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云樓這才放心的松開了葉婉瑜的手，畢竟他覺得，最近他卻是又總想要親近葉婉瑜的沖動。
他們到會客廳時，云峰已經和閔征在里面等候。
見閔征身邊并無其他人，葉婉瑜心底一沉。
“閔統領，深夜到訪不會是郡主手里也有要兌換的金吧？”
閔征抱拳一禮，神色復雜：“金老板說笑了，郡主只是讓在下送些東西來，連并馬車一并留下，若是金老板滿意，再與郡主詳談也不遲。”
葉婉瑜淡淡頷首，未置一詞。
玄武云樓替她回話道：“也好，滿不滿意明日即可回復，只是不知是去周國公府，還是賢北王府找閔統領？”
“金兄不必麻煩，明日一早在下派人在門口候著就是。”
“好，送閔統領。”
閔征說話干脆，玄武云樓也不墨跡，讓云峰送了人走，并帶著人把馬車引進了金藥坊的側院。
馬車停穩，簾幔掀開，一個佝僂著背，骨瘦如柴的婆子就被拉了下來，緊接著是幾個在琵琶巷的下人和小廝，最后里面坐著的正是面容憔悴、眼神不斷躲閃的林氏。
幾人都被綁了雙手，嘴里塞了口布。
側院大堂，林氏幾人如同貨物般被遺棄，他們無一例外都如驚弓之鳥，仿佛下一步就要與這世間陰陽兩隔。
見到林氏的那一刻，葉婉瑜瞳孔微縮，胸口如被猛刺一劍，悶痛豁然蔓延開。
那張曾經雍容華貴的面容，此刻寫滿了惶恐，卻唯獨沒有一絲一毫對親生骨肉的愧疚。
“林明清。”
葉婉瑜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仿佛在稱呼一個陌路人。
“別來無恙。”
林氏身體一顫，強自鎮定地扯出一抹笑，自從被關進了地牢，她再沒呼吸過新鮮的空氣，自從她成了葉大金的妾，也再沒人這么稱呼過她。
她眼前的女子雖是身著青衣云紗，不施粉黛卻面若有金色微光，眸子清澈如能看穿她的心底。
面前的美人姿容絕色，自然神色傲慢，何況她現在是階下囚，可女子竟然直呼其名，且聲音讓她心里有了些錯覺。
葉婉瑜手指輕點了下林氏與陸婆子：“這兩人留下，其余的人暫為關押。”
“是。”
林氏瞬間感覺到了一絲生的希望，她眼神殷切的口中發出嗚嗚的聲音。
玄武云樓默默上前，拽出她口中的口布，他心中的疑問不比葉婉瑜少。
可他并沒給林氏松綁，只是站在了葉婉瑜的身側。
林氏緩了好一會兒，發麻的嘴巴才發出了聲音：“多謝，多謝姑娘搭救，只是不知姑娘您.....”
“搭救？”
葉婉瑜輕笑一聲，打斷她，笑聲里淬滿了冷漠：“夫人怕是弄錯了，接你來不是救你出苦海，而是有些舊賬要算算。”
林氏臉色一白，慌不擇言道：“姑娘此言何意？我...我與您素不相識...”
“素不相識？”
葉婉瑜一步步逼近，裙裾拂過地面，無聲無息，周身散發出的寒意讓林氏不由自主地踉蹌后退。
“夫人不如再仔細看看我的臉，可否熟悉？”
“若還是想不起來，再提醒你也不遲。”
這一次，林氏終于聽清了葉婉瑜的聲音，她不可置信的眼神發直。
絕不可能！
這女子怎么可能是葉婉瑜？
她在心里否認著，卻驚訝地發現對面凝視著她的美人的臉，漸漸地與小時候葉婉瑜的樣貌融合在了一起。
“葉，葉婉瑜。”
她結結實實地坐在了地上，捆著的雙手舉向葉婉瑜的臉，歇斯底里地喊叫起來。
“都是周修廉做的，與本夫人何干！”
“娘，為娘也是受害者。”
葉婉瑜俯視林氏，恨到握緊了拳頭，她字字透著殺意：“那我臉上的毒瘡，也與你無關？”
“你當真是我的生母？又為何只偏袒離飛，你誘騙紅梅背叛我，蠱惑葉離飛勾引男人，你偷竊父親的煉金秘籍拱手相讓，這些究竟是為了什么？”
“葉離飛已經與郡主同時嫁給了周修廉，我可沒看出她有半點想救你的心。”
“從你出賣葉家開始，你就不再是我的母親，林明清，你不配！”
一直沉默的玄武云樓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夫人，郡主把你們送到這，就說明你已經對她沒用了，虎毒不食子，你今日不解釋清楚，日后定會日日生不如死。”
同被留下的陸婆子早被嚇昏了過去，看在眼里的林氏瞬間被擊潰了最后的偽裝，她嘴唇哆嗦著，突然詭異地笑了起來。
“你真是葉婉瑜，命可真大啊！”
“我嫁給葉大金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他依舊在葉家的族譜上，不給我個正室夫人的身份。”
“葉婉瑜，你知道他為什么不帶你去葉家祠堂么？因為在那，他給你的母親立了個牌位。”
“哈哈！他是有多疼你啊！”
“可惜，葉大金永遠別想與她合葬，別想。”
林氏眼里充血，自言自語地怒罵：“我就是恨他，恨他對我的付出視而不見，恨他獨寵你這個小賤人，恨他把葉家煉金術只傳給你。”
“我沒毒死你，已經是對你開恩了，葉婉瑜，你就該死！”
玄武云樓默然地聽著這一切，卻慢慢地單手扶上了葉婉瑜的后背。
明明是炎熱夏日，他卻感覺葉婉瑜的后背如徹骨寒冰。
他知道，越是如此直白地當面點破真相，痛楚越是會讓人覺得無比殘忍。
“原來如此。”葉婉瑜嘴角勾出一絲慘淡且釋然的笑。
盡管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又被撕扯出新的傷口，痛到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可她終究是被身后的溫暖的手穩住了心神。
“原來你是父親的妾！”
葉婉瑜輕言出口，帶著無盡的嘲諷和不屑。
“就為了一個正妻之位，你看著我毀容，教導親生女兒不知廉恥，眼見葉家覆滅，你卻茍活于此，林明清，你可有過一刻安眠？”
林氏涕淚橫流，她再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