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個下午
蠱族的寨子都處于一種忙碌的狀態。
宋幼卿沒有離開那間屋子,但阿滿進進出出,將一個個命令傳達下去。
陳秋生和達也被安排在寨子最里面靠近宋幼卿的一間竹樓了里,視線不錯,登上二樓,能將整個寨子都盡收眼底。
只是他們兩個就像是局外人一樣,好像不存在般,蠱族的人都下意識的將他們遺忘。
直到天黑。
阿滿才送來了三菜一湯,然后就匆匆離開了。
陳秋生也不客氣,擼起袖管就大快朵頤起來,時不時的看向心事重重的達也,好奇的問道。
“達也老哥,像這樣的情況一般都是怎么開場的。”
“我也沒見過。”
達也搖搖頭,知道現在什么都做不了,索性也陪著陳秋生吃喝起來。
“但我聽老八叔提起過,說按以前的路子,等夜里十二點,兩邊就會開戰,或者是派人過來叫陣。”
“哦?”
陳秋生對這叫陣來了興趣。
“其實就是打打嘴炮。”
“蠱族和五絕教的恩怨由來已久,打打停停數百年,期間也有過想要和諧共處的時候,但都沒能達成。這次我聽說是五絕教的那位少教主率先發難,他要占據花鳶鎮,把蠱族趕去南疆最偏遠的地方,同時還提出了條件。”
“什么條件?”
“讓宋幼卿嫁給他。”
達也鄙夷的癟了癟嘴。
“要我說這個少教主還真是異想天開,蠱族圣女自來沒有外嫁的說法,縱然婚配,大多也是在蠱族內部挑選一位夫婿。成婚之后,還是以圣女為主,她的夫婿其實就相當于是倒插門的。”
“當然,五絕教的少教主也是抓準了機會,知道蠱族的大長老閉關,阿彩婆婆又突然離世,蠱族高層戰力出現空缺,不然他可不敢輕易挑起戰端。”
“不過宋幼卿確實生了一副好面皮,要放在外面,光是靠臉吃飯,當個一流明星肯定是綽綽有余的。那少教主說只要宋幼卿嫁他為妻,蠱族自愿成為五絕教的附庸勢力,那么這數百年的恩怨便能就此罷休。”
“他想的倒是挺美。”
陳秋生都不禁一笑。
和宋幼卿短短的接觸了兩三次,不說臉蛋身材,光是宋幼卿的心性,就不是甘愿屈居人下的。這樣的女人,太難掌控,更別說讓她帶著蠱族俯首稱臣了。
“達也老哥,現在就我們兩個,我也不拐彎抹角了,仇書記剛剛傳來的消息想必你也從胡書記那里知道了,你現在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提起這個,達也的心情一下子就跌落谷底。
本來他以為蠱族有仇立強的關系,胡長兵又有他從中牽線,蠱族絕對能夠借助外部力量將五絕教壓下。
不說趕盡殺絕,至少能打得他們抬不起頭來。
可現在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
沉吟了片刻,達也悶了一口苦酒,嘆了口氣道。
“秋生老弟,我也不瞞你。其實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以前我在老八叔身邊的時候就知道,光靠我一個人絕不是五絕教的對手。所以我離開了花鳶鎮,我不惜一切地取得了胡書記的信任,不斷地想要望上爬,為的就是給我爹娘報仇。”
“所以今天,不管怎么樣,我多不會退縮。一旦我退了這一步,以后我可能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甚至連站在五絕教對面的勇氣都沒有。”
“要殺?”
“殺!”
