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室大棚？”
眾人異口同聲，臉上寫滿好奇。
“溫是溫度，室是室內，這大棚便是我們要在這天寒地凍，萬物凋零的冬季，打造的一個獨立小天地！”
高陽腦海中浮現出前世大棚的構造，一邊回憶一邊以最為通俗易懂的語言朝眾人解釋道。
“這大棚聽著復雜，其實也不簡單。”
“外層用堅韌的竹木搭成拱形骨架，覆蓋上特制的、厚實且透光的桐油厚紙，這層桐油厚紙，便是隔絕外界寒風的墻，同時可引入植物生長所必須的陽光！”
“地面深挖，鋪上厚厚的草木灰保溫，再混入大量新鮮馬糞！”
“馬糞？”
高長文聽到這，表情瞬間扭曲。
“兄長，摻這腌臜玩意兒作甚？”
高陽罕見耐心的解釋道：“馬糞發酵，會源源不斷地釋放出熱量，如同在地下燒起了小火爐！”
“如此一來，小天地就造好了！”
“白天，當太陽升起，陽光透過桐油紙照進來，熱量積蓄在棚內，夜晚，寒風肆虐，我們就用厚厚的草簾覆蓋在棚頂，像給房子蓋上一層厚厚的棉被，鎖住棚內的溫暖！”
高陽說到這，手指緩緩在桌面上敲擊著：“集熱、蓄熱、保溫，三位一體！”
“外面冰天雪地，棚內卻溫暖如春！”
“有了陽光，有了溫度，那些本該在夏天生長的青菜——菠菜、小白菜、小蔥，甚至西瓜苗，都能在這寒冬臘月里生根、發芽、開花、結果！”
“嘶！”
話音剛落。
這一次，倒吸冷氣的聲音比剛才高靈承認調蒜汁是她所為的還要整齊響亮！
溫暖如春？
寒冬種菜？甚至…種夏天才能吃到嘴的西瓜？
這想法太過匪夷所思，如同天方夜譚！
高長文眼睛瞪得像銅鈴，喃喃道：“棚內四季如春，寒冬綠意盎然，這…這簡直是神仙手段啊哥！”
“這若將女子帶過去，看這一場奇跡，豈不是晚上手到擒來？”
高峰都懶的理會高長文了，他的臉上早已被巨大的震驚取代。
隔絕寒風、引入陽光、地熱增溫、草簾保溫，這聽起來匪夷所思，天馬行空，但偏偏這每一個環節聽起來都似乎有那么點道理。
他內心既是震驚，又是質疑，這些手段組合起來，真能對抗這肆虐的寒冬？
高天龍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他猛地一拍大腿：“妙！”
“簡直集天地之巧思，奪造化之玄機！陽兒，此物若成，何止是富貴？這是活人無數、澤被蒼生的大功德啊！”
上官婉兒捂著小嘴，美眸中異彩連連。
她終于明白高陽為何興奮了。
這不僅僅是賺錢，這是以人力，硬生生在寒冬里開辟出一片生機！
若能成功，其價值無可估量！
楚青鸞也心潮澎湃，看向高陽的眼神充滿了崇拜：“夫君！你…你總是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路，這…這太不可思議了！”
“不可思議？”
高陽聞言，極為淡定的道：“只要路子對了，辦法總比困難多！”
“這桐油紙棚，只是第一步，最好的方案，其實是用又大又透亮的琉璃板做頂，那透光性，那保溫性，要遠勝這桐油厚紙！”
高長文想到高陽的存貨，不由得道：“兄長，那何不直接用琉璃？你那兒不是存了好多嗎？用琉璃搭棚，效果豈不是更好？”
啪！
這話一出。
高峰便一巴掌扇了過去。
“琉璃一塊價值數萬兩，以此蓋大棚，你瘋了？這成本何其之高？”
高長文回過神來，點點頭道，“這倒也是。”
