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了。
今日的金陵，下了第一場雪。
今日，也是楚王楚風(fēng)和武紅鸞的大婚之日。
早幾日的時候，廣陵王府便張燈結(jié)彩，到處都是喜慶的氛圍。
武紅鸞會從這里出嫁，被轎子送到皇宮，完成和楚王的大婚。
所有人都很高興，只有當(dāng)事人不高興。
武紅鸞不高興，她沒有想到，楚風(fēng)還要娶她。
以至于大婚這一日，她遲遲不換嫁衣，不畫妝容。
直到禁軍們，將長刀架在大小武的脖子上，押著二人進(jìn)入武紅鸞的閨房。
“放肆，你們放肆！”
“小爺可是你們皇帝親封的御史，正四品！”
“你們幾個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對小爺拔刀！”
“快放開小爺！信不信小爺……”
天生不服管教的大武，死命罵著，可難以抵擋身材魁梧禁軍的壓制，甚至挨了兩巴掌，嘴角滲出血跡。
看清局勢的小武垂著頭，一言不發(fā)，現(xiàn)在似乎沒有誰來救他們。
“請皇后娘娘盡快梳妝，要不然，臣等的長刀可不是吃素的。”為首的禁軍們，冷冷威脅。
即使隔得老遠(yuǎn)，坐在銅鏡前的武紅鸞，也感覺到長刀上的寒意，冷的人骨頭疼。
不得已，在兩名丫鬟的伺候下，武紅鸞開始對著鏡子梳妝打扮。
很快，蓋著紅蓋頭的武紅鸞被人攙扶出府，鉆進(jìn)了府外早已等候多時的轎子。
歡慶的鑼聲中，隊伍啟程，朝著皇宮進(jìn)發(fā)。
與此同時，楚國的皇宮也很喜慶。
一大早，楚風(fēng)便穿上喜袍，站在大殿之中。
親自指揮太監(jiān)宮女們干活，很是高興。
殿中兩側(cè)，早已站滿了前來觀禮的文武大臣們。
只不過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一個方向。
那里，今早從刑部天牢里提過來的犯人，換上干凈整潔的衣物，也來觀禮，只是手上和腳上的鐐銬都沒有解開，走起來嘩啦啦直響。
“算計本王，現(xiàn)在呢？”
“皇兄照樣要娶武紅鸞，你的如意算盤落空了。”
“陳北，看清局勢吧，你不是皇兄的對手。”
“還是早日乖乖跪地臣服，這朝廷還有你的一席之地，要不然，人頭落地。”
“哈哈哈…”
同樣戴著手鐐腳鐐的楚云，毫不掩飾地譏諷著身邊的陳北，到最后哈哈大笑起來。
陳北懶得搭理小人得志的楚云，只是抬眼看向柳如煙。
兩人的目光對上，見柳如煙微微頷首，陳北才放下心來。
雖然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計策，不太成功，只讓楚云入獄，沒能阻止楚風(fēng)娶武紅鸞，可他們還有最后的大殺招，那才是絕殺！
此刻見到柳如煙微微頷首，陳北知道最后的大殺招正在進(jìn)行，所以并不擔(dān)心。
“陳愛卿，牢里的滋味不好受吧。”
楚風(fēng)走下來，來到陳北身邊，一邊望著大殿門口的方向，一邊說道：“朕可以既往不咎，只要陳愛卿回心轉(zhuǎn)意罷了。”
聽著楚風(fēng)的話，群臣紛紛看向陳北。
他們想看看，陳北究竟作何選擇。
難道都到這個時候了，還不肯服軟？
陳北也望向門口的方向，淡淡說道：“楚國的廟堂之高，外民惶恐！”
這便是陳北的答案！
聞言，楚風(fēng)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像要吃人似的。
楚國的廟堂太高？
難道西涼的廟堂就不高了？
外民惶恐？打心里眼里，陳北就認(rèn)為他自己是西涼人。
看來，當(dāng)初的選擇就是錯的。
無論如何，陳北也不會留在楚國，為他所用，楚風(fēng)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
楚風(fēng)很生氣，咬牙切齒，“真以為朕不敢拿你這個外民怎么樣，啊？”
陳北回應(yīng)，舉了舉雙手，鐐銬作響，“陛下當(dāng)然能對我這個外民怎么樣，這不，我現(xiàn)在就是階下囚。”
“今日有幸能來觀禮，還要感謝陛下開恩！”
楚風(fēng)更加生氣，陳北就是故意在惡心他。
握緊雙拳，楚風(fēng)差點忍不住動手。
“皇兄息怒！”
楚云趕緊上前攔住楚風(fēng)，勸道：“今日是皇兄您的大喜之日，不要跟他一個外民一般見識。”
“正事要緊，正事要緊！”
“新娘子馬上就要來了！”
冷哼一聲，楚風(fēng)才松開握緊的拳頭。
揮了揮衣袖，徑直走向大殿中央。
眾人的期待中，身穿嫁衣的武紅鸞，被兩個宮女慢慢攙扶入殿。
楚風(fēng)上前，接過兩人中間的繡球紅綢，握在手中。
轉(zhuǎn)身的時候，他用只能他和武紅鸞兩個人聽見的聲音警告說道：“別耍什么花招！”
“陷害廣陵王，朕沒有和你一般計較！”
“今日再耍花招，朕不介意多死了一個人！”
多？
紅蓋頭下的武紅鸞美眸一瞪，“你要殺了陳北，你敢嗎？”
“朕有什么不敢的。”楚風(fēng)咬牙，牽著武紅鸞一步一步地走著，“這是在朕的大楚，不是西涼，女帝的手還伸不了這么長。”
“陳北射殺了廣陵王妃，死罪難逃，就算他是西涼的右宰輔，鐵城侯又如何？”
“在我楚國，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他死定了！”
武紅鸞冷哼，“到底是誰射殺了廣陵王妃，你我心里都清楚，該死的不是他，而是你！”
楚風(fēng)喉嚨里咯咯笑著，滿是得意，“就算是朕射殺的廣陵王妃又如何？朕想讓一個人死，他就得死！”
武紅鸞絕美的容顏嚴(yán)肅無比，“難道，你就不怕女帝找你算賬？西涼的太子，可是陳北的種！”
楚風(fēng)冷哼，“算賬，她現(xiàn)在有這個本事嗎？現(xiàn)在西涼正和羌人鏖戰(zhàn)，起碼兩三年時間，沒有能力。”
武紅鸞聽完懶得回話，她倒是期待，楚風(fēng)一會兒還笑不笑得出來。
“吉時已到，大婚開始！”
這一刻，大殿內(nèi)的喜慶氛圍，無疑到達(dá)了頂峰。
楚風(fēng)拉著不情愿的武紅鸞，就要在宣禮太監(jiān)的指揮下拜天地。
“咻！”
誰知，一道破空的聲音，突然從后面直直地朝著楚風(fēng)襲去。
眾人驚愕之時，楚云眼疾手快，挽起手上的鎖鏈朝著不明物體一擋。
“鐺！”
金鐵交擊的聲音，不明物體被擋住，在空中飛旋幾圈后，插在大殿的地板縫中，眾人目光一掃，才發(fā)現(xiàn)是一把金劍！
金劍微微搖晃，耀人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