達也重重的點頭。
“今晚一旦開戰,我就會加入蠱族的隊伍,而且我知道很多五絕教的手段,也有應對之法,等蠱族吃了虧的時候,我就去找宋幼卿。”
達也身上流著一半蠱族的血,一半五絕教的血。
當初他被五絕教拋棄,隨手丟來花鳶鎮的時候,身上裹著的那件破襖子里,縫著密密麻麻的書信。
那都是他父親準備的后手。
或許在他父親看來,自己沒有背叛蠱族便是沒有背叛信仰,而選擇從城墻上一躍而下,用這條命至少能換來自己妻兒的平安。
可誰知道五絕教如此冷酷無情,將年僅四歲的達也像扔垃圾一樣扔回了花鳶鎮。
現在,該是達也報仇雪恨的時候了。
“達也老哥,何不現在就去見見阿野姑娘。”
“不行。”
達也搖頭。
“秋生兄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或許我這樣做很自私很殘忍,但你也要知道,當初我父親的死,蠱族也不干凈。若不是他們的懷疑猜忌,若不是他們的一聲聲叛徒,我父親可能就不會從那里跳下來。”
“我愿意幫蠱族,是因為他們安排了老八叔將我養大,是因為當時大長老親自開口,讓蠱族的人不能為難我。”
“這是我欠他們的,但我同樣有我必須做的事情。若現在去見宋幼卿,她只會覺得我是在錦上添花,她或許會感謝我,但那不是我要的!”
“我要在蠱族有一定的話語權,至少在和五絕教的廝殺中,我需要一定的威望。我要的,是給我父母報仇,是要五絕教后悔莫及!”
達也的面色漸漸漲紅,雙目圓瞪,藏著滔天恨意。
陳秋生沒有多勸,或許換做是他,他也會和達也一樣,當然不可能再去將什么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大道理。
“達也老哥,既然我們是一起進來的,你有什么需要隨時叫我。我別的不會,還是略通一點拳腳的。”
“有這句話就夠了。”
達也算是應下了陳秋生的人情,哪怕他并沒有想過真的會用到陳秋生。
在這樣的兩族廝殺中,個人的武力起不到太大的作用,除非是像五絕教教主或是蠱族大長老那羊的頂尖高手。
但顯然,年紀輕輕的陳秋生怎么可能有那戰力。
時間很快過去。
達也看著墻上的掛鐘,當時間來到零點的時候,外面忽然亮起了一道煙火,沖天而起,將整個寨子都照得通亮。
陳秋生和達也站在窗外,就看到寨子門口忽然聚集了很多人,里三層外三層的像是把什么東西圍在了中間。
“叫陣的來了。”
達也的眼中劃過一道兇光,拍了一把陳秋生的肩膀。
“走,我們看看去。”
二人匆匆趕去,靠近之后就聽到一道好似公鴨嗓的聲音在那里大放厥詞。
“我叫少教主說了,讓你們圣女現在乖乖跟我過去,你們蠱族的人自愿投降,我五絕教大慈大悲,可以繞過你們性命。”
“要不然,你們就等著被我五絕教趕盡殺絕吧!”
“糙你娘的,要打就打,你廢什么話。”
宋斌拎著一把大刀杵在最前面。
周圍蠱族眾人紛紛大喊起來。
“滾!”
“滾!”
“滾!”
山呼海嘯一般的聲音好似要將那五絕教的人淹沒。
但他卻面不改色,譏諷地大笑起來。
“好好好,是你們不識抬舉,那你們都給我等著,有你們哭地時候。”
“再不滾,老子一刀剁了你!”
宋斌往前一步,兇神惡煞地怒吼一聲。
但那人還是不懼,甚至伸長了脖子,用手比劃著。
“來,剁了我,就從這剁,你要不剁,老子看不起你!”
“你!”
宋斌氣得肝顫。
兩軍交戰,不斬來使。
這是一向地規矩。
他再不爽,頂多也只能派人去五絕教罵回來,真要殺了這個狗日的,他丟不起這人。
“哈哈,不敢了是吧。”
五絕教的人越發囂張起來。
“一群沒卵子的慫貨,我家少教主大慈大悲,最后給你們一個小時后考慮清楚,就憑你們蠱族這點人,還妄圖跟我們五絕教作對,真是不知……”
他的話音未落。
忽然一道黑影閃過。
那人的面色瞬間通紅,細看之下,竟然是一條黑色的小蛇不知什么時候纏上了他的脖子,月光之下,尖尖的獠牙正朝著他的脖子一口咬下。
“你,你們……”
短短一息,五絕教的人就面色死白的一頭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氣絕而亡。
著突然的變故讓眾人一驚。
宋斌更是猛地回頭,目光一一掃過,大吼一聲。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