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勇佯裝怒道：“搞錯了？這不是301嗎？經理讓我送301來的！”
“是301，但真不是我要的。”男子解釋道。
“不是你？”曹勇拿回油紙袋，狐疑地打量著他：“你不是韓秋霜嗎？”
聞言，年輕人大方地笑了。
“師傅，韓秋霜是我的戲名，我本名叫韓玉剛。”
韓玉剛剛還在想是不是領班擔心他又偷吃油膩食物，特意命人送窩窩頭來。
但聽到韓秋霜的名字，他確定了。
因為領班只會說真名。
“師傅，這真不是我要的。估計是誰惡作劇，對不住啊，讓你白跑一趟。”
“喂，你...”
回答他的，只有冰冷的關門聲。
站在身后的黃雷，就像被雷劈了一樣，呆若木雞站在原地。
韓秋霜...是男的？
“喂，你還好吧？”曹勇發覺黃雷表情不對勁。
下一刻，黃雷就靠著墻壁，緩緩地滑到了地上。
兩眼無神，面如死灰。
“喂喂喂，小黃，振作點！”曹勇趕忙跑來拍拍他臉，還以為他受不了打擊暈過去了。
他沒暈，還在低聲喃喃自語。
“韓秋霜是男的...”
從宿舍出來。
黃雷就丟了魂。
這種狀態，也不能騎車回去了。
曹勇就領著他來到路邊一個沒開門的店門口臺階坐下。
自顧自拿著窩窩頭啃了起來。
而黃雷就這樣坐在他身旁，雙手抱膝。
“我存了五十多塊錢，就想找她，都已經找好媒人了。”
一直在旁邊念叨著。
曹勇實在聽不下去了。
他把最后一個窩窩頭塞到黃雷手里。
“大老爺們，失個戀怎么跟娘們似的，大不了再找一個唄！”
黃雷捧著窩窩頭，愣愣地看著他。
搖頭道：“說得輕巧。你不是要娶李蓉花，最后娶了李新月，整天喝悶酒的。”
換做其他人，曹勇就要上嘴臉了。
但黃雷這幅模樣，與其說是嘲諷曹勇，不如說是在自嘲。
曹勇嘿嘿拍了拍手。
“是啊，那又怎樣？我跟新月好著呢，比娶李蓉花那婆娘強多了。”
“強多了？我不信。”黃雷哼了一聲。
“得了，哥，你趕緊吃完，咱們回村去了。”
好說歹說，總算說服黃雷咽下了窩窩頭。
有了力氣，才能踩車回村里。
一來一回，都已經下午兩點了。
還好今天山里沒啥活，做守山人也不用打卡。
就跟著黃雷來到了合作社。
黃雷習慣性來到柜臺后面，就要打開收音機。
現在正是樣板戲的播放時間。
可這次他剛按倒開關，就把手縮了回去。
捧著收音機。
最后，還是把收音機放到了柜臺下。
仰頭四十五度看向天花板。
“哎，以后再也聽不成《黛玉葬花》了。”
曹勇側身看過去，只見他眼角帶著一滴倔強得不肯落下的淚。
就不知道是難過的還是沒睡醒了。
曹勇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
從口袋里摸出大前門，抽了一根過去。
反正合作社這個時間也沒生意，兩人就坐在臺階上。
一根煙一眨眼就被他抽完了。
最后，他做出了決定。
“曹勇，你把那兩箱子一起搬走吧。但你得隱蔽點，別讓人看見，對大家都好。”
“行，多少錢。”
“一共兩百塊肥皂，就收你十塊錢好了。”
“成！”曹勇點了點頭，又搭著黃雷肩膀道，“兄弟，要堅強。”
這話一出口，又戳中了黃雷的軟肋。
黃雷眼角一紅，“我本以為...”
“哎呀，山里還有事，我得干活去了！”曹勇把剩下的大前門全部給了黃雷，“兄弟，多的我也不勸你了，男人要經歷過這些才會長大！”
說完，曹勇就拿上一塊肥皂，趕緊跑路了。
說真的，男扮女裝，他也不是頭一回見。
以前部隊里就經常組織看樣板戲，偶爾會有男旦反串青衣。
但像韓玉剛這么像女人的，說實話他第一次遇到。
可以想象黃雷心中完美無缺的女神，突然變成男人的心情。
當著黃雷的面，不好把東西收進空間背包，要掩人耳目，自然得晚上來搬貨。
還有一件事要處理。
但在這之前，曹勇先去了一趟小木屋。
早上的油紙還沒有丟掉，曹勇做成了一個小紙盒，穿上繩子，變成了一個小袋子。
就像后世裝奶茶的袋子一樣。
把一塊肥皂裝進去，又裝了一小塊肉，提了提，覺得還是有些不夠分量。
最后，把還有小半盒的火柴塞了進去。
亮出了守山人證件，民兵拉開門讓他進去了。
曹勇直奔民兵所而去。
民兵所門口值勤的人，一眼就認出了曹勇。
就是這家伙，讓自己幫他拾掇了半天柴火。
自然沒有好臉色。
“這不是守山人曹勇嗎？來民兵所干嘛？”
曹勇笑道：“是徐隊長讓我來的。”
民兵一邊的嘴角直接撇了起來，一副不信的模樣。
“徐隊長找你？我怎么沒聽說。”
曹勇搓了搓手，“徐隊長也沒說是什么事，就是想找我商量。”
“最好是。”民兵動了動下巴，指向拐角的房間，“辦公室在那，丑話說在前頭，要是發現你胡謅，一會可別怪我動手。”
沒想到這么輕易就放行了，曹勇原本準備好的說辭都沒用上。
“民兵還是好說話的。”曹勇心想著，朝徐隊長辦公室走去。
背后，民兵卻是冷笑一聲。
“哼，徐隊長正在氣頭上，你還敢撞槍口。一會有你受的了。”
走到辦公室門口。
曹勇敲了敲門。
里面傳來了吼聲：“誰！”
“是我，曹勇。”
里面沉默了一會，傳來了門栓被拉開的聲音。
徐寶力拖著黑眼圈站在門后。
“你來干什么？”徐寶力喝問道。
看起來像是一天沒睡好覺。
民兵隊的年終獎勵，這么棘手嗎？
曹勇也不耽擱他時間，直入主題道：“徐隊長，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獎勵不是給你了嗎？”
“喏。”曹勇亮了亮手里的手提袋。
“這是啥？”徐寶力遲疑了一下。
作為民兵隊長，時常有人給自己送東西，已經見怪不怪了。
但這么精致的小袋子，還是頭回見到。
倒是心里沒那么抵觸了。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徐寶力咳了一下，讓開身位。
“進來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