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蘇新華說他奶奶會帶老姐妹過來做定制，所以這兩天溫晚澄一直在留意店里的客人。
下午，店里來了兩個老太太，看著氣質很好，不像是普通的顧客。
溫晚澄剛剛送走一個買成衣的客人，正準備拿熨斗熨燙一件定制好的衣服，就看到兩個老太太走進來，目光在店里的衣服上打量。
她們對普貨區的衣服只是掃了一眼，就沒再看，視線很快落在了定制區域。
柜子里擺著一排布料，這是林老前天才整理好的，像商場里那樣分類擺放，都是平時常用的布料，旁邊還放著色卡和樣品布。
有林老這個熟悉服裝行業的老前輩坐鎮，幫溫晚澄省了不少麻煩，定制區域的整理也顯得專業又規整。
“兩位奶奶想看點什么？”溫晚澄轉過身，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她的笑容溫暖如三月春風，兩個老太太一見，頓時心生歡喜。
趙桂芝說道：“聽說你這里能定制衣服，我們來看看有哪些定制成品，能不能看看款式？”
溫晚澄微微一笑，指著掛在架上的衣服：“我這里定制什么款式都能做，林雨桐老師傅是咱們這兒的版型師。”
溫淑琴意外地問道：“是那個以前在紡織廠赫赫有名的老師傅林雨桐嗎？”
溫晚澄點點頭：“是的，就是他，現在他是我們這家店的版型師。”
“哎喲！”趙桂芝興奮極了：“我就說嘛，能上報紙的店，哪能是簡單的！這次真是不虛此行！”
溫淑琴也點頭：“確實不錯。”
她看著溫晚澄，眼底透著星星點點的喜歡：“我們想來定制些好款式，有沒有新款的旗袍？要適合我們老太太穿的。”
“有的，這里有好些款式，兩位奶奶要不要看看設計圖？”溫晚澄說道。
“好！”趙桂芝和溫淑琴異口同聲地回答。
“這邊請坐，我給你們拿。”溫晚澄引著兩位奶奶坐下，轉身取來自己的畫冊。
單是旗袍款式，就有整整一本。
“兩位奶奶，這些是款式，要是有看不到自己喜歡的，也可以說自己想要的樣式，店里都能做。”
趙桂芝問道：“那你們做好的衣服有沒有拍照片啊？”
溫晚澄搖頭：“暫時還沒有。因為小店剛開業沒多久，客人定制的衣服大多比較趕，做完之后就直接給客人送過去了。”
不過趙桂芝這話，倒讓溫晚澄有了個新想法。
店里得備一臺相機，以后做好的款式，客人試穿的樣子，都可以拍下來做成相冊，以備后續客人定制時參考。
這樣比畫冊更立體，客人也能有更具體的印象。
趙桂芝和溫淑琴一邊翻看畫冊，一邊指指點點，最后還是沒能確定款式。
溫淑琴問道：“姑娘，該怎么稱呼你？”
“我姓溫，叫我小溫就好。”溫晚澄說道。
溫淑琴笑了起來：“這么有緣分啊！說起來咱們還是同姓呢，同姓三分親！”
溫晚澄也笑了：“溫奶奶要是定制，我給您打個折。”
趙桂芝不依了：“你這小丫頭，給她打折，不給我打折啊？”
溫晚澄笑著解釋：“第一次定制的都會打折，您要是定，也有折扣。”
“嗯，這還差不多。”趙桂芝點點頭，目光時不時落在溫晚澄身上。
她是真喜歡這個小姑娘，孫子一直不愿意談對象，原來喜歡的是這樣的姑娘，老太太越看越滿意，還時不時和溫淑琴悄悄交流眼神。
溫晚澄給她們倒了茶，問道：“這位奶奶怎么稱呼？”
趙桂芝說道：“我姓趙。”
“趙奶奶，溫奶奶，喝茶。”溫晚澄微笑著遞過茶杯。
趙桂芝點點頭，讓溫晚澄給她們介紹款式。
溫晚澄觀察著兩人的身材，一個偏瘦，一個偏豐滿。
膚色也不一樣，卻偏偏都盯著同一款傳統旗袍看。
她耐心建議：“溫奶奶，您身材偏瘦，保養得也好，更適合傳統款式的旗袍，能襯出您的氣質。”
她接著看向趙桂芝：“趙奶奶身體偏豐滿，要是穿傳統旗袍，可能會顯得局促，不太適合。”
說著，她拿起旁邊的畫本，快速畫了一張款式圖：“趙奶奶，您看，這是我給您設計的款式，剛好能修飾腹部的贅肉，您穿起來會更顯精神好看。”
趙桂芝扭頭看向溫淑琴，之前沒注意身材差異，現在一看，溫淑琴的身材確實好。
她們家都是標準的美人坯子，臉蛋好，身材還不走樣，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她接過草稿看了看，設計圖，越看越滿意，拉著溫淑琴說道：“你看，這腰腹的設計，剛好遮住我的肉，比我自己想的還周到！”
“好，就這個款式了。”
她爽快地說道：“就按這個做，我多付點定金，讓師傅快點做。”
“好！”
溫晚澄點點頭，又給溫淑琴畫了一張傳統旗袍的款式圖，細節處依據身材和臉型做了調整。
看著筆尖在紙上迅速勾勒出簡筆畫，溫淑琴稱贊道：“小溫的能力真不錯，咱們這邊，我還沒見過這么年輕又有本事的姑娘。”
溫晚澄微微一笑，謙虛地說：“溫奶奶抬愛了。”
溫淑琴又問道：“小姑娘，今年幾歲啦？”
“22了。”溫晚澄簡單回答。
趙桂芝點頭：“這年紀真好，還能自己創業，真是了不得，比我們這些老頑固強多了。”
溫晚澄臉上露出春風般的笑容：“趙奶奶，時代不同了，我們生在一個剛剛好的時代，有機會闖一闖。”
“對呀，現在日子都好起來了。”趙桂芝感慨道。
溫晚澄把畫好的簡筆畫遞給溫淑琴：“溫奶奶，您看看，喜歡嗎？”
“不錯不錯！”溫淑琴慈眉善目，笑得溫柔：“我都有點期待了，不知道這件衣服穿在我身上會是什么感覺，是不是真有這么好看。”
溫晚澄解釋：“我畫的時候都是按實際一比一的比例來的，沒有用夸張的九頭身，十一頭身，畢竟人體身材和畫里不一樣，按實際比例來，您收到衣服才不會有落差。”
這是她在紡織廠時總結的經驗，現在用到客人身上，格外穩妥。
接下來，趙桂芝的問題就不再圍繞衣服，而是聊起了溫晚澄的日常。
溫晚澄心里猜測，眼前兩位奶奶中，應該有一位是蘇新華的奶奶，但不確定是哪一位，所以沒主動問。
要是的話，以后總會知道。
可趙桂芝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家住哪里？”“喜歡吃什么？”“喜歡喝什么？”“開店之前做什么工作？”
溫晚澄有些無奈，可看著老太太眼巴巴的眼神，又不忍隱瞞，坦誠說道：“我結婚之后去了紡織廠，現在出來自己開店。”
趙桂芝的臉色瞬間僵住，緊緊盯著溫晚澄。
溫晚澄疑惑地問：“趙奶奶，怎么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她坦坦蕩蕩，就算所嫁非人，也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趙桂芝聲音有些發緊：“你……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