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司尊者,是盡飛塵當初在不盡廣域時偶然聽見的一個名字。
這個稱號也的確是為他命名的,意思差不多是……司命天物絕對的主人?
因為在大眾看來,盡飛塵的天物不過就是一堆花瓣而已,看上去平平無奇,除了好看一無是處,可他愣是用著花瓣殺出了一條通天大道。
各種手段層出不窮,甚至于要比刀劍鋒利,比錘斧有力,變化莫測。
在混亂的戰場上,刀光劍影,雷火冰霜,可謂是能想到的殺招與武器全部都可以看見,可唯獨花瓣是一個極度惹眼的東西,就是在這一群熱武器或冷兵器以及各樣元素相交的混亂中,一個手搓花瓣的人愣是殺出來了。
以花為刀,硬是斬出了無人之境。
所以,盡飛塵就此被稱為——天司尊者
……
……
當天傍晚,大夏金陵高等學院。
胡燭代表院方對他這位沒有敵意的尊者表示出尊敬,為他安排了豪華的套間以及豐富的美食。
雖然沒有經過證實,但憑借胡燭的感知能力,即便現在的盡飛塵還是殘血狀態,但單論其身上的氣勢就能確認那尊者的身份。
對于他這位‘陌生、可疑’的尊者,胡燭表現得很歡迎,但這并不影響他派人監視。
吃完東西的盡飛塵走到窗子前,四處看了看,最少找到了30個正躲在暗處偷偷監視著自已的命師。
他拉上簾子,伸手扯掉了身上捆了7年之久的繃帶,露出赤裸的身體,上面的暗紅結痂看上去慘不忍睹。
盡飛塵轉身走進了浴室,把自已泡進浴缸中。
“這都是……什么事啊。”
溫暖包裹住全身,盡飛塵兩條手臂搭在浴缸兩側,他望著天花板出神,腦中思索著七年前戰場上最后發生的一幕。
可想著想著,他腦袋就是猛的一痛,劇烈的昏沉感襲來,讓人差點把腦袋也栽進水里。
等盡飛塵揉著腦袋緩過神,發現此時他泡進的水中已經變為暗紅色了。
“真惡心。”
他皺著眉利落地起身去淋浴,想要弄一些沐浴露之類的東西,不過看了看上面各樣的配料表后他又放棄了。
盡飛塵是不太喜歡用這些東西的,因為那各樣的味道會在身上滯留很久,比起這些復雜的香味,他更喜歡自已身上那原帶的清新味道。
不得已,他站在花灑下沖了很久,直到在靈氣的幫助下,身上那淡淡的血腥味徹底消去,他才滿意的裹上浴巾。
盡飛塵一邊擦拭著頭發一邊走出浴室,同時身邊灰霧涌動,出現了兩個旋渦。
“說說看,你們都還記不記得當初都發生了什么。”
他是在跟醫者和大嘴說話,兩位后勤人員在盡飛塵的寰宇之力注入下,有了一些自主意志,雖然只是懵懵懂懂,但交流與記事還是辦得到的。
“十分抱歉,先生,最后的時候,那幾位帝的威壓實在是太強了,我不敢出現。”
“我也是先生,十分抱歉。”
好吧,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失效。
“不過先生,對于大家忘記你這件事,也許你可以從日記中找到一些線索。”
大嘴用沉悶的聲音說著,同時灰霧中出現一本筆記,懸浮在盡飛塵面前。
沙發上正準備打開電視的盡飛塵一怔,倒是忘記了還有這東西。
當初初入不死城的時候,為了更好的匯報,他還專門勤快了一陣子,把自已認為一些重要的情報都寫了上去。
他動動手指,那本來自八年前的日記在他面前自動翻開。
前幾頁,都是盡飛塵記得的基礎信息,沒什么仔細看的價值,可當日記翻開到第6頁,一個名字的出現讓他微微變了臉色。
“陳…果?”盡飛塵想了一下,并沒有印象,“你們知道這個名字嗎?”
……
……
“這,這不就是……異族的嗔主嗎?”
“啊?”毫無印象的盡飛塵愣住,下意識的說:“我連這種妹都敢把?”
