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萬年取下海東青腳上的竹筒，展開信紙，快速閱覽。
信是慕容嫣然親筆所寫，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鋒銳。
信中說，鬼霧島的內(nèi)訌已經(jīng)爆發(fā)。張順帶著殘部，在幾家搖擺不定的小海盜幫助下，從高天翔的圍殺中狼狽逃離，雙方徹底決裂。
如今，張順在海上四處宣揚，是高天翔野心膨脹，欲吞并各家，才給他強行扣上叛徒的帽子，自己才是受害者。
原本的“東海十二塢”，現(xiàn)在已經(jīng)徹底分裂成了三派。
一派是以“覆海蛟”高天翔為首的強硬主戰(zhàn)派，他整合了五家勢力，實力最強。
一派是張順為首的逃亡派，收攏了三家實力較弱的海盜，在海上飄零。
最后一派，則是以“玉面狐”蕭青為首的四家海盜，他們選擇“中立”，暫時退回各自島嶼，作壁上觀。
“如今，算是成一盤散沙了。”李萬年看完信，心中自語了一句。
隨后便不再耽擱，啟程返回東海郡。
接下來的兩個月，整個東海郡和東萊郡，都變成了一座高速運轉(zhuǎn)的巨大機器。
在東萊郡的黑石灣，新命名的“東萊船舶司”內(nèi)，三位造船宗師趙志平、孫有成、姜海，帶著數(shù)千名工匠，夜以繼日地趕工。
他們放棄了傳統(tǒng)的一艘船從頭造到尾的模式，完全采納了李萬年提供的“流水線”作業(yè)法。
龍骨、船板、桅桿、船帆……每一個部件都由專門的工坊負責(zé)，最后再進行統(tǒng)一組裝。
這種模式極大地提升了效率。
僅僅兩個月，第一批三十艘嶄新的“狼牙”巡哨船，便成功下水。
這些“狼牙”船，船身狹長堅固，速度極快，船頭裝著巨大的青銅撞角，兩側(cè)各有十個弩窗，如同海中餓狼的獠牙，是專門為了追擊和鑿穿敵人船只而設(shè)計的小型戰(zhàn)艦。
新任水師都尉林默，立刻帶領(lǐng)著經(jīng)過嚴格訓(xùn)練的數(shù)千名水師，駕駛著這些新船，在東海郡外海，開始了日復(fù)一日的“適應(yīng)性”訓(xùn)練
他們演練著各種陣型，熟悉著新船的性能，每個士兵的眼中都燃燒著戰(zhàn)意。
而在東海郡城西的一處戒備森嚴的秘密工坊內(nèi)，這里被命名為“神機營”。
公輸徹和葛玄兩位大師，也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
在燒掉了半座山，炸毀了十幾個試驗品，耗費了無數(shù)銅鐵之后，第一批真正意義上的火炮，終于被成功鑄造了出來。
校場之上，李萬年、李二牛、孟令等所有核心將領(lǐng)齊聚。
在他們面前，擺放著十門黑洞洞的大家伙。
“主公，此物名為‘神威將軍炮’。”
公輸徹撫摸著冰冷的炮身，眼中滿是狂熱，
“炮身以精鐵反復(fù)鍛打，內(nèi)部刻有膛線，可令炮彈射出時旋轉(zhuǎn)，精準度和射程，都遠超尋常投石機！”
葛玄則捧著一個籃球大小的黑色鐵球，介紹道：
“此為開花彈，內(nèi)部填充了貧道改良過的新式火藥，以引信點燃，落地后便會炸開，威力足以覆蓋方圓3到5丈！”
李二牛撓了撓頭，看著那黑乎乎的鐵管子，有些懷疑：
“這玩意兒……真有那么厲害？別跟個大號的炮仗一樣，聽個響就沒了。”
“二牛，休得無禮。”李萬年呵斥道。
公輸徹卻不生氣，只是傲然一笑：“李將軍，拭目以待便是。”
他親自指揮士兵，裝填火藥，塞入炮彈。
“目標(biāo)，五百步外，土墻！”
“點火！”
隨著一聲令下，炮手用火把點燃了引信。
“轟！”
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那門“神威將軍炮”的炮口噴出長長的火舌，一枚黑色的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瞬間跨越五百步的距離，狠狠地砸在了遠處的土墻上！
眾目睽睽之下，那面由夯土筑成、厚達三尺的堅固土墻，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拍中，瞬間炸裂開來！
碎石和泥土四處飛濺，煙塵彌漫中，墻體中央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這……”李二牛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孟令也是一臉的震撼，他喃喃道：
“如此威力……若是用在攻城，再堅固的城墻，怕是也……”
不等他們從震撼中回過神來。
“轟！轟！轟！”
另外九門火炮，也相繼發(fā)出了怒吼。
十枚炮彈，如同十道死神的鐮刀，精準地覆蓋了那片區(qū)域。爆炸聲此起彼伏，整個校場都在顫抖。
當(dāng)硝煙散去，那面原本長達百步的土墻，已經(jīng)徹底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地的碎石和焦黑的彈坑。
