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掐力，讓葉蓮衣無法呼吸，她不停拍打試圖擺脫桎梏。
他冷笑道：“竟敢在心中隨意編排孤，孤遲早要了你的小命。”
對方松開大手，葉蓮衣連忙咳嗽了好幾下，這才緩緩地喘過來氣。
結果，葉蓮衣就聽封墨寒問：“你怎知孤的名謂……你師尊和你提過孤？”
葉蓮衣翻了個白眼。
聽聽，三句話不離葉驚鴻，還說自個沒有龍陽之好！
“是的，我師尊提起過你。”葉蓮衣敷衍無比道。
封墨寒用黑扇輕敲在自己的大腿上，頗為感興趣道：“勿生魔尊是如何評價孤的？”
葉蓮衣回憶了一下，葉驚鴻和自己介紹目前仙門、魔域、妖界三足鼎立時候，他曾這樣說過。
“妖皇封墨寒此人。”葉驚鴻頓了頓，“看似風流不羈，喜怒無常，實則做事頗有章法，心機深沉。”
這一次封墨寒并未用妖瞳控制。
葉蓮衣望著期待的封墨寒：“他說你長得丑，品味差，脾氣不好，還整天神經兮兮的。”
封墨寒滿頭黑線，他不悅地站起來道：“小丫頭，你這是現編的吧？”
葉蓮衣挑釁地朝他笑了笑。
封墨寒對她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示意妖侍將葉蓮衣給綁起來，冷酷地吩咐：“丟進暗水牢里，什么時候向孤服軟了，再讓她出來！”
封墨寒的話讓葉蓮衣大為震驚，她連忙伸手挽救：“等等！”
暗水牢里不僅暗無天日，用得還是陰河引水，囚犯一旦泡進去，陰氣會無孔不入。
葉蓮衣意識到自己作死，確實有點作過頭了。
她身為葉拂衣時，一向囂張慣了。
一般都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撞南墻不回頭。
可她沒想到封墨寒動手如此干脆。
封墨寒不耐煩的折扇一點，示意妖侍不必等她說完。
兩位強壯的妖侍將葉蓮衣捆了起來了。
葉蓮衣冷聲怒喝道：“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勿生魔尊之徒。”封墨寒淡漠道，“孤和葉驚鴻作對七百年，難不成你認為，孤會怕魔域？”
“那仙門呢！”
被捆成粽子的葉蓮衣，被兩位妖侍架起來了，眼見著就要將她抬去暗水牢。
“妖界難道就不怕，同時和仙門、魔域為敵嗎！”
封墨寒終于提起來一點興趣，他折扇一點，示意妖侍停下：“哦？難不成你還是仙門中人？”
“沒錯！”
葉蓮衣目光灼灼，她直視封墨寒不卑不亢道：“第一仙門太虛宗掌門傅忘塵——”
“是我爹！”
粽子版葉蓮衣大義凌然的發言，讓封墨寒陷入許久的沉默。
封墨寒發現，自從這個小姑娘出現以來。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不得不沉默。
半晌后，他冷笑道：“如此頑劣的假話，你以為孤會相信？”
葉蓮衣語氣認真道：“我身上原有個玉壺香囊，那是我爹傅忘塵自小戴在身上的。”
封墨寒派人去查，果然查到了那只玉壺香囊，一看便是出自仙門世家之手。
封墨寒心中依然懷疑，他狐疑打量她：“若你真是傅掌門的女兒，又為何落到葉驚鴻手中？”
葉蓮衣看著玉壺香囊，不由黯然神傷：
“我娘是個荷花妖，在七百年前和我爹互生情愫，后來才有了我。”
“這個玉壺香囊原是我爹娘的定情信物……可那傅忘塵，卻始亂終棄了我娘！”
葉蓮衣眼眶激動泛紅，她憤怒控訴道：“沒錯，我之前是想借你的手殺葉拂衣，因為我恨她！”
“就是因為葉拂衣這個女人，因為太虛掌門的地位，我爹才拋棄了我們母女兩人！”
“就連我師尊……他當初收我做徒弟，也是因為我長得幾分像葉拂衣……我怎能不恨她！”
