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宇宙中,星穹列車正靜靜停靠于此。
列車觀景車廂內(nèi),姬子正獨自一人坐在沙發(fā)上怔怔出神。
這位平日里總是端莊優(yōu)雅的列車領(lǐng)航員,此刻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散不開的陰霾。
就在這時,瓦爾特端著兩杯剛煮好的咖啡走到她身邊,隨即將其中一杯輕輕放在桌面上。
“還在擔(dān)心小三月嗎?”
瓦爾特順勢在對面的沙發(fā)上坐下,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wěn)溫和:“剛才那位憶者小姐已經(jīng)去查看過她的情況了。”
“目前的狀態(tài)似乎好轉(zhuǎn)了不少,就是不知道具體原因是什么。”
聽到瓦爾特的聲音,姬子這才猛地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是嗎...那就好。”
姬子微微松了一口氣,伸手端起了面前的咖啡。
然而盡管聽到了三月七病情好轉(zhuǎn)的消息,她的興致卻依舊不高。
那杯咖啡端在手里,遲遲沒有送到嘴邊。
見她這副模樣,瓦爾特端起手中咖啡輕輕喝了一口,隨即開口說道:“看來你是在擔(dān)心星和丹恒。”
“怎么可能不擔(dān)心呢。”
聽到瓦爾特的話語,姬子略微沉默了片刻,接著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將手中的咖啡杯放回桌面,目光再次投向車窗外那片混沌星域:“這地方...情況甚至比匹諾康尼還要復(fù)雜得多。星和丹恒這次下去,也不知道會碰見什么阻礙。”
說到這里,紅發(fā)的領(lǐng)航員語氣微微一頓。
她那好看的秀眉不自覺地蹙了起來,眼神中透出一抹忌憚:“更何況...還有那人跟在他們身邊。”
只要一想到那位神秘的假面騎士先生,姬子就感覺心里仿佛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對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敵是友?
這一切全都是未知數(shù)。
聞言,瓦爾特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輕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姬子,我們要試著相信星和丹恒。”
他語氣溫和地開解道:“從空間站一路走來,經(jīng)歷了雅利洛-VI、仙舟羅浮,再到匹諾康尼...他們已經(jīng)成長了許多。”
“他們早就不是當(dāng)初那幾個需要我們時刻庇護的孩子了,現(xiàn)在的星和丹恒完全能夠獨當(dāng)一面。”
瓦爾特的聲音沉穩(wěn)而有力,仿佛帶著一種能讓人心安的魔力。
“至于那位李昂先生...”
他略微沉吟了一下,接著說道:“你也不用太過放在心上。至少從目前的接觸來看,對方似乎并沒有展露出什么惡意。”
“而且若是他真的心懷不軌,根本沒必要采用這么迂回的方式。不妨多給孩子們一點自己處理問題的空間。”
經(jīng)過瓦爾特的一番勸導(dǎo),姬子緊蹙的眉頭終于舒展了些許,勉強將心中的擔(dān)憂壓了下去。
她端起桌上已經(jīng)有些微涼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或許你是對的,我只是希望他們這次的旅途能順利一些。”
說到這,姬子抬起頭看向瓦爾特,眼中閃過一絲探究:“說起來,瓦爾特,你覺得這位李昂先生....究竟來自哪里?”
聞言,瓦爾特并沒有立刻給出答案。
他微微低垂著眼眸,端著咖啡杯沉吟片刻后,反而拋出了一個問題:“姬子,你有沒有注意到,丹恒最開始見到李昂時,他的反應(yīng)似乎有些奇怪?”
“丹恒的反應(yīng)?”
姬子仔細回想了一下當(dāng)初碰面時的場景,微微點頭:“自然記得,當(dāng)時丹恒那副表現(xiàn),看上去確實不像是第一次見到那位年輕人。”
順著這個思路,她眼眸微微一亮,隨即試探性地反問道:“你難道覺得...他是來自仙舟聯(lián)盟?”