所有將領(lǐng)，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看向那十門火炮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狂熱。
他們終于明白，主公為何要費盡心力，去請這兩位大師了。
這哪里是什么“奇技淫巧”？
這分明是足以改變戰(zhàn)爭形態(tài)的，神兵利器！
“好！好啊！”李萬年放聲大笑，重重地拍著公輸徹的肩膀，“有此神器，何愁天下不定！”
也就在此時，一名錦衣衛(wèi)匆匆趕來，單膝跪地。
“啟稟侯爺，阜東郡傳來八百里加急軍報！”
李萬年接過軍報，展開一看，眼中殺機一閃。
是王青山的信。
信中說，阜東馬家，已經(jīng)查清。
其罪行，罄竹難書。
不僅霸占公輸家產(chǎn)業(yè)，更是魚肉鄉(xiāng)里，強占民田，逼死人命數(shù)十條，證據(jù)確鑿。
“告訴王青山，按計劃行事。”
李萬年的聲音很平靜，
“所有罪證，張貼全郡。所有罪大惡極者，斬立決。家產(chǎn)，全部充公，一半分給受害百姓，一半，運回東海郡，充作軍資！”
“遵命！”
公輸徹站在一旁，聽著李萬年的話，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猛地跪倒在地，對著李萬年，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主公大恩，公輸徹……沒齒難忘！”
這個剛硬了一輩子的老人，此刻，已是淚流滿面。
李萬年將他扶起，沉聲道：
“我答應(yīng)你的，自然會做到。現(xiàn)在，你的仇報了，接下來，就該輪到我，用你的‘神威將軍炮’，去清理一下東海的垃圾了。”
就在李萬年的勢力，如同滾雪球般飛速發(fā)展時。
鬼霧島上，氣氛卻壓抑到了極點。
高天翔，最終還是贏了。
他以雷霆手段，擊潰了張順的殘部，又威逼利誘，將另外幾家搖擺的海盜，強行吞并。
如今，他麾下有戰(zhàn)船一百二十余艘，海盜數(shù)萬人，成了名副其實的“東海之王”。
可是，他心里，卻總是不安。
他不知道李萬年那邊的情況，但那如同夢魘般的身影，總是讓他夜不能寐。
“大哥，不能再等了！”
議事大廳內(nèi)，一名獨眼海盜頭目說道：
“那李萬年陸戰(zhàn)是強，可水戰(zhàn)和陸戰(zhàn)，根本不是一回事！我們必須趁他還沒在海上站穩(wěn)腳跟，一舉滅了他！”
“沒錯！”另一名海盜附和道，“我們就在海上，跟他決一死戰(zhàn)！讓他知道，誰才是這片海的主人！”
高天翔看著地圖，眼中閃爍著狠厲的光芒。
他知道，因為內(nèi)亂，已經(jīng)消耗了他太多時間，再拖下去，鬼知道李萬年能把水師訓(xùn)練成什么樣。
“好！”他猛地一拍桌子，“就這么辦！”
“但是，不能強攻。”他眼神一轉(zhuǎn)，露出一絲陰狠的笑容，“我們，也給他設(shè)下一場鴻門宴！”
“傳我命令，派使者去東海郡！”
“就說我高天翔，佩服他李萬年是條漢子，愿意與他共分東海利益。請他三日后，到‘三叉戟’海域，當(dāng)面談判，共商海上貿(mào)易規(guī)則！”
“他若來，我就讓那片海域，成為他的葬身之地！”
“他若不來……”高天翔的獨眼中，閃過一絲輕蔑，“那他這輩子，也休想有一艘船，能離開東海郡的港口！”
鬼霧島的使者，還沒到東海郡，慕容嫣然的信，就已經(jīng)通過海東青，提前一天送到了李萬年的手中。
書房內(nèi)，李萬年將信紙放在燭火上燒盡，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鴻門宴？高天翔倒是有些想法。”
“主公，此計甚是歹毒。”
一旁站著的林墨出聲，聲音帶著一絲擔(dān)憂，
“三叉戟海域，遍布暗礁，地形復(fù)雜，易守難攻。高天翔若是在那里設(shè)伏，我方艦隊初次遠航，怕是會吃大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李萬年語氣平靜如水，
“他想把我們引進去，一口吃掉。可他又怎么知道，我們是不是也想把他那一百多艘破船，一網(wǎng)打盡呢？”
“那邊，我會讓錦衣衛(wèi)那邊繼續(xù)挑撥。”
“甚至錦衣衛(wèi)的人已經(jīng)開始描繪三叉戟海域的所有水文圖了。”
“你這邊，好好訓(xùn)練水師士兵即可。”
“是。”
第二天，鬼霧島的使者，終于姍姍來遲。
來的是一名身材高大，滿臉橫肉的漢子，他自稱是高天翔麾下的副首領(lǐng)，名叫王有亮。
議事大廳內(nèi)，李萬年高坐主位，李二牛、孟令、林默等將領(lǐng)分列兩側(cè)，神情肅穆，一股鐵血煞氣，充斥著整個大廳。
王有亮走進大廳，非但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昂著頭，眼神輕蔑地掃視了一圈，最后才將目光落在李萬年身上。
“你就是關(guān)內(nèi)侯，李萬年？”他的語氣，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傲慢。
