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悄然灑落在窗沿之上,躺在床榻上的少女便悠悠轉醒。
她醒來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想要前往淺學峰山腳下的那片竹林,去看望蕭墨。
盡管涂山鏡辭一直在心里安慰著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蕭墨一定會順順利利地出關”、“蕭墨不會出一點的意外”。
可在她的心底深處,那份牽掛與擔憂,卻始終揮之不去。
于是天色剛剛放亮,涂山鏡辭便悄悄換好了衣裳,打算偷偷溜去蕭墨的院子。
結果自然不出所料。
涂山鏡辭被月石逮了個正著。
“月石姐姐,你就讓我去嘛……”
“月石姐姐……”
“我去了又不會怎么樣。”
“反正蕭墨都已經閉關了……”
“我知道娘親擔心我和蕭墨之間會有什么不好的傳聞。”
“可蕭墨都閉關了呀,他現在就跟一塊石頭似的,一動不動地待在那里,這還能傳出什么不好的傳聞嘛……”
涂山鏡辭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搖晃著月石的胳膊,像往常那樣撒著嬌。
少女的聲音軟糯糯,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
被自家小姐用那樣一雙滿是祈求的眼神望著,又被小姐一聲聲地懇求著,月石的心也一點一點地軟了下來。
月石心里暗暗思忖,覺得自家小姐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
畢竟不管怎么說,蕭墨如今正在閉關,兩人之間也不會有任何的接觸,小姐只是去看蕭墨一眼而已,確實無妨。
可月石轉念又想起夫人的叮囑,月石的臉上便又浮起幾分為難之色。
“月石姐姐,你不說我不說,小銀姐姐她們肯定也不敢說,真的不會有事兒的啦。”
見到月石姐姐似乎出現幾分猶豫,涂山鏡辭繼續軟聲撒嬌著,說到動情處,那雙好看的眼眸之中竟漸漸泛起了淡淡的薄霧。
沒多久,少女眼角處晶瑩的淚珠似乎已經快要掛不住了,顫顫巍巍的,仿佛隨時都會滾落下來一般。
“不行的,小姐。”
最后,月石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重新堅定下來。
“接下來,我會一直陪著小姐,小姐若是去書堂,我也會陪著小姐一起去,總而言之,我不能讓小姐你去見蕭墨。”
若是換作從前,月石倒也不覺得這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如今小姐已經漸漸長大了,哪有整天把心思都放在一個家仆身上的道理?
這是萬萬不行的。
“哼!我再也不理月石姐姐了!”
涂山鏡辭見月石姐姐怎么都不肯松口,氣鼓鼓地哼了一聲,轉身便跑回了自己的房間,順手將房門重重地關上。
“唉……”
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月石嘆了口氣,眼底帶著幾分無奈。
房間里,涂山鏡辭趴在桌面上,兩只小手伸得直直的,下巴抵在冰涼的桌面上,整個人像只被霜打過的狐貍,無精打采的。
就連少女身后那條蓬松的狐尾也有氣無力地耷拉著,尾巴尖兒垂在椅邊,一動也不動。
“蕭墨現在怎么樣了呢?”
“他應該已經開始閉關了吧……”
“蕭墨該不會出什么事情吧?”
涂山鏡辭越想,越覺得心里不安,那股想要去見蕭墨的念頭也就越發強烈起來。
以前,月石姐姐雖然也不讓自己去見蕭墨。
可不管怎么說,自己去書堂上課的時候,蕭墨好歹還能陪自己一起去。
現在呢?蕭墨都沒辦法陪自己去書堂了,那自己豈不是好多好多天都見不到他了……
“不行!”
涂山鏡辭猛地坐直了身子,小臉上滿是認真。
“機會是要靠自己爭取的!月石姐姐不讓我去,那我就更要偷偷地去!”
說做就做。
半個時辰之后,涂山鏡辭估摸著月石姐姐應該已經放松了警惕,于是悄悄運轉起本命神通,將自己的身影與氣息盡數隱匿起來。
對于自己的術法,涂山鏡辭還是很有信心的。
畢竟咱涂山一族,最擅長的就是幻術與神魂精神方面的術法嘛。
她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踮著腳尖,悄悄溜出了房間。
然而,少女剛在院子里走出沒幾步,身后便傳來一聲輕輕的咳嗽——
“咳咳……小姐這是要去哪里啊?”
涂山鏡辭渾身一僵,緩緩轉過身去,便見月石姐姐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自己的身后,手中正捏著一塊玉佩,神色平靜地望著自己。
“月石姐姐……我……”
涂山鏡辭眼眸左右晃動,腦子里飛快地轉著,想著該編什么理由,把月石姐姐糊弄過去。
“小姐莫要多想了。”月石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這塊玉佩乃是夫人親手交給我的,是一件極好的探知法寶,為的就是防止小姐您偷偷跑出去。”
她頓了頓,看著自家小姐那張寫滿失落的小臉,心里雖有些不忍,卻還是接著說道:
“小姐還是好好歇息吧,小姐應該多多在意自己的修行,而不是一個家仆。”
“哼!”
知道自己偷跑無望,涂山鏡辭如同一只斗氣的小母雞一般,氣呼呼地大步走回了房間,房門在她身后再一次重重關上。
“我不喜歡月石姐姐了!也不喜歡娘親了!”
房間內,傳來少女滿滿怨氣的聲音。
偷跑被發現之后,涂山鏡辭看起來老實了不少,一整個上午都安安分分地待在房間里,似乎打消了偷跑的念頭。
然而午后時分,她依舊不死心地試圖偷偷摸摸地溜出去。
結果剛打開門,月石又站在了門口,神色平靜地望著她。
到了晚上,涂山鏡辭沐浴更衣之后,趁著夜深人靜、四下無人,再度悄悄運轉術法,化作一只通體雪白的小狐貍,輕手輕腳地從窗戶鉆了出去。
這一次,她終于順利地溜到了院子之外。
白狐沿著小路輕快地跑著,月光灑在毛茸茸的狐尾上,她前爪捂著狐嘴,心中暗自竊喜,覺得自己這次肯定能成功了。
然而,當她順著小路跑出還不到一里地時,抬頭一看。
月石又雙叒叕正靜靜地站在前方不遠處,仿佛早已等候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