這位紅發(fā)領(lǐng)航員會產(chǎn)生這種猜測也很正常。
畢竟以丹恒那向來波瀾不驚的性子,能讓他產(chǎn)生如此明顯情緒波動的存在可不多見。
考慮到丹恒上一世是仙舟羅浮的龍尊飲月,如果那位李昂先生真的是仙舟人,或許丹恒在作為“丹楓”的那個時期,曾經(jīng)接觸過對方也說不準(zhǔn)。
即便沒有接觸過,應(yīng)該也聽說過對方的存在。
然而想到這,姬子內(nèi)心當(dāng)中便多出了一個新的疑問,那便是丹恒為何沒有將此事告知他們。
似乎是看出了她內(nèi)心當(dāng)中的疑惑,瓦爾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遺憾。
“很遺憾,姬子。在察覺到丹恒的異樣后,我已經(jīng)私下聯(lián)系過仙舟聯(lián)盟那邊了。”
他端起咖啡杯,沉聲說道:“但他們給出的確切答復(fù)是,仙舟的記錄中并沒有‘李昂’這個人。”
聽到這個出乎意料的答案,姬子不由得微微一愣。
見狀,瓦爾特豎起三根手指,條理清晰地分析道:“基于仙舟的反饋,目前我們只能得出三種假設(shè)。”
“第一,‘李昂’只是一個偽裝用的假名。”
“第二,他的真實身份在仙舟聯(lián)盟內(nèi)部極為敏感,敏感到他們甚至不愿意向身為盟友的星穹列車透露半點風(fēng)聲。”
“至于第三種可能...那就是我們一開始就猜錯了,他根本就不是仙舟人。”
瓦爾特頓了頓,深邃的目光透過鏡片看向窗外的星海。
“這三種可能里,第一項我們無從考證。”
“但第二項的可能性,其實并不大。”
說到這,瓦爾特推了推眼鏡,給出了自己的判斷依據(jù):“因為仙舟聯(lián)盟在聽到這個名字時的反應(yīng),實在是太平淡了。”
“如果‘李昂’真的是某個觸及仙舟禁忌的敏感人物,以他們的行事作風(fēng),絕不可能是這種反應(yīng)。”
“他們必然會反過來追問我打聽這個名字的緣由,再不濟也應(yīng)該詢問我們是不是見過他。”
“但事實是他們不僅沒有追問,甚至連一絲興趣都沒有表現(xiàn)出來。”
聽瓦爾特這么分析,姬子一時間愈發(fā)疑惑了。
她秀眉微蹙,忍不住喃喃自語道:“可如果他不是仙舟的人...那丹恒為什么會是那副表現(xiàn)呢?”
畢竟丹恒的性格他們再清楚不過了,絕不會對一個毫無干系的陌生人露出那種神情。
聞言,瓦爾特微微一笑,并沒有直接點破。
他端著咖啡杯,輕聲反問道:“姬子,你是不是忘記丹恒是什么種族的了?”
“持明族啊...”
姬子下意識回答道。
然而話音剛落,她便猛地反應(yīng)了過來。
這位領(lǐng)航員瞬間瞪大眼睛,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瓦爾特:“你的意思是...他和那位存在有關(guān)系?”
聞言,瓦爾特微微頷首以表肯定:“畢竟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丹恒當(dāng)時為什么會是那副表現(xiàn)。”
能讓上一世身為羅浮龍尊的丹恒產(chǎn)生如此反應(yīng),對方身上大概率有著相同的特質(zhì)。
而這個世界所有龍裔的起源,都來自于那位【不朽】星神。
意識到這一點后,姬子不由眼前一黑,有些頭疼地伸手揉了揉眉心。
這也太夸張了。
畢竟在宇宙中,事情一旦牽扯到星神這種偉大存在,哪怕對方早已經(jīng)隕落,局勢也必然會變得無比復(fù)雜。
更別提眼下翁法羅斯本就是一個巨大的火藥桶,要知道這里可是同時有三位星神關(guān)注。
眼下若是再加上一位疑似和【不朽】有關(guān)的神秘存在入局...這攤水,簡直渾得不能再渾了。
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幻覺~
見姬子有些頭疼,瓦爾特不由輕嘆一聲,隨即便準(zhǔn)備開口說些什么。
就在這時,觀景車廂的自動門悄然向兩側(cè)滑開。
伴隨著一陣若有若無的熏香,一道優(yōu)雅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是黑天鵝。
這位來自流光憶庭的憶者小姐先是對兩人微微欠身,隨即開口說道:“兩位,打擾了。”
“剛剛憶庭那邊聯(lián)系了我,他們表示接下來會派遣更多憶者前往這片星域。”
聽到這句話,姬子不由放下了揉著眉心的手,神情一時間有些詫異。
“派遣更多的憶者?”
紅發(fā)領(lǐng)航員眼中滿是不解:“翁法羅斯的情況雖然特殊,但憶庭為什么會突然大動干戈?”