“放肆！”李二牛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區(qū)區(qū)一個海賊，也敢直呼侯爺名諱！”
一股駭人的氣勢，從李二牛身上爆發(fā)出來，壓向王有亮。
王有亮臉色一白，下意識地退后了半步，但隨即又梗著脖子，強撐道：
“我奉我家大當(dāng)家之命而來，代表的是整個東海聯(lián)盟！你們就是這么對待使者的？”
“說吧，高天翔派你來，有什么屁要放？”
李萬年揮手制止了李二牛，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眼皮都沒抬一下。
王有亮見李萬年態(tài)度輕慢，心中更是不爽，他從懷里掏出一封燙金的請柬，扔在地上。
“我家大當(dāng)家說了，念你也是一方人物，不忍趕盡殺絕。特意給你一個機會。”
“三日后，三叉戟海域，我家大當(dāng)家會親率聯(lián)盟艦隊，與你會晤，共商海上貿(mào)易規(guī)則。”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濃濃的威脅意味。
“侯爺若是賞臉赴約，那大家以后就是朋友，有錢一起賺。東海的航路，任你通行。”
“可若是侯爺不敢來……”
王有亮冷笑一聲，環(huán)視著在場的眾人，
“那我東海聯(lián)盟上百艘戰(zhàn)船，數(shù)萬名兄弟，也不是吃素的！到時候，別說出海貿(mào)易，恐怕你東海郡的港口，連一只漁船都出不去！”
“到時候，別管你這里有多少船，有多少都只能在港口里，慢慢爛成一堆廢鐵！”
“找死！”
李二牛和孟令同時暴喝一聲，身上殺氣迸發(fā)，就要上前動手。
大廳內(nèi)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王有亮被這股殺氣駭?shù)眯念^一顫，但他仗著背后有高天翔撐腰，依舊色厲內(nèi)荏地叫道：
“怎么？想殺我？殺了我，就是與我東海聯(lián)盟，不死不休！”
“好啊！老子今天就先宰了你，再去平了你們那狗屁鬼霧島！”
李二牛哪里受得了這個氣，抽出腰間的環(huán)首大刀，就要上前。
“二牛，住手。”
就在這時，李萬年終于放下了茶杯，淡淡地開口了。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王有亮，那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讓王有亮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慌。
“你剛才說，本侯若是不去，我這東海郡的港口，連漁船都出不去？”李萬年問道。
“不錯！”王有亮以為他怕了，氣焰又囂張起來，“我們大當(dāng)家說的！”
“你是在，威脅本侯？”李萬年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大廳內(nèi)的溫度，卻仿佛又下降了幾分。
“你可以這么認為！”王有亮梗著脖子道。
李萬年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緩步走下臺階，來到王有亮面前。
王有亮被他身上那股無形的壓力，逼得呼吸都有些困難，但他還是強撐著，沒有后退。
“回去告訴你家大當(dāng)家。”李萬年拍了拍王有亮的肩膀，笑容溫和，“他的好意，本侯心領(lǐng)了。”
“這宴會，本侯，去定了。”
此言一出，不僅王有亮愣住了，就連李二牛、孟令等人，也都愣住了。
“侯爺！”
“主公，不可！”
眾人紛紛開口勸阻。
李萬年卻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言。
王有亮反應(yīng)過來后，臉上露出了狂喜和鄙夷的神色。
他本以為還要費一番口舌，甚至做好了被暴打一頓的準備，沒想到，這李萬年竟然如此輕易地就服軟了。
看來，傳言果然不可信。
什么北境戰(zhàn)神，什么殺伐果斷，不過是個欺軟怕硬的草包！
陸地上你再牛逼轟轟，到了水里，到了海上，你照樣得趴著。
“哈哈哈！好！侯爺果然是識時務(wù)的俊杰！”
王有亮得意地大笑起來，
“既然如此，那三日后，我家大當(dāng)家，就在三叉戟海域，恭候大駕了！”
“希望侯爺，不要失約！”
說完，他看也不看其他人，轉(zhuǎn)身就大搖大擺地向廳外走去，那背影，要多囂張有多囂張。
“侯爺！為何要答應(yīng)他！這明擺著就是個圈套啊！”李二牛急得直跺腳。
“是啊主公，末將愿領(lǐng)一軍，現(xiàn)在就去端了那鬼霧島！”孟令也單膝跪地請命。
“都起來吧。”李萬年重新走回主位，坐下，端起那杯已經(jīng)有些涼了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看著眾將那焦急不解的神情，淡淡地笑了。
