿唇,他生氣是因為這個?
她不想連累周聽寒。
梁凌再這么折騰下去,她遲早會抑郁癥發(fā)作。
現(xiàn)在只是情緒不穩(wěn)定,周聽寒就一連幾天睡不好覺,如果她發(fā)病,他沒好日過。
一年多的夫妻情分,不至于讓他搭上一輩子。
與其讓周聽寒往后為難,不如趁早斷掉比較好。
這些她不能跟周聽寒說,若是他顧及夫妻情分,那她就是道德綁架。
安橙說,“上次我爸讓你問我的問題,我可以回答你,我不喜歡你?!?/p>
周聽寒手指動了動,好似才想起自己在抽煙。
他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很快被風(fēng)吹散。
安橙接著說,“如你所見,梁凌傷害了我,我才會愿意跟你結(jié)婚。其實因為我的家人,我也很討厭遠(yuǎn)成這個地方,只想離這里遠(yuǎn)遠(yuǎn)的,但你離得開星月鎮(zhèn),走不出遠(yuǎn)成縣。”
她說這些違心的話,心里挺難受的。
沒想到這么快走到這一步。
安橙問,“這些理由夠嗎?不夠的話,還有?!?/p>
周聽寒低頭抽煙,嗓音沉,“接著說?!?/p>
安橙說不下去,她不想再傷害周聽寒。
他真的很好。
周聽寒見她不說話,抬起黑眸,“怎么不說了?不是說還有很多?是不是打算把你家人對我的評價再說一遍給我聽?”
安橙確實想說那些,只是開不了口。
周聽寒看了眼天臺四周。
爺爺奶奶的老房子,沒做護(hù)欄,他換了話題,“不是恐高?跑到上面來干什么?”
安橙不懂周聽寒這個人,無緣無故又說這個。
安橙別過眼,把話題拉回來,“我想來跟你說清楚?!?/p>
周聽寒,“我已經(jīng)清楚了?!?/p>
他站直身子,擋住安橙頭頂?shù)那镪?,一層陰影蓋在她身上。
周聽寒滅了煙頭,將煙頭丟在屋檐下。
“被威脅了,怕你們的事影響我,在這兒自我感動地為我好。”
他朝安橙走了一步,手掌放在她頭頂,“這么漂亮的女孩,怎么生了顆不聰明的腦袋。上帝開張門,就要關(guān)扇窗的定律?”
安橙臉上在發(fā)麻,周聽寒像是看透了一切。
她自卑地低下頭,生怕他看出她靈魂的底色,帶著欺騙和不堪。
偏偏周聽寒不許她低頭。
他倏而捏著她的臉,指間帶著煙味,“如果非要我成全你的好心,也可以。明天離婚,財產(chǎn)分半,錢給你,縣城的房子一人一套,這里的房子和車給我,離婚后,我會按時支付贍養(yǎng)費。往后各自嫁娶,再無瓜葛?!?/p>
安橙沒想到他會答應(yīng)的這么干脆。
可他未免也太大方。
“我可以凈身出戶……”
周聽寒直接否決,“你如何,與我無關(guān)。東西你帶走,怎么處理是你的事?!?/p>
“周聽寒!”安橙怎么可能要他的錢和房子,“我不會要的?!?/p>
“走法律程序,由不得你?!敝苈牶砷_她,“不想要,可以捐掉,我沒意見。”
安橙見他要離開,立馬抓住他的手,“你當(dāng)自己是散財童子嗎?”
“隨你怎么想?!敝苈牶畵荛_她的手,“還需要我配合什么盡管提?!?/p>
周聽寒下了天臺。
中午,周聽寒沒做飯。
安橙自己去煮面條,兩碗。
她去修車房叫周聽寒吃飯,周聽寒說不餓。
安橙獨自吃面,沒滋沒味。
她想去外婆家住幾天,可家里還有圓圓和小白要喂。
安橙又去找周聽寒,“上次我外婆讓我過去住幾晚,你記得喂貓?!?/p>
“貓是你的,自己帶走?!?/p>
周聽寒在清洗地面,語氣跟平常差不多。
安橙被他氣到了,“我們還沒離,你要分這么清?”
周聽寒一臉淡然,“明天的事。”
他還好心問,“要不要我今天把你的東西送到你外婆家去?”
安橙嚇一跳。
外婆很喜歡周聽寒,要是知道他們在鬧離婚,估計氣個半死。
總得給她一點時間準(zhǔn)備。
她沒好氣地提醒道,“離婚冷靜期還要三十天,明天拿不到離婚證?!?/p>
“冷靜期?”周聽寒看著暴躁的安橙,“你這樣看起來很不冷靜?!?/p>
安橙頭一次知道周聽寒這么能氣人。
“貓我自己養(yǎng)?!?/p>
她決定不去外婆家了,又沒地方可以去,氣鼓鼓地去了后面的倉庫。
周聽寒關(guān)水,看著安橙離開的背影。
平日挺乖,惹急眼了,脾氣挺大。
他從口袋里拿出手機(jī),翻到通話記錄,撥了沈時樾的號碼。
沈時樾呵呵兩聲,“還以為一萬紅包喂了狗,一聲響也沒有呢?!?/p>
周聽寒只問,“在國內(nèi)?”
沈時樾疑惑,“要請我吃飯?記得帶老婆,我想看看什么樣姑娘能讓鐵樹開花。”
周聽寒沒搭理,“幫我查個人,梁凌,律師,清安市遠(yuǎn)成縣星月鎮(zhèn)人,他在深圳的事調(diào)查一下,詳細(xì)點?!?/p>
沈時樾的第一反應(yīng),“上級命令?”
“私事。查清楚了,請你吃飯?!?/p>
周聽寒掛電話。
電話那頭,沈時樾剛下飛機(jī)。
三年沒回國。
上頭給他派任務(wù),讓他務(wù)必帶周聽寒歸隊。
并非強(qiáng)人所難,而是真的沒周大工程師不行。
一輛黑色賓利停在沈時樾面前,沈時樾開門,抬腳上車,撥了一通電話,將周聽寒說的事安排好
電話掛斷,司機(jī)問,“少爺,您不回家?”
沈時樾,“不了,送我去高鐵站?!?/p>
他拿出手機(jī),買了最早去清安市的高鐵票。
……
安橙抄清心咒,還是心煩意燥。
她去陽臺上吹風(fēng),卻看到林雯雯從一輛白色轎車上下來。
今天林雯雯踩著高跟鞋,穿著蓬蓬裙,跟只花孔雀似的,進(jìn)了修車房。
沒一會,周聽寒跟林雯雯從修車房出來。
林雯雯還捂著嘴在笑。
安橙忍不住吃味,很好奇他們到底聊了什么,控制不住的手,打開了修車房的監(jiān)控。
原來是林雯雯說周聽寒臉上弄了機(jī)油,像只大花貓。
安橙放大監(jiān)控去看周聽寒的臉,很干凈啊,哪里像大花貓了?
沒話找話聊。
周聽寒都沒笑,林雯雯笑這么開心干什么?
安橙站在陽臺上,看著兩人在圍著車子轉(zhuǎn),到了車后備箱時,周聽寒矮身,緊接著林雯雯也蹲了下去。
兩人消失在安橙的視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