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站上的瞬間，顧修和幽冥女帝臉上的神情，都是齊齊恍惚了一下。
那一瞬間。
兩人都齊齊的，生出了一種特殊的感覺。
這感覺很玄妙，有些無法言語。
既像是身上憑空多了一樣原本從來未曾出現過的感知一般，又像是身邊多了一個可以完全放心，完全將后背交給對方的可靠之人一般安心。
暖暖的。
好似水乳交融一般。
讓人舒暢無比，更讓人念頭通達。
天人合一！
而也是在這感覺升起的瞬間，兩人眼前視線發生了變化。
眼前那原本阻隔著兩個世界的鏡面，好似在這一刻被打破了一般，甚至連帶著看向那身前怪物的時候都完全變了模樣。
不過……
沒等兩人看清。
那種舒暢的感覺卻突然憑空割裂，原本消失的鏡面再次出現，緊接著兩人從那種狀態中退出，依舊各自站在自己的世界。
互相抬頭。
他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方才那一瞬間，我似乎進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態？”幽冥女帝驚奇的說道。
顧修點頭：“確實有那種感覺。”
“可為什么會失敗？”幽冥女帝不解。
顧修同樣皺了皺眉，恰好那怪物的攻擊再次襲來，兩人只能各自躲避，當躲開一擊之后：
“再試試！”
“好！”
第二次。
兩人再次同時站在那各自不同的區域。
這一次情況比上次要好一些，那種融合的感覺依舊玄妙，甚至他們已經看清了，眼前的那怪物的真實面孔。
那是一個一半天神，一半惡鬼的怪物。
明明是兩個極端。
卻偏偏沒有給人半點違和感，甚至讓人心里生出一種本該如此的感覺。
更主要的是。
他們發現，他們自己站在了一塊鏡面之上，好似站在原本的天穹之上，和那怪物一樣倒掛于天。
不過……
這一次，依舊沒維持太久，那種詭異的感覺便再次中斷。
“怎么回事？”
“為什么無法維持？”
幽冥女帝疑惑的問了起來，顧修同樣皺眉，他隱隱感覺抓住了什么，當下再次道：
“再試一次！”
第三次，依舊還是那玄妙的狀態。
不過這一次顧修沒再理會對面那個怪物，而是開始觀察起自身。
他發現。
自己的身體出現了一些變化。
乍一看變化不大，可舉手投足之中，卻有一種力量感十足的感覺，顧修嘗試著捏起拳頭，發現自己的身軀之中仿佛蘊含了無窮力量一般。
比起自己之前的肉身而言，現在這副肉身要更加強大。
而就在顧修打算繼續觀察的時候，顧修猛然發現，自己似乎多了一段不屬于自己的記憶，似乎被什么力量包裹。而也在他發現這團記憶的瞬間，又有人同樣也看到了自己的記憶。
顧修心中幾乎是下意識的生出戒心。
而也就在這戒心生出的瞬間。
下一刻，眼前畫面突然再次發生變化，那種特殊的感覺再次消失。
“你在窺探我的記憶？”
“你在窺探我的記憶？”
顧修和幽冥女帝幾乎同時對視，同時開口。
正好那可怕怪物的攻擊再次襲來，顧修和幽冥女帝只能再次躲避，而在躲避之中，兩人對話卻并未就此結束：
“那種狀態，似乎是將我們兩融合在一起！”
“對，我有一種類似于天人合一，或者說合成一人的感覺，我好像多了你的感知！”
“可為什么會失敗？”
“因為我們彼此有防備，彼此并不能信任，或者說彼此都在戒備！”
“若是想要保持狀態，需要我們兩人心意相通，而且要完全放松對彼此的戒備，完全信任彼此，不再提防對方，甚至不戒備對方探尋記憶？”
“神魔本為一體，我們想要融合為一，便需要完全相信自己，若是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話，恐怕也確實不可能做到完美融合！”
一番對話。
讓兩人都忍不住皺起眉頭。
他們已經知道了為什么會失敗了。
可……
知道了，卻也不代表就能解決。
他們彼此連對方的身份都不知曉，包括了彼此是什么來歷，叫什么名字，是什么長相。
甚至是男是女。
都不清楚！
這種情況下，何談信任？
進入那種合二為一的狀態看上去簡單，但其實也是將自己完全不設防的給另外一人窺探甚至操控，這誰都不敢肯定，會不會讓對方窺探到自己的秘密。
這破局之法。
根本無解！
只是……
在兩人察覺到這一點的時候，那怪物的攻擊卻越來越頻繁，甚至原本都各自可游刃有余的兩人，慢慢感受到了壓力。
他們的體力都在下降，倒是那怪物反而越來越強。
此消彼長。
他們撐不了太久。
“前輩，如今形勢所迫，不如我們暫時相信彼此，合作戰勝了這個強敵，你看如何？”幽冥女帝率先開口提議。
這個提議，讓顧修皺了皺眉。
他不是太放心。
畢竟自己的秘密不少，他不希望自己的秘密被人窺探了，更別說對面這人還是一位至尊，自己方才可是假扮前輩的。
“方才是晚輩唐突，作為補償，晚輩可告知前輩，晚輩名叫穆南歌，同時晚輩可以保證，不會胡亂窺探前輩秘密！”倒是幽冥女帝倒是果斷異常，直接保證了起來。
穆南歌？
誰啊？
浩宇有叫這個名字的至尊？
顧修思索一陣。
只是可惜，許多至尊成就至尊之位后都會以號為尊，以前的凡俗本名，鮮少有人再稱呼，穆南歌這個名字他思來想去也沒聽說過。