“他設(shè)的是圈套，難道，我們就不能將計就計嗎？”
“他以為自己是獵人，以為我們是獵物。”
李萬年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道駭人的寒光，聲音變得無比森然。
“可他哪里知道，在本侯眼中，他和他那所謂的東海聯(lián)盟，才是那只已經(jīng)掉進陷阱，等著被宰殺的肥豬！”
“這一次，我不是要去談判。”
“我是要去，把他們，連根拔起，永絕后患！”
李萬年冰冷的話語，回蕩在議事大廳之內(nèi)，讓所有將領(lǐng)心頭猛地一震。
他們看著主位上那個神情平靜的男人，終于明白，侯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那些海盜虛與委蛇。
“主公，您是想……”水師都尉林默上前一步，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自然已經(jīng)猜到了李萬年的意圖。
“沒錯。”李萬年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將領(lǐng)，“高天翔想在三叉戟海域埋伏我們，那我們就把戰(zhàn)場，定在那里。”
“他想吃掉我們，那我們就看看，到底是誰的牙口，更硬一些！”
“傳我軍令！”李萬年的聲音，變得威嚴而肅殺。
“在！”所有將領(lǐng)，齊聲應(yīng)道，神情肅然。
“李二牛，孟令！”
“末將在！”
“你們二人也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兩個多月海上作戰(zhàn)，如今，正是施展的時候。”
“我命你們各領(lǐng)三千水師精銳，隨艦隊出征。”
“此戰(zhàn)，你們的任務(wù)，不是攻城拔寨，而是跳幫作戰(zhàn)！”
“一旦接敵，我要你們像兩把尖刀，給我狠狠地插進敵人的心臟，斬殺敵酋，鑿穿敵陣！”
“遵命！”李二牛和孟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嗜血的興奮。
跳幫作戰(zhàn)，近身肉搏，這正是他們最擅長的！
“林默！”
“末將在！”
“你為此次出征主帥，總領(lǐng)三十艘‘狼牙’巡哨船，及四千五百名水師。”
“你的任務(wù)，是利用‘狼牙’船的速度優(yōu)勢，在外圍游弋，分割、騷擾、鑿穿敵方船隊，為李二牛和孟令的跳幫作戰(zhàn)，創(chuàng)造機會！”
“末將遵命！”林默激動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這是他統(tǒng)領(lǐng)水師以來的第一場大戰(zhàn)，而且是作為主帥！這份信任，讓他熱血沸騰。
“周勝！”
“下官在！”
“你負責(zé)所有后勤調(diào)度。糧草、彈藥、藥材，一樣都不能少！”
“另外，再征調(diào)五十艘民用商船，跟在艦隊后方，負責(zé)打撈落水俘虜，收繳戰(zhàn)利品！”
李萬年看著周勝，補充了一句，“此戰(zhàn)，我要的是全勝，一個人，一艘船，都不能放跑！”
“下官明白！”周勝重重點頭。
命令下達到這里，眾將都以為結(jié)束了。
李萬年卻話鋒一轉(zhuǎn)：“去，把公輸大師和葛道長請來。”
很快，公輸徹和葛玄便來到了大廳。
“見過主公。”二人躬身行禮。
“二位大師，不必多禮。”李萬年示意他們起身，
“今日請二位來，是想讓你們，給我的將軍們，上一堂課。”
他指著地圖上的三叉戟海域，對公輸徹和葛玄說道：
“我軍的‘狼牙’船上，已經(jīng)加裝了十門‘神威將軍炮’。此戰(zhàn)，這十門火炮，將是我軍致勝的關(guān)鍵！”
“我想請二位，為諸位將軍，詳細講解一下這火炮的威力，射程，以及優(yōu)缺點。讓他們知道，自己手中的利器，究竟有多么強大！”
“這是戰(zhàn)爭，不是請客吃飯！我需要我的每一個將領(lǐng)，都對我們手中的武器，有絕對的信心！”
李二牛、孟令等人，聽到這話，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他們雖然見識過火炮的威力，但具體如何運用在海戰(zhàn)上，心里還是沒底。
“遵主公命。”
公輸徹當(dāng)仁不讓地站了出來，他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身為頂尖工匠的傲然。
“諸位將軍，‘神威將軍炮’，炮身重八百斤，有效射程八百步，最大射程可達一千二百步！”
“在八百步的距離內(nèi)，它發(fā)射的實心彈，足以擊穿目前大晏所有戰(zhàn)船的船體！”
此言一出，眾將皆驚。八百步！
投石機的射程，也不過三四百步，而且準頭差得離譜。
這火炮，竟然能打這么遠，還這么準？
葛玄接著補充道：
“若是使用開花彈，雖然射程會縮短至五百步，但其爆炸范圍，足以覆蓋敵船甲板。一發(fā)炮彈，便可造成十?dāng)?shù)人的殺傷，并引發(fā)大火，制造混亂！”