葉蓮衣咬牙切齒地罵道，恨得幾乎要睚眥欲裂。
葉蓮衣對那葉拂衣，那殺之而后快的憤怒。
即便不用妖瞳仔細探究，封墨寒也能看出來是真得。
更何況他出于謹慎還用了。
不過……葉拂衣、傅掌門、勿生魔尊，帶上這個蓮藕小妖，他們四個人之間的愛恨糾葛，還真是有點亂。
心中存疑的封墨寒，終究還是讓人放了葉蓮衣。
只將她關在行宮內，等事情調查清楚再說。
封墨寒帶著一群妖侍浩浩蕩蕩離開了。
葉蓮衣總算松了一口氣，這波半真半假的說法，總算讓她免受皮肉之苦了。
這段時日，話本子果然沒有白看。
瞧瞧，這不就是用上了。
她剛剛也是靈機一動，改編了一下肖瑤的那本《絕愛小荷妖，陸掌門今天后悔了嗎》。
她給自己替換成了書中，小荷妖和渣男陸掌門的骨肉了。
額，至于她師弟傅忘塵的清名……
身為修真界響當當的大人物，難免會有點桃色情聞嘛。
她也是被逼無奈，師弟定會理解她的不容易！
一襲魔紋黑袍的葉驚鴻，坐在至尊的魔尊之位，那是由妖王妖骨制作而成寶座。
森森白骨之下，魔氣如凝質一般徘徊在他的腳下。
魔臣派人說道：“尊上，東邊的行宮已經空了。妖皇應該是已經轉移走了。”
葉驚鴻面無表情，神色看不出喜怒。只是他那雙烈火般的紅瞳，隱隱暴露出他情緒的起伏。
他將目光移到下側下方，坐在一張黑王座上的謝治。
“鬼面侯可有其他情報？”
魔域只有四人可以坐，最上方的是葉驚鴻，低一層的位置則有三把王椅。
分別是給天極君南山燼，鬼面侯謝治，廣進王龍財淵。
魔域從未有魔尊會給兄弟如此崇高的地位，更何況是還是無血緣的異姓兄弟。
可葉驚鴻在登基魔尊之位，力排眾議設定下了這規矩。
三把王椅，如今空著兩把，唯獨剩下謝治一人。
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風光。
謝治站起身，向葉驚鴻稟告道：“尊上，肖瑤已經探到三處疑似妖皇行宮，但是三處行宮都在故步疑云，無法探查到妖皇所在之處。”
葉驚鴻揉了揉眉心，煩躁道：“他總要回妖殿本營，讓人堵死他的回路。”
“是。”謝治回道。
“報！”有傳令魔兵高呼。
只見有一魔兵捧著錦盒：“妖皇封墨寒派人送來此物。”
妖骨王座上的葉驚鴻，立刻瞬移到魔兵身前。
謝治臉色一變，說道：“葉……尊上！小心有詐！”
葉驚鴻毫不猶豫地打開木匣子，里面放著一支白玉發簪和一只蓮花珠釵。
葉驚鴻瞳孔驟然一顫。
那是他親手為衣衣做的蓮花珠釵。
葉驚鴻的手一直在抖，他伸手要拿起蓮花珠釵，又退了回來。
他顫抖地深呼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
等睜眼時，面上又恢復冷酷，隨后他拿起一旁葉拂衣的舊玉簪。
*
想了一夜，葉蓮衣終于總算想通了。
她決定去給封墨寒當徒弟。
當徒弟總比當他女人強，又不是所有師尊都像葉驚鴻那般變態。
大多數當師尊的，都會自覺和徒兒保持距離。
況且，她這是假意投誠……當臥底這事，她已經算很有經驗了。
行宮的御書房內。
葉蓮衣走進書房內，看到封墨寒拿著兔毫小筆仔細勾勒畫卷，四周擺著許多未完成的仕女圖。
有月宮飛天的仙子，也有仕女納涼賞秋，有竹林聽泉讀卷，也有女子月下剪梅。
女子的身姿和衣袍畫得很是精細，配色用得濃淡相宜，連遠處的景物也細致勾勒。
葉蓮衣雖然不懂畫，也能看出來畫畫之人的用心。
可不知道為何這些美人圖，千幅萬幅皆是無顏。
封墨寒仔細勾勒著女子的衣袍，筆觸溫柔細致，他并未抬頭看葉蓮衣一眼。
“孤聽妖侍說，你改變主意，打算棄暗投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