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力愣住了，眼里都是激動：“小河，你醒了！”
江河抽了抽鼻子，拽著江大力的胳膊說：“爹，我不娶了！咱們回家！”
江大力傻眼了，昨天還要死要活，一定要娶孫連娣
今天咋和變了一個人一樣。
揣著剛借來的二十塊錢，哆哆嗦嗦的塞到了江河的手上：“這個是我剛給你借的二十塊錢，把咱們家的老母雞賣了，在把自留地兌換出去，在挨家挨戶的借，咱們也給你把媳婦兒給你娶上！”
江大力穿著蘆葦絮的棉花，手指的骨節(jié)凍通紅。
上面還流著膿水。
眉毛眼睛上面都是冰霜，溝壑的臉上，連笑容都是僵硬的。
江河現(xiàn)在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一字一頓的說道：“爹，我真的不娶了，咱們回家！”
江大力猶豫了一下，天實在太冷了，大雪冰封了幾個月。
挨家挨戶的都找不到吃的。
能擠出來幾毛錢，都是看在人情的份上。
他已經(jīng)求了一百多家了。才勉強湊夠了二十塊錢。
小腿上面，已經(jīng)快凍爛了，每走一步，都是割的生疼生疼的。
上面的血水，一點點的流著，一路上都流著痕跡出來了。
他只能一瘸一拐的，
和江河回家了。
剛到家，媒婆已經(jīng)坐在那邊喝茶了，笑的見眼不見牙的。
“小河，今天你就心想事成了，你開不開心。”
“我今天登門就是給你說媒的，都是一家子，那邊已經(jīng)將連娣認作妹妹了，正兒八經(jīng)的嫁給你，也是大姑娘呢，只要你今天給二十塊錢的定金，這個事情，就算定下了。”
媒婆笑的見牙不見眼。
二十塊錢，她可以拿五塊錢，可以換五斤把苞米面。
“現(xiàn)在拿來，嬸子就多費些功夫去幫你跑一趟，保證將漂漂亮亮的大姑娘，就給送到你們家里來。”
“以后再生個十個八個的孩子，那小日子過的不就美極了。”
十個？八個孩子？
這個冤大頭，誰愿意當，誰就當。
江河冷笑：“麻煩你告訴孫連娣，我不娶她了！”
媒婆楞了一下，以為江河在說笑：“這孩子，是傻了吧。”
“你前段時間，因為要娶孫連娣，都瘋了，吵著鬧著要去打大野豬！還被野豬撞昏了，這誰都知道！”
“我知道小姑娘有點作，這不已經(jīng)點頭了你，你只要拿出這個錢，馬上就好事就成！”
李梅還有江大力拿不準江河的話。
猶豫看著江河：“小河，爹媽聽你的，你說啥是啥。”
他們現(xiàn)在這個土房子，上面的雪化了，一點一滴的往下落下來了。
順著墻壁上面，都結(jié)成了冰霜。
家里的食物，留著的唯一就是糠了。
老母雞放在了炕上面，只有那個地方是溫暖的。
兩個妹妹，也去幫忙撿牛糞，來換取積分。
江河心痛到快滴血了，他絕不能讓他的家人，過這樣的生活！
江河冷笑：“還大姑娘呢，都結(jié)婚兩年了，不知道被男人上多少遍了，還大姑娘，我這些錢，就是娶公主都綽綽有余了，誰娶她啊？”
“嬸子，你還是積陰德吧，以后這種媒還是別做的好。”
“什么香的臭的你都要，以后誰家的大姑娘，還讓你保媒！”
王嬸子的臉都氣的哆嗦，咬牙說道：“江河，這個婚可是你哭著鬧著要求著的，我看在你爹娘不容易的份上，才幫你攔下來的！”
“下次再想求我，可沒有用了”！
“孫家那邊，我可沒有臉去說，再說了，人家那邊的家人，也是你們這邊的家人，你自己去說！”
王嬸子連水都沒有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就離開了。
走的時候?qū)㈤T使勁關(guān)了一下，震的門都桄榔響。
江大力看到王媒婆走了。
不敢相信的看著江河，干裂的嘴唇開口：“江河，你想清楚了！以后要再想娶，可就沒有了！”
江河冷哼一聲。
“誰還要那種二手貨，我才不要呢。”
江大力忍了很久，頹然的倒在了床上了。
江河驚了一聲，快步的走了過去：“爹，你沒事吧！”
李梅將江大力扶在了炕上，看到了他的腿上，血都粘連上了薄薄的棉褲。
江河上去，將棉褲一點點的撕扯下來，疼的江大力，嘶溜嘶溜的喘氣，冷汗布滿了整個額頭。
江河看到了江大力凍傷的那塊腿，都開裂了，起了膿包。
血流了出來。
急的李梅都掉眼淚：“他爹，這可怎么是好，這樣凍下去，這條腿就廢了！”
江大力強忍著疼痛：“他娘哭啥，這個腿不是好好的。”
他這樣說，但是臉色已經(jīng)蒼白的的冷汗直流。
兩個妹妹也回來了。
江小小和江香香。
她們拎著兩個籃子，里面裝的是牛糞，她們身上是單薄的棉衣。
瘦的和小竹竿子一樣。
眼睛都瘦的凹陷下去了，臉上凍的通紅，睫毛上面都是覆蓋著冰雪。
小手起了大膿包。
江河直心疼，將兩個小妹妹拉到了屋里面，又將門窗閉的緊緊的。
但是破舊的房屋抵擋不住風(fēng)雪。
江小小和江香香，將手里面的牛糞拿出來了，哆嗦的說道：“哥哥，這個牛糞可以換幾分錢，我給你娶媳婦兒用。”
江河的眼眶濕潤。
現(xiàn)在這個光景，交完了公糧后，每家每戶只分了一些糧食。
吃都吃不飽，能吃上一口野菜糊糊。
都是奢侈了。
他們家為了他結(jié)婚，更是將所有的糧食都換了錢了。
一點余糧都是沒有了？
看著兩個妹妹瘦弱的身體，還有動彈不了的爹。
哆嗦的娘。
江河眼眶堅定的看著她們，聲音鏗鏘有力：“娘，我一定得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我現(xiàn)在去找糧食！
“你們等著我！”
李梅焦急的拉住了他：“你這是要去哪里，外邊冰天雪地的，沒有人會借糧食給咱們得”。
兩個妹妹也哽咽的抱著他哭，眼淚就和斷了線的珠子一樣。
“哥哥，我們不要吃飯，我們只要哥哥好好的。”
兩個妹妹的聲音，讓江河的心都揪起來了！
“放心，我一定會拿到糧食的！”
他要讓全家都吃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