“但是，”公輸徹話鋒一轉(zhuǎn)，表情變得嚴肅，“火炮也有其缺點。”
“其一，是裝填速度慢。熟練的炮組，最快也需要一炷香的時間，才能完成一次射擊。”
“所以，第一輪炮擊，至關(guān)重要！必須力求精準！”
“其二，是后坐力巨大。開炮時，船身會劇烈晃動，若操作不當(dāng)，甚至可能損傷船體。”
“這一點，林將軍需要特別注意，指揮船只轉(zhuǎn)向時，務(wù)必考慮火炮射擊的角度。”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公輸徹的目光，掃過每一位將領(lǐng)，
“火藥，畏水，畏火！所有炮彈火藥，必須妥善保管！一旦被敵方火箭點燃，后果不堪設(shè)想！”
一番詳細的講解，聽得眾將是又驚又喜，心中對即將到來的大戰(zhàn)，更多了幾分底氣和把握。
他們看向公輸徹和葛玄的眼神，也從最初的好奇，變成了由衷的敬佩。
“多謝二位大師解惑！”孟令和李二牛，竟是主動對著二人，抱拳行了一禮。
公輸徹和葛玄連忙還禮。
李萬年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讓武將尊重技術(shù)，讓工匠擁有地位，只有這樣，他的勢力，才能爆發(fā)出最強的戰(zhàn)斗力。
“好了，理論上該說的都說完了，現(xiàn)在，去船上實際講解、操作。”
李萬年站起身，聲音斬釘截鐵。
“明日清晨，艦隊準時出發(fā)！”
“此戰(zhàn)，只許勝，不許敗！”
“我會在旗艦上，親眼看著你們，如何將那東海聯(lián)盟，送入地獄！”
“我等，誓死追隨主公，蕩平東海！”
所有將領(lǐng)，單膝跪地，聲如雷震，戰(zhàn)意沖天！
就在東海郡緊鑼密鼓地備戰(zhàn)時，一匹快馬，從阜東郡的方向，卷著煙塵，疾馳而來。
信使沖入刺史府，高舉著一卷用火漆封口的軍報，嘶聲喊道：
“阜東郡八百里加急！王將軍有要事稟報！”
李萬年正在查看火炮圖紙，聞言，立刻接過軍報。
展開一看，正是王青山的回信。
信中詳細稟報了處置阜東馬家的結(jié)果。
王青山率領(lǐng)兩千精騎，抵達阜東郡后，沒有絲毫拖延，立刻封鎖了馬家府邸，并以雷霆手段，抓捕了馬家所有核心成員。
隨后，他將從馬家搜出的，記錄著其數(shù)十年間巧取豪奪、草菅人命的罪證賬本，張貼于郡城各處，昭告全城。
阜東郡百姓，深受馬家盤剝之苦久矣，一見罪證，群情激憤，數(shù)萬百姓圍堵在馬家府邸之外，要求嚴懲兇手。
王青山順應(yīng)民意，于次日，在郡守府前廣場，設(shè)立公審大會。
將馬家家主馬俊，以及十余名罪大惡極的核心族人，當(dāng)眾宣判，斬立決！
人頭落地之時，全城百姓，歡聲雷動，高呼“青天大老爺”。
馬家被抄沒的家產(chǎn)，田產(chǎn)地契堆積如山，金銀珠寶更是裝了整整三十幾車。
王青山遵照李萬年的命令，將其中一半，按受害程度，全部分發(fā)給了當(dāng)?shù)匕傩铡?br/>無數(shù)被奪走土地，逼得家破人亡的農(nóng)戶，在領(lǐng)回自家地契的那一刻，抱著地契，哭得撕心裂肺，對著滄州的方向，長跪不起。
剩下的一半財物，已經(jīng)清點造冊，正由大軍押運，不日便可抵達東海郡。
信的末尾，王青山寫道：“主公，阜東已定，民心已安。末將請令，即刻率部返回，參與東海之戰(zhàn)！”
李萬年看完信，讓人叫來公輸徹，將信紙遞給了他。
公輸徹接過信紙，先是疑惑的粗略掃過一眼，隨后，他的手開始微微有些抖，但注意力，卻高度的集中，一字一句地看著。
當(dāng)他看到“馬俊等十余名首惡，已于郡守府前，斬立決”時，這個剛硬的老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猛地轉(zhuǎn)過身，背對著李萬年，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壓抑了幾十年的哭聲，從喉嚨里發(fā)出，如同一只受傷的孤狼。
積壓了數(shù)十年的血海深仇，終于得報！
家破人亡的冤屈，終于得以昭雪！
李萬年沒有去打擾他，只是靜靜地等著。
良久，公輸徹才緩緩轉(zhuǎn)過身來，他雙眼通紅，臉上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走到李萬年面前，沒有下跪，而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主公，大恩不言謝。”
“從今往后，我公輸徹，以及整個公輸家的傳承，都將為主公，燃盡最后一滴心血！”
他的聲音，沙啞，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李萬年扶住他，鄭重道：“大師言重了。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對我來說，一個能造出‘神威將軍炮’的公輸大師，比一百個只會魚肉百姓的馬家，要珍貴一萬倍！”
