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宴安抬手制止了他要說的話，半瞇著眼睛彎腰，捏了捏某個在床榻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孩。
李伯順著看過去，也是一驚。
“這這……”
他一拍腦袋：“我就說昨天忘了什么，這丫頭昨天竟然沒跟著咱們出去。”
“世子您沒事吧？”
這小孩還不確定是不是誰安插的細作，而且還有那一身奇奇怪怪的本事，這真要對世子做點什么恐怕還真能被她得逞。
“無礙。”
在紀宴安持續不斷的騷擾下，姜云歲終于醒過來了。
睜開眼睛對上一張好看卻消瘦的臉，以及自己被捏著的鼻子。
姜云歲還有點茫然。
她是誰，她在哪兒，這哪啊。
紀宴安清冷的聲音傳來：“你睡覺倒是不挑地。”
姜云歲做起來撓撓頭，發呆。
腦子重啟開機中。
紀宴安：“我昨天不是說了讓你自行離開嗎？”
姜云歲小眉頭皺巴巴的：“你先憋說話，讓窩好好想想。”
紀宴安一下給氣笑了。
“怎么，你就是這么和你主子說話的？”
姜云歲：想起來了。
她站起來，一個大鞠躬乖乖認錯。
“對不起，我昨天晚上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
但她還是要為自己辯解一下。
偷偷看了紀宴安一眼：“可能是昨天晚上沒睡好的原因叭。”
紀宴安笑了，被氣的，這是暗戳戳點他大晚上把她薅來呢。
“行，現在睡好了吧。”
姜云歲猶豫地點了點頭：“好像睡好了。”
“那就伺候我更衣，去把我衣服抱過來。”
李伯都有點同情地看了眼姜云歲。
這小丫頭，憨憨的老不自覺惹世子生氣，偏她半點沒自覺。
他們家世子啊，心眼可小呢，記仇。
他去招呼下人把世子漱口和洗臉的水送來。
又招呼照顧世子的周嬤嬤：“你照顧著點里頭那小丫頭，她啥也不懂，怕照顧不好世子。”
周嬤嬤一臉茫然，走進屋里一看，紀宴安正指揮著個小短腿的奶娃娃到處給他找衣服。
“怎么……那么多呀。”
姜云歲人小小一只，腿短手短的，抱著紀宴安的那些衣服都看不到前面的路了。
還很倒霉的，紀宴安衣服的腰帶掉地上，她沒看見踩了上去，然后成功連人帶衣服都摔到了地上，兩條小短腿都摔得翹起來了。
周嬤嬤：…………
姜云歲自己從衣服堆里爬起來，倒也沒抱怨。
她靈機一動，只撿起來兩件衣服抱著小跑過去。
“給，你先穿著，我去拿那邊的。”
紀宴安臉黑了點。
“掉地上，你還用我衣服墊身下，現在還讓我穿。”
姜云歲不理解：“干凈的呀，不臟的。”
周嬤嬤趕緊上前：“南墨，你去重新給世子拿一身衣服來。”
他們家這位爺從小在京都金尊玉貴的養大，哪怕后來迫不得已支撐起紀家，周圍全是算計，但紀家在物質上卻從沒缺少過他。
所以到了漠北，紀宴安還是帶著點潔癖，在吃的方面也沒虧待過自己。
一個小廝應聲，趕緊去拿新衣服了。
“世子，奴才來吧。”
紀宴安冷哼一聲：“周嬤嬤，今天開始你把她帶下去好好教一下規矩，笨手笨腳的。”
周嬤嬤嘴角抽了抽，心里嘆氣。
這么小的孩子能學個啥？
世子也是嘴硬心軟，嘴上說得厲害，不也沒說懲罰那小丫頭。
不過，那小丫頭哪里來的？
周嬤嬤不動聲色的朝姜云歲那邊看了一眼。
被說笨手笨腳姜云歲也不生氣，見沒自己事了她就光明正大的發呆。
周嬤嬤：……是個心大的。
雖然不清楚世子把這么小的孩子留在身邊有什么用意，但離開的時候她還是領著姜云歲走了。
“雖然不知道世子怎么留你這么個小丫頭在身邊，但既然當了世子身邊的丫鬟那就好好干活，之后我說的話你記住了。”
姜云歲乖巧點頭：“好，謝謝嬤嬤。”
小孩長得好看，像只軟乎乎的小白兔，讓周嬤嬤不由心軟了下。
她摸摸姜云歲的小腦袋：“只要不觸碰到世子的底線，其實他還是很好伺候的，他不喜歡有人靠得太近，有點潔癖，所以身上得衣服的干凈，還有一件事你一定得記住。”
周嬤嬤嚴肅起來，姜云歲下意識站直了身體，豎起耳朵認真聽了起來。
“絕對不要在他面前提起紀家的任何事。”
姜云歲認真點頭，奶聲奶氣的：“好，我記住啦。”
周嬤嬤倒是想教她一些規矩，但是看著那站在自己面前，還沒自己腰高的小人，終究是不忍。
也不知道世子是怎么想的，竟會留下這么個才四歲的小姑娘在身邊伺候。
只提點了姜云歲幾句，就讓她先回去了。
能離開后，姜云歲第一件事自然然是回陳廚娘的那小院。
她剛離開前院的范圍，就看見了在路口等著的陳廚娘。
“歲歲。”
“陳嬸子。”
姜云歲小跑過去，被陳廚娘拉著小手。
“你怎么樣？”
一個晚上沒見人回去，天知道陳廚娘有多擔心。
姜云歲搖頭：“我沒事的呀。”
她踮著腳尖摸了摸陳廚娘眼底下的青黑，軟糯的聲音帶著不解。
“陳嬸子，沒睡好，這里黑黑的。”
陳廚娘笑著道：“沒事，昨晚睡不著。”
“走，我給你做了瘦肉粥，回去吃。”
姜云歲眼睛亮了起來，點頭軟軟糯糯的說了一個好字。
美滋滋地吃了粥，姜云歲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好滿足的。
而陳廚娘得知她竟然成了世子的貼身小丫鬟別提多驚訝了。
不是，歲歲還這么小，能照顧世子嗎？
她憂心忡忡的交代：“歲歲啊，你現在還小也不會做什么，以后就聽世子的話，他讓干什么就干什么。”
這小姑娘呆呆笨笨的，現在既然成了丫鬟，主子還是世子爺，那除了聽世子的話也沒辦法了。
姜云歲點頭，糯聲聲地道：“好，歲歲聽話。”
陳廚娘對她好，她聽陳廚娘的話。
陳廚娘讓她聽紀世子的話，那她就聽話叭。
吃了東西有點困，睡覺去。
“陳嬸子，睡覺。”
“你累。”
她看出來陳廚娘累了。
“好好好，咱們歲歲可真乖。”
昨天沒睡覺，今天一大早又要去上值，她的確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