急需關聯線索的他繼續看下去,可關于陳果的就只有這幾頁了,再往后,就全部都是帥哥的所見所聞,沒什么價值。
……
“等等,你們記得,而我卻不記得。”盡飛塵靠在沙發上點了根煙,經過思考,再一次確定自已確實不記得關系網中有這么一個名字。
“我的年紀應該還沒到患上阿爾茲海默癥的地步,怎么記憶就這么……”盡飛塵話說一半忽然停住。
他開始回憶起當初最后那場大戰的全部。
……
你們的死亡,對大人十分重要。
來吧,憤怒吧!
我們需要你們的憤怒!
殺!!!
……
記憶斷斷續續,盡飛塵記得最清楚的,就是這幾句話。
你們的死亡,對大人十分重要。
來吧,憤怒吧。
我們需要你的憤怒。
盡飛塵反復思索著這幾句話,在他的記憶中,這句話是出自那個神秘的冷傲男人口中。
自已正在廢棄星球上休息,然后被這個神秘人給擄走,這里,對應著‘你們的死亡,對大人十分重要。’
這位大人是誰?
來吧,憤怒吧!
我們需要你的憤怒!
這里的‘你’,又是誰?
從目前的發現來看,盡飛塵似乎只是忘記了一個人,那就是日記里的‘陳果’
從日記上所描述的內容,他大致能猜出,這個陳果的陳,或許是嗔。
嗔,異族的帝王之一。
代表著仇恨,憤怒。
如果這樣來看,把缺失的記憶,填補到僅有卻不足的記憶中,原話或許是這樣:
來吧,憤怒吧!
我們需要嗔的憤怒!
……
而最后,那位他不認識的人,就這樣憤怒了,于是,四位帝王的大戰開始了。
所以,他為什么會忘記嗔,又為什么,所有人都忘記他?
盡飛塵坐在沙發上,手里的煙早已經燃盡,但他卻沒有絲毫察覺。
他目光出神,看著電視機發呆,腦袋里,在編排一場大戲。
你們的死亡,對大人十分重要。
如果這里的大人是指‘嗔’,那意思就是,自已在內的所有人,都是對嗔比較重要的。
雖然有些扯,但從日記中可以看得出來,他和嗔的關系目前來說還算不錯。
所以就是……有人故意將嗔在意的所有人都綁在一起投入到戰場上死亡,然后將這個消息告知給嗔,讓嗔憤怒,失去理智的與人類開戰?
那結果是什么……結果就是……此時此刻的世界格局!
所以當初的戰爭到底如何了。
盡飛塵目前似乎捋清楚了大致的事情經過,在這整個事件背后,都有一個人在試圖操控戰爭。
他先是發動了有史以來最大膽的靈境域事變,然后又促成了四帝之間的死戰。
這其中,他還另外做了兩件事。
1、讓自已忘記嗔。
2、讓全世界忘記自已。
為什么要做1,盡飛塵根據自已僅有的記憶來推斷,是因為他出乎了對方的預料,他沒有死,并且活了下來見到了嗔。
也許,自已對嗔說了什么,也許是安撫她?
這樣會影響到那個背后之人的計劃,所以他干脆讓自已忘記嗔,直接沒了這件事。
在之后,他就受到了偷襲,手臂也因此失去。
最后的最后,四帝戰爭開啟。
……
可是……這2是怎么回事?
讓全世界忘記自已。
這對他有什么關鍵性的好處吧?
能做到這樣的事,自身消耗一定是不小的,這又是為了什么呢?
盡飛塵繼續思索著,他思考自已的全部。
可就在這時,他意識忽然崩潰,連話都沒說出一句,身子一軟,直接就倒在了沙發上。
“給先生治療啊!想什么呢?!!”
“這是累的,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醫者說道:“從那場大戰的開端到現在,先生還從未休息過呢。昏迷的七年,也都是意識的沉淪,因為沒有足夠多的靈氣刺激,所以無法復蘇,根本算不上是一種休息,反而是一種意識的放逐,要更讓人疲憊。如今先生還過度的去想那些被篡改的記憶,導致意識崩潰,這很正常,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說的最好是,先生如果出了什么事,我弄死你個庸醫。”
“閉嘴,安靜。”
……
灰霧褪去,房間安寧。
盡飛塵垂下的手好巧不巧的按在了他準備打開的電視遙控器開關上。
房間亮起了光,電視節目主持人的聲音也在這安靜的房間內響起。
“各位觀眾晚上好,歡迎收看今晚的天氣預報,我是主持人樂佳。
今天晚上到明天,北方有冷空氣和氣旋影響……”
窗外時不時傳來鳴笛聲,屋內昏暗,光影時不時閃動,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