“人盡其才，物盡其用。這，是我李萬年的用人之道。”
“更何況，此等惡族，被我鏟除，也不過是早晚的事，如今只是因為公輸大師您，而提前一段時間罷了。”
這番話，說得公輸徹眼中的光芒，越發(fā)明亮。
“主公放心！”他重重地點頭，“明日之戰(zhàn)，我神機營的火炮，定不會讓主公失望！”
“徹，這就去再多檢查一遍所有火炮和彈藥！確保萬無一失！”
說完，他竟是片刻都不愿多待，轉(zhuǎn)身就急匆匆地，向神機營工坊的方向走去，那背影，充滿了干勁。
李萬年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臉上露出了笑容。
恩威并施，攻心為上。
想要徹底收服這些身懷絕技的頂尖人才，光靠權(quán)力和金錢是不夠的。
必須讓他們看到，自己是在做一件有意義的，甚至可以說是偉大的事業(yè)。
必須讓他們感受到，自己是被尊重，被需要，被認可的。
為公輸徹報仇，不僅僅是為了兌現(xiàn)一個承諾，更是為了向所有人表明一種態(tài)度：
凡是真心投靠我李萬年，為我效力的人，你們的過去，我來背負；你們的冤屈，我來洗刷；你們的未來，我來開創(chuàng)！
這，比任何封賞，都更能收買人心。
處理完阜東郡的事，李萬年又召來了周勝。
“侯爺，您找我？”周勝恭敬地行禮。
“市舶司那邊，情況如何？”李萬年問道。
“回侯爺，一切順利。”
周勝興奮地匯報道，
“自從我們宣布廢除海禁，并承諾為合法商船提供護航后，短短兩個月，前來登記領(lǐng)取‘船引’的商船，已有一百余艘！”
“這還只是剛開始！”
“等到咱們平定東海海盜，人數(shù)只會更多，到那時，才是真正的欣欣向榮。”
“我相信如今正有不少人在等著咱們的結(jié)果呢。”
“很好。”李萬年滿意地點頭，“但是，還不夠。”
“不夠？”周勝一愣。
“我們的眼光，不能只盯著大晏沿海這點地方。”李萬年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廣闊的海洋。
“這片大海，連接著無數(shù)未知的土地。那里，有我們需要的香料、木材、礦石，甚至還有我們聞所未聞的作物。”
“我要你，立刻以市舶司的名義，發(fā)布一份‘招募令’。”
“招募那些最大膽，最有經(jīng)驗的船長和水手，我要他們，組成一支探險船隊！”
“告訴他們，只要他們敢揚帆遠航，去尋找新的航路，新的陸地。他們所需要的一切，船只、補給、人員，都由我東海郡一力承擔(dān)！”
“他們帶回來的所有貨物，我市舶司，可以以高出市價三成的價格收購！”
“若是他們能帶回來一張精確的海外航圖，或是一種能在我大晏土地上種植的高產(chǎn)作物，賞黃金千兩，乃至封官也未嘗不可！”
周勝聽得是心潮澎湃，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仿佛已經(jīng)看到，無數(shù)的船只，從東海郡的港口出發(fā)，駛向未知的深藍，帶回?zé)o盡的財富和榮耀。
“下官……下官遵命！”周勝激動地說道，“下官立刻就去辦！”
“去吧。”李萬年揮了揮手，“記住，錢，不是問題。我要的，是讓東海郡，成為整個大晏，乃至整個世界的，航運中心！”
一個掌控了陸地，一個掌控了海洋。
一個負責(zé)開疆拓土，一個負責(zé)開辟財源。
李萬年的腦海中，一個宏偉的藍圖，正在緩緩展開。
而即將到來的三叉戟海域之戰(zhàn)，便是這個藍圖的第一塊，也是最重要的一塊基石。
翌日，天色微明。
東海郡的港口，已經(jīng)是一片肅殺繁忙的景象。
三十艘嶄新的“狼牙”巡哨船，呈戰(zhàn)斗隊形，靜靜地停泊在港灣之內(nèi)。
船身狹長，線條流暢，黑色的船體在晨曦中，泛著金屬獨有的光澤。
船頭巨大的青銅撞角，在水面上投下猙獰的倒影，如同史前巨獸的獠牙，充滿了壓迫感。
上萬名水師士兵，身穿統(tǒng)一的黑色勁裝，腰懸佩刀，精神抖擻地在碼頭上集結(jié)。
更遠處，五十艘被征調(diào)來的大型商船，正在緊張地裝載著糧草、清水、箭矢和藥品。
而在艦隊的最中央，是一艘比所有“狼牙”船都要大上兩圈的旗艦。
這艘船，正是東萊船舶司的匠人們，用最好的材料，為李萬年量身打造的坐艦，被命名為“鎮(zhèn)海號”。
“鎮(zhèn)海號”的甲板上，十門黑洞洞的“神威將軍炮”已經(jīng)揭開了炮衣，昂首指向天空，炮口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如同十只擇人而噬的鋼鐵兇獸。
公輸徹和葛玄，正帶著他們的弟子，一遍又一遍地檢查著每一門火炮，每一枚炮彈，確保萬無一失。
李萬年身披黑色大氅，站在“鎮(zhèn)海號”的船頭，身后站著林默、孟令、李二牛等一眾將領(lǐng)。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整齊列隊的數(shù)千將士，掃過那一艘艘蓄勢待發(fā)的戰(zhàn)船。
