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無往不利的圣光,在接觸到黑暗的瞬間,非但沒有凈化它,反而像是泥牛入海,被那團黑暗輕易地吞噬、吸收。
“不錯的能量,很‘純粹’。”魔化祖靈那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念,在李昂的靈魂中響起。
下一秒,那團黑暗,開始釋放光芒。
但那不是圣潔的白光,而是一種漆黑、粘稠、散發著腐朽與絕望氣息的……黑光!
這些“黑光”照耀在大地上,那些剛剛被李昂“凈化”的工廠,瞬間再次被腐蝕、魔化,甚至比之前更加扭曲和邪惡。那些被他拯救的民眾,在黑光的照耀下,發出凄厲的慘叫,他們的身體開始異變,皮膚上長出黑色的鱗片,眼中燃燒起瘋狂的火焰,他們對李昂的感激,瞬間轉化為了最惡毒的仇恨。
“不……不可能!我的圣光……為什么……”李昂的信仰,在這一刻,開始崩塌。
“你的‘光’,只是能量的一種形態。而我,是能量的本質。”魔化祖靈的聲音,充滿了嘲弄,“我將你引以為傲的武器,稍加改造,還給你。喜歡這份禮物嗎?”
黑光如潮水般涌來,李昂的“圣光凈化系統”在接觸到黑光的瞬間,發出了過載的悲鳴,系統界面上,無數的數據流化為了毫無意義的亂碼。
他最大的依仗,被敵人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徹底摧毀。
一只由純粹黑暗構成的巨手,從天而降,將癱軟在地,精神已經崩潰的李昂,輕輕地捏了起來,如同捏起一只螞蟻。
魔化祖靈的意念,跨越星河,將一幅畫面,投影到了“永恒魔座”的艦橋之上。
宋冥夜看著畫面中那個失魂落魄,被自己的“黑光”信徒們瘋狂撕咬的“救世主”,臉上露出了那種科學家看待實驗品般的,純粹的好奇。
“凈化系統么……有點意思。”他輕聲自語。
“把他送到‘造神工廠’去。”
“告訴他們,我要一種新的魔器。一種,專門以‘希望’為燃料,以‘信仰’為彈藥,能夠將‘光明’轉化為‘劇毒’的武器。”
“就叫‘絕望福音’吧。”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遙遠的“熔爐-7”上,李昂那絕望到極致的慘叫聲,成為了這場“囚籠斗獸”大戲,最完美的開幕禮。
“絕望福音”的誕生,為這場血腥的斗獸游戲,增添了一抹別致的藝術色彩。宋冥夜對此很滿意。他喜歡這種將敵人最引以為傲的東西,扭曲成最能折磨其心靈的刑具的感覺。這比單純的毀滅,更能取悅他這位高高在上的觀眾。
現在,輪到下一個“獵物”了。
“言出法隨者”,一個獲得了隕落神明神格的少年,陳信。
他的資料,早已呈現在宋冥夜面前。與李昂那種依靠外在系統的科技側不同,陳信的力量源于“概念”與“信仰”。他的言語,能直接干涉現實,雖然范圍和強度受限于他自身的意志與信徒的信念,但這種潛力,無疑是巨大的。
他被投放在一顆名為“祈愿星”的星球。這里曾是一個信仰繁榮的世界,但在魔道紀元降臨后,神廟被推倒,神像被砸碎,取而代 mo代之的是冰冷的魔功貢獻點兌換碑。人們的祈禱不再投向虛無的神明,而是投向能帶來實際利益的萬魔殿。
陳信的到來,像是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他走在滿目瘡痍的城市里,看著那些眼神麻木,為了幾點貢獻點而互相廝殺的凡人,心中充滿了神圣的悲憫。他站在被摧毀的神殿廢墟上,高舉雙手,聲音清澈而堅定。
“我說,要有光!”
一縷柔和的,不屬于星辰,不屬于燈火的圣潔光輝,憑空出現,籠罩了這片廢墟。光芒所及之處,那些因修煉魔功而變得扭曲狂躁的人們,內心的暴戾竟然被撫平了些許。
一個斷了腿的拾荒者,在光芒中,呆呆地看著陳信,試探著跪下:“神啊……是您嗎?”
陳信微笑著點頭:“我說,你的傷,會痊愈。”
奇跡發生了。拾荒者那斷裂的腿骨,在光芒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他站了起來,活動著失而復得的肢體,激動得淚流滿面,對著陳信瘋狂叩首。
“神跡!是神跡!”
消息如風一般傳開。越來越多被魔道體系壓榨得喘不過氣的人,聚集到了陳信的身邊。他們在他身上,看到了久違的希望,看到了那個不需要付出血腥代價,只需要虔誠信仰就能得到拯救的時代。
陳信的信徒越來越多,他的力量也越來越強。他能讓糧食憑空生長,能讓泉水變得甘甜,能治愈魔氣侵蝕帶來的傷病。他建立起一座新的“希望之城”,成為了這顆星球上,對抗魔道統治的唯一燈塔。
“我說,魔道當滅,信仰永存!”
這是他最宏大的愿望,也是他對自己,對信徒們許下的諾言。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的一舉一動,都被一雙嫵媚而冰冷的眼睛,盡收眼底。
“天欲幻魔宗”的宗主,蕭凌月,接下了這個“賞金任務”。
與第一魔神軍團的粗暴碾壓不同,蕭凌月選擇了更符合她風格的方式。她沒有帶著大軍壓境,而是帶著她座下最妖嬈、最擅長玩弄人心的魔女們,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了“希望之城”。
她們偽裝成逃難而來的難民,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恐與無助。她們的演技無懈可擊,輕易就博取了那些善良信徒的同情,被接納進了城市。
然后,腐化,開始了。
一個虔誠的信徒,深夜向陳信祈禱,希望自己明天能獲得足夠的力量,去保護家人。第二天,他醒來,發現床頭放著一本《血煞煉體訣》的入門篇。他驚恐地想要將其銷毀,但一個嬌媚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神賜予了你變強的‘機會’,難道你要拒絕神恩嗎?你看,這不就是‘力量’嗎?”
另一個信徒,祈求能治好自己妻子的頑疾。第二天,他發現自己的妻子雖然病好了,但雙眼卻變成了詭異的紫色,夜夜都會在夢中渴求著某種更強大的力量。一個魔女在他身邊柔聲安慰:“神回應了你的祈禱,治好了她。至于之后發生的事,那是她自己的‘選擇’,與你的祈禱無關,不是嗎?”
她們從不正面否定陳信的神跡,反而將其“合理化”,將其解釋為一種更深邃,更符合“魔道邏輯”的神恩。
她們在城中散播著新的“教義”:
“神賜予我們希望,但抓住希望,需要我們自己擁有力量。”
“信仰是根基,魔功是手段,用魔功來實現神的旨意,有什么錯?”
“你們看,我們一邊信仰著神,一邊修煉魔功,不是變得更強了嗎?這才是神真正希望看到的,自強不息的我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