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眼神看得羅秀娟無地自容，她窘迫地垂下腦袋，緊緊攥著衣角，語氣多了一抹難為情：“我知道我這樣很沒有出息，可我還是想找到孩子他爸……”

　　“為什么？”

　　“我、我不甘心他就這么沒了音訊，任何事總要有一個(gè)結(jié)果。”羅秀娟抬起頭，眼里噙滿了淚水，啞著嗓子說：“哪怕是他移情別戀，我也認(rèn)了。”

　　葉蕓皺眉。

　　“若你這樣想的話，豈不是應(yīng)該你帶著孩子去縣城？讓孩子一個(gè)人去有什么用？”

　　“他知道他爸爸的名字。”

　　“叫什么？”

　　“荀向斌。”

　　“那你指望他一個(gè)孩子在人海茫茫的縣城中找爸爸？”葉蕓并不看好，“我看幾率不大，一個(gè)成年人尚且不好找，更何況一個(gè)孩子。”

　　“讓他試試吧……”

　　羅秀娟艱難咽地下喉間苦澀，隔著淚光看向小孩子。

　　床上的小孩子自聽見母親的請求后便垂下腦袋，一言不發(fā)，好似墜入封閉的世界，葉蕓和羅秀娟的目光齊齊落到他身上，他紋絲不動(dòng)，睫毛也未眨一下。

　　“妹子，麻煩你了。”

　　羅秀娟抹著眼淚，啞聲哀求。

　　葉蕓見她實(shí)在執(zhí)著，思索兩秒，“我的建議是，如果你真的想找小海的爸爸，不如你和小海一起去。”

　　“不了。”

　　羅秀娟搖搖頭。

　　她早已眼眶通紅，目光卻仍舊憐愛地望著小海，凄然一笑，“其實(shí)我心里頭也明白，他爸爸可能早已有了另外的人生，只有我還停留在原地，我不應(yīng)該再去找一個(gè)離開的人，可讓我就這么放棄我又不甘心；就讓孩子自個(gè)兒去試試，能找到就是緣分，找不到，也是命，我也算是盡了力，一切交給天意。”

　　行，她說的也算有道理。

　　讓她放棄，她還是想找，讓她找，她又覺得沒希望，就讓孩子去碰，一切交給天意。

　　“只要你孩子愿意。”

　　“他可以的。”羅秀娟立即感激點(diǎn)頭，“只是他到底還小，可能要您多操心。”

　　“小問題。”

　　葉蕓并不打算親自照看小海。

　　陳振興家的東東和小海只相差三兩歲，陳廠長帶一個(gè)是帶，帶兩個(gè)不也是帶？

　　……

　　翌日。

　　吃過早飯之后，葉蕓和秦錚便打算起程返回縣城。

　　秦香娥到底整來一筐金橙橙的柿子，塞進(jìn)侉子，讓葉蕓帶回城里吃，令葉蕓哭笑不得。

　　小海則沉默地跟在她身邊。

　　羅秀娟對小孩子千叮萬囑，讓他一定要聽話，不要給大人添麻煩。

　　“記住，你爸爸叫荀向斌，你若是碰到這個(gè)人，先問問他有沒有結(jié)婚，若是沒結(jié)婚，你就告訴你是他兒子，你叫羅家海，你娘叫羅秀娟，如果他已經(jīng)結(jié)婚……你就當(dāng)沒見過他，知道了嗎？”

　　可無論她怎么說，小孩子始終低垂著腦袋以沉默相對。

　　還是秦錚將她打斷。

　　“好了，準(zhǔn)備出發(fā)。”

　　本來好好的。

　　葉蕓登上侉子，讓小海老實(shí)巴交地靠進(jìn)她懷里。

　　可就在侉子開出院子的瞬間，小海驟然回神似的猛地抬起頭，撕心裂肺地朝羅秀娟哭喊出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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