她還有一句話沒說。
那便是此地異常最開始就是憶庭發(fā)現(xiàn)的,為什么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星穹列車抵達后,才選擇派遣憶者。
然而沒等黑天鵝回答,瓦爾特臉色卻突然變得嚴(yán)肅起來。
“恐怕...不止是憶庭。”
瓦爾特沉聲開口,拋出了一個更加重磅的消息:“不久前黑塔女士也聯(lián)系過我,她表示自己正在和螺絲咕姆先生一起,朝著星穹列車目前停靠的位置趕來。”
這就是他剛才準(zhǔn)備說的事情,只不過被一旁那位憶者小姐打斷了而已。
此話一出,車廂內(nèi)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一瞬。
天才俱樂部的人也要來?
還沒等姬子消化完這個驚人的消息,瓦爾特深吸一口氣,繼續(xù)說道:“不僅如此...我似乎還在附近看到了巡海游俠出沒的蹤跡。”
流光憶庭、天才俱樂部、巡海游俠...
聽到這,姬子臉上的錯愕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如果說只有一個流光憶庭,那還能用巧合來解釋。
可眼下這么多頂級勢力齊刷刷涌向翁法羅斯,那就絕對不可能是巧合。
看著窗外那環(huán)狀星體,姬子內(nèi)心深處隱隱升起了一股不妙感。
就在這時,伴隨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列車長帕姆邁著小短腿,慌慌張張地沖進了觀景車廂。
“不好了帕!出大問題了帕!”
它那毛茸茸的大耳朵因為焦急而豎得筆直,剛一進門就大聲匯報道:“姬子乘客,瓦爾特乘客!列車?yán)走_剛剛在附近星域檢測到了極其強烈的高能反應(yīng)!”
“經(jīng)過數(shù)據(jù)庫比對,那種能量波動...大概率是反物質(zhì)軍團的艦隊群帕!”
反物質(zhì)軍團?!
聽到這個名字,姬子和瓦爾特的神色瞬間劇變,兩人幾乎是同時從沙發(fā)上猛地站了起來。
他們并沒有懷疑帕姆的判斷。
如果那位李昂先生之前透露的信息沒有錯,翁法羅斯的底層法則中確實交織著【毀滅】的命途。
那么在這個被【毀滅】星神納努克注視著的地方,出現(xiàn)反物質(zhì)軍團的蹤跡完全可以說是必然的結(jié)果,只是他們沒有想到那群家伙動作會這么快。
“嘖...這下麻煩了。”
眼下星穹列車缺少燃料,即便想要開啟遷躍都沒辦法,更何況他們也沒辦法將還在翁法羅斯的同伴棄之不顧。
姬子深吸一口氣,開始思考起應(yīng)該如何解決反物質(zhì)軍團。
滋啦——!
突然間,整個觀景車廂內(nèi)的燈光猛地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一陣刺耳的電子雜音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隨即一道冰冷女聲便從列車的廣播系統(tǒng)中緩緩傳出。
“吾名星嘯,命令爾等放棄抵抗,乖乖交出列車。”
聽到這個名字,姬子和瓦爾特的瞳孔驟然收縮,只覺得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普通的反物質(zhì)軍團或許還會讓他們感到棘手,但也不至于絕望。
但“星嘯”...
這名字如果他們沒記錯的話,分明就與那位【毀滅】星神座下某位絕滅大君同名!
然而,還沒等列車組幾人從這巨大的沖擊中回過神來。
滋啦——
廣播內(nèi)的雜音再次響起,緊接著另一道冷漠的聲音強行插了進來。
“行了星嘯,別那么多廢話。”
那聲音透著毫不掩飾的暴虐,語氣中不帶絲毫感情:“想要踐行【毀滅】的道路,就不該如此婆婆媽媽。”
“直接碾碎他們便是。”
聽到這毫不客氣的訓(xùn)斥,姬子和瓦爾特猛地對視了一眼。
兩人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駭然。
這同等地位的對話姿態(tài)...分明是有兩位絕滅大君降臨了此地!
“列車系統(tǒng)自檢完畢,外部強制入侵已切斷帕!”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伴隨著帕姆的播報聲,車廂內(nèi)閃爍的燈光重新穩(wěn)定下來。
可即便如此,姬子和瓦爾特卻依舊開心不起來。
然而就在氣氛即將降到冰點時,帕姆那雙長耳朵卻猛地豎了起來。
“姬子乘客,瓦爾特乘客!情況好像有變帕!”
這位列車長指著雷達上突然出現(xiàn)的密集光點,語氣中透著一絲驚訝:“外面好像有人和反物質(zhì)軍團的先鋒艦隊打起來了帕!”
“而且看那些正在突圍的飛船信號特征...”
“貌似是巡海游俠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