海風(fēng)吹動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將士們！”
李萬年運足中氣，聲音如同驚雷，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港口，壓過了海浪和風(fēng)聲。
碼頭上，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在你們身后，是東海郡，是滄州，是我們的家！”
“那里，有我們的父母妻兒，有我們剛剛分到手的田地，有我們剛剛開始的好日子！”
“但是，有人，不想讓我們過上好日子！”
李萬年的聲音，陡然變得凌厲。
“一群盤踞在海上的蛀蟲，一群只會搶掠殺戮的渣滓，他們見不得我們安居樂業(yè)，他們想毀掉我們擁有的一切！”
“他們以為，靠著幾艘破船，幾千亡命徒，就能擋住我們的去路，就能將我們困死在這港口里！”
“他們甚至，還狂妄地設(shè)下宴席，想把我們，一網(wǎng)打盡！”
“現(xiàn)在，我問你們！”
李萬年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刀鋒直指東方，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刃，充滿了殺伐之氣！
“我們，該怎么辦？！”
短暫的寂靜之后。
“殺！”
李二牛第一個舉起手中的環(huán)首大刀，發(fā)出一聲震天的怒吼！
“殺！殺！殺！”
成千上萬名將士，仿佛被點燃的火藥桶，同時舉起了手中的兵器，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出同一個字！
殺聲匯聚成一股撼天動地的聲浪，沖散了天邊的云彩，驚得海鳥四散奔逃！
一股名為“戰(zhàn)意”的狂熱氣息，在整個港口，瘋狂蔓延！
每一個士兵的眼中，都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他們中的許多人，都曾是備受壓迫的農(nóng)戶，是流離失所的流民。是李萬年，給了他們土地，給了他們尊嚴，給了他們一個可以被稱為“家”的地方。
現(xiàn)在，有人想毀掉這一切。
這是他們，絕對不能容忍的！
“很好！”
李萬年滿意地看著下方那一張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
“登船！”
“目標(biāo)，三叉戟海域！”
“出發(fā)！”
隨著他一聲令下。
“嗚——嗚——嗚——”
蒼涼的號角聲，響徹云霄。
“起錨！”
“揚帆！”
林默站在指揮臺上，揮動著手中的令旗，一道道命令，被迅速地傳達下去。
伴隨著命令的傳達，各船的水師士兵，如同敏捷的猿猴，迅速地攀上桅桿，解開纜繩。
巨大的船帆，迎風(fēng)展開，發(fā)出一陣陣“噼啪”的聲響。
三十艘“狼牙”船，如同離弦之箭，率先駛出港灣，在寬闊的海面上，組成一個鋒利的箭頭陣型。
緊接著，“鎮(zhèn)海號”旗艦，在數(shù)十艘商船的簇擁下，緩緩地，駛向深藍。
一支前所未有的強大艦隊，第一次，向著這片充滿了未知和危險的大海，露出了它鋒利的獠牙。
站在船頭，感受著腳下船體的輕微晃動，和撲面而來的咸濕海風(fēng)，李萬年的心中，豪情萬丈。
從今天起，這片大海，將不再是海盜的樂園。
它，將成為我李萬年，逐鹿天下的，另一個戰(zhàn)場！
艦隊浩浩蕩蕩，向著東南方向的三叉戟海域，全速航行。
為了在規(guī)定時間內(nèi)抵達，林默選擇了最直接，也是最危險的一條航路。
這條航路，會穿過幾片海盜活動頻繁的海域。
“侯爺，前方十里，發(fā)現(xiàn)不明船隊，約有五艘船，正向我們靠近！”
第二天下午，瞭望手的聲音，從桅桿頂端傳來。
“終于來了嗎？”李二牛舔了舔嘴唇，握緊了手中的環(huán)首大刀，臉上滿是興奮。
林默舉起單筒望遠鏡，仔細觀察了片刻，眉頭微皺：
“侯爺，看旗號，不是高天翔的人。是盤踞在附近‘黑風(fēng)島’的一伙小海盜，平日里專干些打家劫舍的勾當(dāng)。”
“不是高天翔的人？”李二牛有些失望，“那還打個屁啊，直接繞過去算了，別耽誤了正事。”
“不能繞。”
孟令在一旁沉聲道，
“我們這么大一支艦隊，目標(biāo)太明顯，想繞也繞不過去。而且，一旦讓他們逃了，把我們的行蹤泄露出去，高天翔那邊就會有所防備。”
林默也點頭道：
“王將軍說的是。而且，侯爺，我軍水師，大多是新兵，雖訓(xùn)練刻苦，卻從未見過血。此戰(zhàn)，正好拿他們，來給我們的‘狼牙’船，開開刃！”
他轉(zhuǎn)向李萬年，抱拳請命：“請侯爺準許，末將率十艘‘狼牙’船，前去迎敵！保證在一炷香之內(nèi)，解決戰(zhàn)斗！”
李萬年看著地圖，又看了看林默那充滿渴望的眼神，點了點頭。
“好。”
“就拿他們，來祭我們的戰(zhàn)旗！”
“傳我命令，艦隊主體，減速緩行。林默，你帶前鋒艦隊，自行決斷！”
“遵命！”
林默大喜過望，立刻奔向指揮臺，令旗揮舞。
