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小木頭的表現，赤明輕聲道：“孩子，你不感到難過嗎？”
“為什么要難過？”
“因為你的一生都活在一個巨大的棋局當中，任憑你如何掙扎，始終跳不出這個棋局。”
“如此絕境，你一點都不難過嗎？”
面對赤明的話，小木頭笑了笑說道：“你們會難過，那是因為你們心中還有希望?！?/p>
“當希望和理想破滅的時候，人總是會感到難過的。”
“可是我的希望和理想早就破滅了，那我自然也就不會難過。”
得到這個回答，赤明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總是對的，或許只有這樣的你們，才能在絕境當中活下來。”
“真正的強者，不在于實力高低，而在于他是否擁有一顆堅定的心。”
“心不死則道不滅，你們一定會贏的?！?/p>
說完，赤明緩緩閉上了眼睛。
紀元天命沖天而起，他的身體也化為點點星光消散在天地之間。
親眼看著自己的父親死去，此時的龐宏眼中沒有一滴淚水，但他的心卻在這一刻疲憊到了極致。
“呼~”
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龐宏開口道：“喝一杯吧?！?/p>
說完，龐宏拿出了四壇美酒，苗石三人也默默的席地而坐。
“咕嚕！”
醇香的美酒順著咽喉流入腹中，四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是自顧自的喝著悶酒。
“我師父真的叛變了嗎？”
一直沉默的姜伯約突然開口說了一句。
聞言，苗石回答道：“是的。”
“我調查了很久，所有證據都在指向他?！?/p>
“是他向送葬人泄露了太明天的部署，也是他設計讓西鄉侯力竭而亡。”
“為了證明這些事情，我悄悄的聯系了送葬人，他也親口承認了。”
“太明天之戰，他屠戮各大宗門收集軍需，他繼續留在我身邊，下面的人不會服氣的?！?/p>
“但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你為什么不相信他！”
姜伯約猛然揪住苗石的衣領質問。
然而面對姜伯約的質問，苗石平靜的說道：“不相信他的是你，不是我?！?/p>
“這個問題是你最先發現的，也是你主張斬殺他的?！?/p>
“你不要忘了，正是因為我不想殺他，你我才會分道揚鑣?！?/p>
面對苗石的回答，一直緊繃著的姜伯約當即失聲痛哭了起來。
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的天水姜伯約，此時哭的像個孩子一樣。
苗山做的所有事情他都知道，他也知道苗山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從感情上來說，就算苗山天下第一惡人，姜伯約也不會與他為敵。
從理智上來說，不殺苗山，太明天僅存的力量會分崩離析。
也正是因為在這樣糾結的情緒之下，姜伯約才會選擇離開苗石。
望著痛哭流涕的姜伯約，苗石的嘴角也在不斷顫抖，最終掩面痛哭了起來。
“嘩啦！”
酒壇中的美酒晃動，面對痛哭流涕的兩人，龐宏只是默默的喝著美酒。
良久，龐宏自言自語的說道：“他真的什么都猜對了，他從一開始就看清楚了我們四個人的弱點。”
“你苗石雖有至尊骨，但你就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在你心中，太明天一直都是你的靠山，只要太明天還在，你永遠都相信會有人救你。”
“送葬人看清楚了這一點，所以他一點一點的毀了太明天，毀了你心中的依靠?！?/p>
“至于你姜伯約就更可笑了，空有一身才華，但卻終日活在臥龍先生的影子之下?！?/p>
“而且你一直愚忠太明天，你從來都沒有想過做自己。”
“為了剪斷你心中的兩份執念，送葬人迫使臥龍先生背叛了太明天，并且站在了你的對立面?！?/p>
說著，龐宏仰頭灌了一大口美酒，他的眼神也變得更加迷離。
“我與你們相比，可以說是樣樣都行，但又樣樣都不行?！?/p>
“唯一所堅信的，只有四梵三界的強大，畢竟我的夢想就是成為四梵天的大帝。”
“為此，送葬人當著我的面，親手撕碎了我的幻想?！?/p>
“他用事實告訴我，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帝不過如此，我所追求的，只不過是黃粱一夢?！?/p>
說完，龐宏再次舉起酒壇，可是壇中的美酒被他喝光了。
望著空蕩蕩的酒壇，龐宏的手在顫抖。
沒有了美酒的麻痹，他無法面對如此殘酷的現實。
到了這里，三人已經‘醉’的一塌糊涂，唯獨小木頭一人清醒的坐在原地。
“呼~”
緩緩呼出一口氣，小木頭拿出四個酒杯。
倒酒，舉杯！
“雖然我們已經一無所有，但生活總要繼續?！?/p>
“已經跌入塵埃的我們，不可能再跌倒了?！?/p>
聽到這話，苗石擦干眼淚，拿起酒杯說道。
“你說的對，跌入塵埃的我們，不可能再跌倒了。”
說完，姜伯約和龐宏也平復了情緒，然后拿起了酒杯。
看著眼神清澈的小木頭和苗石，龐宏笑道：“這就是展顏消宿怨一笑泯恩仇嗎？”
聞言，苗石看了一眼小木頭，微微笑道：“過去的事情已經不重要了。”
“真正重要的，是我們四個現在能一起舉杯?！?/p>
......
要塞。
看著光幕中的畫面，陳長生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些。
因為他從苗石等人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這時，苗山從一旁走了過來。
“還要繼續嗎？”
“是的，因為我還沒有找到幕后真兇?！?/p>
“說實話，要是沒有書生給我的線索，走到這一步，我真的會以為結束了?！?/p>
“可梅永思身上沒有書生的遺物，那就說明這背后還有人在藏著?！?/p>
得到這個回答，苗山猶豫了一下說道。
“那找到最終的根源之后，你會停下嗎？”
“不會！”
“這個紀元已經爛到骨子里了，我無法確定某個角落是否還隱藏著一些殘留。”
“而且我也不能保證紀元之外是否還有不祥的后手，我更不能確定是誰創造出了不祥?！?/p>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舉起屠刀，殺到所有人都膽寒，殺到所有人都不敢去碰這個東西?！?/p>
“只有這樣，不祥才能從根源上鏟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