他看向高陽道，“兄長莫怪，這一點倒是愚弟欠考慮了！”
楚青鸞剛要說話，卻再次看到高陽的眼睛亮了，那光芒比先前更甚。
“夫君，你這眼神為何又亮了？”
楚青鸞愕然。
又有商機了？
高陽猛地一拍高長文的肩膀，大笑道：“長文！你這話可點醒為兄了！用琉璃好啊！這琉璃暖棚，得建！”
“不必太多，一座琉璃暖棚就行！”
“什么？”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這琉璃何等價值，尤其是楚青鸞更是滿臉錯愕，要知道楚皇放她，高陽也不過是以一大塊琉璃加上威脅換的。
這要蓋一個大棚，得用多少琉璃？
高陽搓了搓手，嘿嘿笑道：“第一批還是用桐油紙棚，成本低，好操作，先種出第一茬綠油油的青菜，把長安城那幫貴人饞蟲勾起來！”
“這琉璃大棚得種點“特別”的，如此高昂成本，可得好好賦予品牌價值，賣個天價！”
“這幫長安貴人，可不缺錢，得好好坑一筆。”
眾人：“……”
服了！
徹底服了！
別人還在為寒冬菜蔬匱乏而憂國憂民，感嘆民生艱難。
高陽這家伙，卻已經透過現象看到了壟斷暴利的本質，甚至心中已經把后續坑冤大頭的劇本都寫好了！
這腦子到底是怎么長的？！
“紙上談兵終覺淺！福伯！”
高陽說干就干，喊了一聲。
“老奴在！”福伯立刻應聲。
“立刻召集府里所有得力人手，帶上最好的工具，備足桐油、厚油布、竹竿、草簾！”
“還有，去莊子上，把那些最好的老農都給我叫上，告訴他們，工錢翻倍，管飽飯！”
“本公子有大用！”
高陽語速極快地下令。
“是！”
福伯連忙應了一聲。
“長文！”
“在！哥！”
高長文一聽，激動得差點跳了起來。
“你跟我走，去黑風山！”
高陽一把抓起掛在旁邊的厚重貂皮大氅，裹在身上，“我記得黑風山向陽坡那邊，有幾塊背風的好地，離莊子也近，取用馬糞草木灰都方便，就選在那里了！”
“現在？”
高長文一愣，外面風雪正大。
“就現在！”
“時不我待，這潑天的富貴就在風雪里等著我們去撿，等我們種出菜來，讓長安城那幫土鱉開開眼！”
說著。
高陽大踏步的出了門。
楚青鸞、上官婉兒、高長文等人，紛紛緊隨其后，一行人頂著風雪，便朝著黑風山浩浩蕩蕩而去。
暖閣內，只剩下黃銅火鍋依舊“咕嘟咕嘟”地翻滾著，冒出熱氣。
高峰看著消失在風雪中的高陽背影，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喃喃道：“這小子…是真敢想，也真敢干啊…”
“但父親大人，這一批琉璃可是巨大的財富，真就讓這小子搭建什么琉璃大棚？”
“這豈不是暴殄天物？”
“暴殄天物？”
高天龍捋著胡須，渾濁的老眼望著門外風雪，嗤笑一聲。
“陽兒做生意，何時虧本過？”
“老夫敢斷定，這琉璃大棚的背后，蘊含著天價的利潤，且瞧著吧，這次陽兒不知又要收割多少財富！”
高天龍雙眸深邃。
高峰也一臉若有所思。
“還不信？那打個賭？”高天龍道。
高峰連忙搖頭，想要拒絕，但還沒等他說話，便被高天龍打斷，“行，那就賭，小賭怡情大賭傷身，那便賭一萬兩！”
說完。
高天龍邁開步子，大步離去。
高峰站在身后，一臉懵逼。
“父親大人，我沒說不信，我沒說不信啊！”
但高天龍卻連頭都沒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