十艘“狼牙”船，立刻從主艦隊中脫離出來，如同十只敏捷的獵犬，劃開白色的浪花，向著那五艘海盜船，猛撲過去。
……
“大哥，快看！好大一塊肥肉！”
黑風(fēng)島的海盜船上，一個黃毛小子，指著遠處那片若隱若現(xiàn)的巨大船隊，興奮地叫道。
海盜頭目“黑旋風(fēng)”李大嘴，正摟著一個搶來的女人喝酒，聞言，不耐煩地吐掉口中的雞骨頭，起身，朝外面看去。
一看之下，他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我的老天！這是哪家的商隊？這么大的陣仗！至少有幾十艘大船！”
“發(fā)了！這次真的發(fā)了！”
李大嘴狂笑起來，“兄弟們，抄家伙！今天，咱們干一票大的！”
“大哥，你看，他們好像派了小船過來了！”
“怕什么！”李大嘴不屑地啐了一口，“就十艘小船，還不夠我們?nèi)揽p的！給我沖！先滅了他們的護衛(wèi)，再去搶那些大船！”
五艘破舊的海盜船，立刻調(diào)轉(zhuǎn)船頭，張牙舞爪地，迎著林默的艦隊，沖了過去。
在他們看來，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然而，他們很快就會知道，這不是餡餅，而是足以將他們砸得粉身碎骨的鐵餅。
雙方的距離，迅速拉近。
當(dāng)距離還有一千步時，李大嘴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了。
他發(fā)現(xiàn)，對方那十艘“小船”，速度快得有些離譜！而且船型古怪，船頭那黑乎乎的撞角，看著就讓人心頭發(fā)怵。
“不對勁！”李大嘴心里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yù)感，涌上心頭，“快！轉(zhuǎn)向！快轉(zhuǎn)向！”
然而，已經(jīng)晚了。
“狼牙”船的速度，遠超他的想象。
“全艦隊，兩翼包抄！一號、二號船，正面撞擊！”
林默冷靜地下達著命令。
十艘“狼牙”船，如同一個訓(xùn)練有素的狼群，瞬間變陣。
八艘船，從兩側(cè)劃出優(yōu)美的弧線，向著海盜船的側(cè)后方包抄而去，船舷兩側(cè)的弩窗，“吱呀”一聲，同時打開，露出了里面一架架上好弦的床弩。
而正面，兩艘“狼牙”船，非但沒有減速，反而將速度提到了極致！
“他們……他們想干什么？！”
李大嘴驚恐地看著那兩艘如同瘋牛般沖來的戰(zhàn)船，嚇得魂飛魄散。
“轟！”
在所有海盜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一艘“狼牙”船，狠狠地撞在了李大嘴的旗艦側(cè)舷！
那堅固的青銅撞角，如同切豆腐一般，輕易地撕開了海盜船那腐朽的船板！
木屑橫飛，慘叫聲四起。
整艘海盜船，被巨大的沖擊力，撞得向一側(cè)傾倒，海水瘋狂地涌入船艙。
船上的海盜，如同下餃子一般，紛紛掉進海里。
還沒等他們反應(yīng)過來。
“嗖！嗖！嗖！”
兩側(cè)包抄的“狼牙”船上，上百支碗口粗的弩箭，帶著尖銳的破空聲，鋪天蓋地而來！
弩箭精準地覆蓋了剩下的四艘海盜船，將甲板上的海盜，射得人仰馬翻。
“投降！我們投降！”
李大嘴渾身濕透，狼狽地趴在一塊漂浮的木板上，看著眼前這如同屠殺般的景象，嚇得肝膽俱裂，拼命地嘶吼著。
然而，回答他的，是另一艘“狼牙”船，無情的撞擊。
戰(zhàn)斗，從開始到結(jié)束，甚至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五艘海盜船，三艘被直接撞沉，兩艘被俘。
一百多名海盜，死的死，降的降，沒有一個漏網(wǎng)之魚。
而林默的艦隊，毫發(fā)無傷。
旗艦“鎮(zhèn)海號”上，李萬年通過望遠鏡，將整場戰(zhàn)斗，盡收眼底。
“不錯。”他放下望遠鏡，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林默，是個將才。這‘狼牙’船，也沒讓本侯失望。”
“侯爺，這……這也太快了吧？”李二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俺還沒看清楚咋回事呢，就打完了？”
“這就是水戰(zhàn)。”孟令感慨道，“兵種，戰(zhàn)船，陣型，缺一不可。看來，我們以前，都小瞧了這海上的門道。”
打掃完戰(zhàn)場，艦隊繼續(xù)前進。
而“狼牙”船首戰(zhàn)大捷的消息，也迅速傳遍了整個艦隊，讓所有士兵，都士氣大振，對即將到來的大戰(zhàn)，充滿了信心。
與此同時。
一艘僥幸逃脫的商船，正拼命地向著最近的港口駛?cè)ァ?br/>船上的商人，親眼目睹了那場短暫而殘酷的戰(zhàn)斗。
他被那十艘黑色戰(zhàn)船的恐怖戰(zhàn)力，深深地，震撼了。
他知道，從今天起，這片東海，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