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心花離開的第二天清晨,蕭墨便收拾好了行李,要搬去山腳下的那一處別院。
涂山鏡辭今天也難得沒有睡懶覺,在蕭墨離開之前就醒了過來。
吃完早飯之后,涂山鏡辭和月石一起,送著蕭墨前往新的住所。
來到山腳。
這是一處竹院。
竹院藏在竹林之中。
這座竹院比涂山鏡辭所居住的院落要小上那么兩圈。
但對于蕭墨一個人居住來說,怎么說也都夠了。
而且這處竹院也確實隱蔽且悠閑。
住在淺學峰這么多年,若不是別人告知,蕭墨根本就不知道在山腳的這片竹林之中,竟然還有這么一處院落。
蕭墨覺得應該是以前淺學峰的某個書生在此處讀書,自己建了這么一處住所,書生離開之后,寒山書院也沒有將這竹院租出去。
“小姐,月石姐,你們先回去吧,這個院子我自己打掃就好了。”蕭墨轉過身,對著二人作揖一禮。
“蕭墨,我幫你打掃吧。”涂山鏡辭不舍地看著蕭墨,看起來不想這么快離開。
“小姐乃是千金之軀,哪有幫我這個下人打掃的道理,若是夫人知道了,怕是我要被責罰了。”蕭墨搖了搖頭,笑著說道,“不過等我打掃完了,小姐若是想要此處坐坐,隨時都可以。”
“好吧......”
涂山鏡辭低著螓首,怕蕭墨被娘親怪罪,所以也沒有強求,只是神色看起來有幾分的失落。
“那蕭墨你先忙,如果有什么事情,有什么需要的,隨時來半山腰找我。”
“好的,多謝小姐了。”蕭墨點頭道。
“那我走了。”涂山鏡辭小手捏著裙擺。
“小姐慢走。”蕭墨作揖一禮。
涂山鏡辭踏出還沒幾步,轉過頭對著蕭墨說道:“對了,你要記得,我上課的時候,得陪我一起去。”
“記住的,這本就是我職責,不敢忘記。”蕭墨笑了笑。
“我......我真走了......”
“嗯。”
涂山鏡辭還想說什么,但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而且少女總感覺自己一開口,下一刻就會哭出來似的。
最后,涂山鏡辭只能三步一回頭地逐漸走出院落,離開了竹林。
“行了,該干活了。”
蕭墨看著滿是落葉的院落,掀起衣袖,拿起掃把開始打掃。
盡管蕭墨一個術法就可以把院子清理得干干凈凈。
但蕭墨還是喜歡自己親手去做。
無他,打掃院子的時候,自己的心里會有一種自然的寧靜。
這對于修行《大夢黃粱》的蕭墨來說,也是一種修行。
半個時辰之后,蕭墨將院子的落葉打掃得干干凈凈,家具的灰塵都盡數擦拭,床褥鋪好。
午后。
蕭墨看著竹林中的青綠翠竹,遠處地上冒尖的竹筍,聽著昆蟲的鳴叫,不自主地,蕭墨緩緩閉上了眼睛,修行起了《大夢黃粱》。
很快,蕭墨進入到了忘我的狀態。
不知過了多久。
清風吹過竹林,帶動著沙沙作響的竹葉。
一片竹葉從空中飄落,剛好擦著蕭墨的臉頰劃過。
“小姐,先別鬧了。”
蕭墨下意識說道。
可是當蕭墨睜開眼睛,看著周圍時,卻一個人都沒有。
只有一片竹葉落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我還真是......”
蕭墨拿起竹葉,自語道一半,卻又合上了嘴,搖了搖頭,不由一笑。
......
半山腰的別院中。
涂山鏡辭吃完午飯之后,試圖讀一會兒書。
可是讀著讀著,涂山鏡辭卻發現自己腦海總是會浮現蕭墨的模樣,根本就讀不進去。
放下書本。
涂山鏡辭就想要去找蕭墨。
不過月石卻攔在了涂山鏡辭的面前:“小姐,夫人說過的,您不得無故去找蕭墨。”
“月石姐姐,你不跟蕭墨說就好了。”
“小姐不行的。”
“月石姐姐......你就讓我去吧......”
“還請小姐莫要為難奴婢。”
面對月石的阻攔,涂山鏡辭不管怎么說、怎么撒嬌,都沒有用。
知道月石姐姐只聽娘親的命令,不可能會放自己出去。
涂山鏡辭只能生氣地回到房間中。
躺回到床榻上,少女看著淡粉色的床幃,好看的狐眸一眨一眨。
一幕又一幕的畫面從少女的腦海中閃過。
此時的少女想起了很多的事情。
她想起以前蕭墨在院落中閉目冥想時,自己總會偷偷走出房間,拿著樹葉撥弄他臉頰。
這個時候,蕭墨總會緩緩睜開眼睛,語氣中滿是無奈。
她想起以前蕭墨睡著時,自己會偷偷潛入蕭墨的房間,時而在他的臉上畫畫,時而鉆進他的被窩,用兩根手指塞進他的鼻孔。
蕭墨每次被自己弄醒,自己都會嫣然一笑,而蕭墨卻從不生氣,每次不過輕輕一嘆。
她想起蕭墨明明修行的是道家術法,明明算是半個道士,可是學習儒家學問卻很快。
而且好像他什么都懂。
只不過他遇到難回答的問題時,就會沉默。
他好像總是這樣。
想著想著,一陣困意逐漸襲向少女的心頭,她緩緩閉上了眼睛,進入了夢鄉。
臨近傍晚,聽著外面的鳥鳴,睡飽一覺后,少女從夢鄉中醒了過來。
少女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下了床,走出房間來到院落,迷迷糊糊地喊道:“蕭墨,別修行了,陪我去玩吧......”
可是當少女的視線清晰之時,這才看到院落之中空無一人。
少女這才回過神來——原來,蕭墨已經搬走了......
看著寂靜的院落,少女坐在蕭墨最常做的那塊石凳上。
不知坐了多久,少女站起身,走向了偏房,推開了房門。
這是蕭墨的房間。
房間之中,只剩下最初的桌椅和木床,其他一切東西都被搬走了。
少女蹲下身,輕輕坐在門檻上。
她感覺自己的心里空蕩蕩的,就如同空蕩蕩的房間一般,什么都沒有了......
若是說唯一剩下的,便是房間中還殘留著他淡淡的味道。
“你明明離開不過一個白天不到而已。”
少女抱著自己的膝蓋,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粉色的狐眸輕輕晃動。
“可為什么......”
“我卻感覺你離開了很久很久呀.......”
“臭蕭墨......”
少女將膝蓋抱得更緊,腦袋埋入臂彎中,清脆的聲音中帶著微微的顫抖。
“臭蕭墨.....”
“為什么......”
“為什么我腦海里全是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