不過。
他倒也不是扭捏之人。
眼看對方都說到這份上了，加上那怪物已經再次攻來，他終究還是點頭：
“好，再試一次！”
想要做到彼此信任自然不容易。
但暫時放下防備倒也不是不能做到。
只要對方老實不來探究自己記憶，其實也沒什么問題。
退一步說。
就算對方真的來探究自己的記憶，其實自己只需要生出一個念頭，立馬就能中斷這種狀態，對方也不可能真的發現什么。
當即。
兩人第四次嘗試，進入那合一之境！
這一次，兩人心中對自身戒備完全放開，果然和之前一樣，再次進入了那古怪的狀態之中，而且雙方都很講規矩，沒有貿然逾越雷池。
探究不屬于自己的記憶。
“前輩，你能聽到我的話嗎？”幽冥女帝的聲音傳來。
顧修心隨念起，回答了一句：“可以。”
“這合一之境確實玄妙，只要我們彼此坦誠便不可阻攔，便和將你我二人之力合二為一，晚輩能感覺到，我的神魂更加強盛了許多！”
聽到這話，顧修捏了捏拳頭：“我的肉身，似乎也得到了你的加持。”
正在此時，那半神半魔的妖物，已經再次朝著他們撲來，那妖物左手持槍，右手持鞭，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讓人恐懼的氣息。
但這一次面對這怪物。
顧修和幽冥女帝，心中想法卻出奇一致：
“它要找死。”
“那便，送它去死！”
霎時間，無需對話，顧修當即邁步，朝著那魔神便迎了上去。
始一接觸。
當即戰作一團！
而在顧修操控肉身對戰之時，和他共用一體的幽冥女帝，此刻同樣也沒閑著，她負責調集體內神魂之力，對那不斷朝著自己襲來的魔音展開反擊。
這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戰斗。
至少，對于顧修和幽冥女帝而言是如此。
特別是那種合一之境下，心有靈犀的感覺，不光不會讓人有什么割裂的感覺。
反倒雙方之間打的格外舒暢，就像是有了一個最為值得信賴，而且實力高強的同伴作為依靠一樣，你可以完全相信自己的同伴。
在這種情況下。
那原本堪稱無敵的怪物，也開始節節敗退了起來。
它不斷嘶吼，不斷狂嘯，攻勢越來越凌厲，神魂蠱惑更是越來越緊迫。
可在這合一狀態之下的顧修和幽冥女帝面前。
等待它的結局，終究只有一個。
“嗤——！”
伴隨著一聲悶響，那恐怖的怪物，最終還是跪倒在地，徹底化作一縷黑白煙霧，消散不見。
唯獨留下的。
僅僅只有一顆半黑半白的圓球。
上前一看卻發現，這竟然是一黑一白兩只不一樣的耳朵，外觀和之前看到的魔神羅剎之耳一樣，只不過顏色變了，并且纏繞在一起變成了這圓球模樣。
一半神性，一半魔性。
本該是陰陽兩界涇渭分明，卻偏偏融為一體。
而在顧修和幽冥女帝正疑惑的時候，那一黑一白兩只耳朵突然分開，緊接著化作兩道光彩，朝著他們兩合一的身軀內鉆了進來。
顧修能夠清楚地感覺到。
那只白色耳朵，鉆到了自己身體里面，而另外一只黑色的耳朵，則似乎是鉆進了幽冥女帝的神魂之中。
“這是認主！”
“凡觀本相者，滅殺之。”
“但若無法滅殺，則認其為主！”
“這東西已經無法滅殺我們，想要低頭認輸，試圖讓你我二人庇護！”
幽冥女帝驚喜十足的說道，顧修也已經察覺到了那一只白玉無瑕的魔神之耳上，已經帶起了一陣親昵感。
這確實是認主！
甚至，在這耳朵鉆入身軀的瞬間，顧修還能夠感覺到，只要自己想。
可以立刻，離開此界。
不過。
顧修沒有忙著離開。
畢竟，現在跟自己合一之境的這家伙，可是一位至尊，雖然不知道是哪位，但那也是至尊啊，現在能探查探查記憶，說不定能從這至尊身上撈點什么？
想到就做！
顧修當即分出一道神念，隨即朝著那一團多出來的記憶謎團便悄然探了過去。
卻沒想到。
他這道神念才剛剛探出呢，迎面就撞到了一道懷著同樣目地的神念。
“巧啊。”
“是啊真巧。”
“你也走錯了？”
“啊？呃……對！我也走錯了！”
“那……各回各家？”
“好，各自回家！”
兩道神念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簡單交流一句，隨即各自退后。
但就在退后的瞬間。
兩人神念卻又猛然齊齊回身，互相對上，又齊齊停下。
“我想起來，忘了跟你說再見。”
“對對對，我也是這么想的，前輩再見。”
“那……就此別過？”
“嗯嗯，就此別過！”
第二次，兩道神念再次各自轉身，之后這個世界開始崩塌消散。
他們兩人也將會徹底離開此界。
看上去，都沒打算再作妖了。
不過……
就在這個世界崩塌的最后一瞬間，顧修一道神念卻突然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朝著那記憶謎團沖了過去，隨即一把揪出一縷記憶。
可回過頭來。
卻見自己的記憶謎團那里，同樣有一道神念，也剛好抽到一絲記憶。
四目相對。
兩人，都有些咬牙切齒。
下一刻。
眼前一黑，此界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