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門關上后，狹小的空間仿佛與世隔絕，傅元錚看著姚橙橙，“怎么了，你想說什么？”
姚橙橙垂眸：“王爺不生氣嗎？”
傅元錚：“你是指你救了譚太后的事？”
“對。”
缽缽雞告訴她，王爺這次其實抱著和元嘉帝撕破臉的決心，他要譚太后死，否則不會一直都不為自己解釋的。
但她……沒辦法。
傅元錚沉默片刻，道：“你來之前，的確是這么想的，不過你來了，本王忽然覺得，她也沒那么重要了，而是更擔心你的安危。”
姚橙橙怔住了，睜大眼。
擔心……她？
“可我因為一己私欲壞了王爺的計劃。”
“本王的計劃是下策，你為了我，鋌而走險，沒有人的證詞比譚太后本人的更可信。”
這倒是……即便溫杳杳心里也知道，但是卻都是旁觀者的角度。
信不信，只在元嘉帝的一念之間。
“王爺真的不怪我？”
“當然不會。”傅元錚語氣溫和。
姚橙橙這才笑了，“那、那我給王爺說個事情，王爺也別生氣……”
“好。”
姚橙橙湊近了幾分，小聲道：“其實……我有偷偷在藥里加別的東西，這東西不會讓譚太后立馬斃命，卻會讓她十分不好受……我這，是不是也算幫了王爺呀？”
她才沒有那么蠢，一定要去救一個仇人。
想到之前的宮宴，這老巫婆對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姚橙橙早就受夠了。
既然已經花了大價錢從系統兌換了好東西，那自然是要發揮所有的長處。
她這次可是救人啊！
可東西入嘴，誰能想到是藥也是毒？
日后再出什么問題，可誰也說不清楚了。
傅元錚愣住了，片刻后眼底閃過巨大的驚愕：“你下了什么毒？”
“不算，但會讓她失眠頭疼惡心嘔吐，吃什么吐什么，備受折磨。”
這些，不也是王爺經歷過的么？
傅元錚情緒顯然有點激動，閉了閉目。
不是因為知道姚橙橙下毒開心或者震驚，而是他再次確認了心中的那個想法——
這段時間，傅元錚派暗影查過，姚橙橙的來歷他一無所知。
唯一的線索，還是那個20281231，傅元錚只要有時間，就會對著所有的文獻研究。
終于，他有了一個大膽的推測。
是某個時間。
雖然紀法和如今的不一樣，但朝廷與西洋已經有了往來，稍加推測便能拆出來。
2028是年份，緊接著是月和日。
按照洋書的算法，如今是1560年，那么2028……
她來自遙遠的幾百年后……
傅元錚在推算出這個可怕想法的瞬間便將手中的書扔了出去。
荒謬，太荒謬了。
可……
越是這樣的荒謬，卻越能解釋許多不能解釋的事情。
再到現在，她輕而易舉知道真相，太醫都束手無策的藥……
還有她能頃刻間變出來的毒。
“王爺？”
姚橙橙看出了王爺的狀態不對，小聲喚了一句，傅元錚緩了好一會兒之后睜開了眼：“本王無礙……”
他再度睜眼，望著她的時候神色復雜極了。
姚橙橙看不懂這樣的眼神。
而此時，馬車已經停了下來，他們回到王府了。
姚橙橙和王爺一道下了馬車，剛下來，姚橙橙就察覺到了后面的一道眼神。
她側頭看去，果然是溫杳杳。
想到剛才她在皇宮的一番言論，姚橙橙覺得她也是猛。
果然是女主。
天道好運加持。
她是有側妃的身份才能入宮，她到底是怎么辦到的？
傅元錚注意到了她的眼神，也循著看了過去，眸底染上一抹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月月，回去了。”
姚橙橙回過神：“哦、哦好的……”
忽然，溫杳杳沖到了前面來——
“王爺！奴婢有話想和您說！”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福滿看了眼王爺的臉色，呵斥道：“你懂不懂規矩！趕攔王爺的路！”
溫杳杳不甘心：“王爺知道，我能幫您，可您為何連片刻時間都不能分我？！”
她想不通，她做了這么多努力現在還沒和王爺說上一句話。
為什么！
傅元錚終于再次朝她投去一個眼神。
“好，就片刻。你說。”
溫杳杳大喜！但她看向姚橙橙，傅元錚的聲音忽然就冷淡下來：“她是側妃，不需要回避。”
姚橙橙忽然道：“王爺，那什么，要不妾身先走也行。”
她其實并不愿意干涉女主的因果，太強了這氣運。
見她主動要走，傅元錚似乎有點不高興，但已經來不及了，姚橙橙迅速轉身離開。
傅元錚無奈，只得看向溫杳杳：“你說吧，一刻鐘。”
溫杳杳：“……王爺合該知道，我能預知一點東西，先前寫信告訴您太后被下毒一事的人是我。”
“本王知道。”傅元錚語氣毫無波瀾。
溫杳杳：“那您怎么……？”
“怎么不去找你？”傅元錚冷冷的看向她。
“你是想告訴本王這件事，還是想讓本王去找你？你知道下毒人，卻在信里只說一半，原因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溫杳杳臉色大變，仿佛被人狠狠地甩了一個耳光：“不，我不是……”
傅元錚繼續道：“本王對你所謂的預知之事不感興趣，你告知本王的事，你若愿意說本王記你一個人情，不愿意，本王也能自己查。倒是你，三番五次接近本王，目的到底是什么？”
溫杳杳跪著，指甲要把掌心掐爛。
“奴婢只是……只是想幫您……”
仰慕您幾個字，她還是在關鍵時刻吞了回去。
因為她似乎從王爺眼里讀出了警告。
他會不知道嗎？
王爺是那么的聰明……
幾乎一眼就能洞察人心。
果然，她說完之后，王爺凌厲的眼神稍減，沉默片刻。
“為了前途，那就好好表現，若為了其余的，本王的底線，你明白。”
溫杳杳咬了咬牙，吞下不甘。
“是……”
傅元錚看了眼福滿，福滿心領神會。
“你之后就在沁竹苑復雜灑掃！”
沁竹苑……溫杳杳松了口氣。
還好，有轉機，她不是給姚橙橙當丫鬟。
還在沁竹苑她就有機會的！
可下一瞬，王爺便又道：“通知側妃，今晚來沁竹苑陪本王。”
福滿：“……誒。”
溫杳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