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瘋的不是他們，是這個世界。”

　　時隙淵輕輕垂眸，說話的聲音很低，鹿小路并沒有聽清。

　　他再次說道：“貴族制時代，顏面代表著一個貴族家庭的聲望，為了確保自己的貴族地位，某些貴族會偷偷吞咽下一些事。”

　　“比如，自家的子女被低級平民抓走侵犯，他們怕事情宣揚出去被其他貴族知道，就會對外宣稱自己孩子與平民相戀，他們愿意成全，如此既不會丟了顏面，也能博一個好名聲。”

　　“你說……貴族家庭，會讓自己的孩子嫁給強行侵害她們的人？”鹿小路指尖都忍不住抖了下，“放在以前，那可是要進小黑屋的事，現在竟然會被藏著掖著，還成了所謂的成全？”

　　小鹿路不理解，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時隙淵也不希望將世界黑暗的一面放在他家夫人面前，可她如此優秀，他又豈能容忍旁人玷污她？

　　“即使沒有所謂的成全，那個被玷污的子女也會被視為家族恥辱，逐出家族。”

　　“而被逐出家族的貴族將無立足機會，只能淪為貧民，他們將體會到真正的底層有多可怕，那時養尊處優的貴族子女們都會不適合，其中一半會主動與玷污她們的人在一起，只求溫飽。”

　　時隙淵眸光平靜，聲音輕緩，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大為震驚，“這種事里的施暴一方，往往會因為貴族想要保全顏面得到寬恕，有能憑借這種事一躍進入貴族圈，也有能白撿到一個被逐出家族的媳婦兒，只有一小部分會得到應有的懲罰，所以很多貧民都有這種心思，只是遇不到好下手的貴族。”

　　“昊羿在貧民區只暫住幾天，已經有不少人自薦枕席，其中甚至還有兩名面容清秀的男子。”

　　鹿小路眼睛都瞪圓了，“這是什么時代啊，竟然會有這種事……”

　　“貴族制時代。”

　　時隙淵勾起唇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淡聲說：“現在的貴族死要面子活受罪，我相信莫家不是那樣的人家，但我還是希望夫人能保護好自己，我不想你受傷。”

　　鹿小路沉默了。

　　怪不得應城恩要將她身份說出來時昊羿會那么緊張，他甚至是直接將應城恩夫妻拽回家的。

　　回去后又將她包得嚴嚴實實，還讓時隙淵來接她，平日里的時隙淵從來都是低調的，今日卻也這么大陣仗，他們都怕她出事。

　　那……應城恩夫妻知道這些事嗎？

　　若他們知道，還當著那么多貧民面介紹她……

　　鹿小路眸光微涼。

　　車內氣氛有些沉默，鹿小路眸光緩了緩，轉頭好奇地看時隙淵，“你說有好幾個人對昊羿自薦枕席了？還有男孩子，這部分能展開講講嗎？”

　　“恐怕不能。”

　　時隙淵垂下眸子，知道鹿小路心中有了警醒，便不再提，而是順著小姑娘的話順勢轉變話題，“我又不是當事人，這種事也只是個大概，沒辦法展開講。”

　　“唔……那咱們偉大的戰神大人如此英俊瀟灑，應該也遇見過不少想對你自薦枕席的女孩子吧，那部分能展開講講嗎？”

　　“夫人好奇？”時隙淵轉過頭看鹿小路，鳳眸中藏著明亮的光，“夫人對這些事好奇，是不是說明夫人開始在意我、開始愿意為我吃醋了？”

　　鹿小路：“……別轉移話題，先展開講。”

　　講完了，她再決定那碗醋喝不喝。

　　“自薦枕席的人確實不少，可惜我的床榻只為夫人一人敞開，別人想爬也爬不上來。”時隙淵道：“況且我是時家出來的人，一個‘叛族’的人沒那么大吸引力，他們想跟我，又怕得罪時家，唯有夫人對我不離不棄。”

　　鹿小路被夸得不好意思，“……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我最開始不知道你是時家的人？”

　　“后來不是知道了嗎，也沒見夫人要離開我。”

　　“是啊，咱們的紅線被月老鎖住了，我想離也離不了。”鹿小路輕嘆了聲。

　　時隙淵的目光瞬間落在小姑娘臉上，看到小姑娘眼底藏著的笑意，他唇角也忍不住勾起，“想離也離不了，這話聽起來像是炫耀，我學會了。”

　　鹿小路一驚，眼睛瞪得老大看時隙淵，“你學會是什么意思，該不會要去論壇上說這話吧？大神你可當個人吧。”

　　那論壇上到處都是討論她和時隙淵的帖子，她不在論壇，論壇上卻全是她的傳說，只因她的夫君太能秀！

　　車子拐了個彎，向莫家現居的別墅駛去，時隙淵不舍地看鹿小路，提議道：“時間還早，我們吃頓飯？”

　　“好啊，正好早上沒吃飯呢。”鹿小路爽快答應，時隙淵立刻降下擋板，讓司機調轉方向。

　　兩人在空中餐廳吃了飯，時隙淵又包場帶鹿小路看電影，就像是普通情侶般約會，最后在傍晚時分將鹿小路送回莫家。

　　要分別的時候，鹿小路感慨，“自從冥虛大陸出現后就沒來過電影院，原來現在電影院的片子全是關于冥虛大陸的，世道真是變了啊。”

　　“夫人與我約會一天，想說的只有這一句？”

　　時隙淵微微傾著身子，低頭用眸光細細地描繪著他的女孩兒。

　　女孩一顰一笑皆被他藏進眸底，男人的眸子里盡是不舍，“明天我可以來家中拜訪叔叔阿姨嗎？”

　　“拜訪……”鹿小路眨眨眼，小臉不好意思地紅了下，“你想來就來唄，反正你跟我爸媽應該都挺熟的了。”

　　“你同意我來？”時隙淵驚喜的看鹿小路。

　　“腿長在你身上，我們住的又是你的別墅，你想來我們也不能把你攆回去。”鹿小路抿抿唇角，揚起頭裝出語重心長的模樣說：“來歸來，當著我爸媽的面別太秀，他們倆年紀大了，眼睛不好，看不得‘秀兒’。”

　　時隙淵：“……”

　　“在夫人眼中我就是那種不分場合的人嗎？”

　　“夫人放心，在岳父岳母點頭前，我一定會好好表現。”時隙淵眼底藏著笑。

　　鹿小路：“……”

　　前一句還是‘叔叔阿姨’，后一句就是‘岳父岳母’，這還不是‘秀兒’嗎？

　　要是她不叮囑，是不是明天見到她父母，某位戰神會直接來一句‘爸媽’？

　　莫名的，鹿小路有了那么一絲后悔，不太想讓時隙淵明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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