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
因為距離夠近。
吳元射中了她的心臟！
箭尖沒入胸口。
噗嗤！
一股血線在高壓下飆射而出。
血箭劃過空氣，盯在了地上。
“你……”
露西臉上的表情，是既錯愕又憤怒。
瞳孔劇烈收縮，唇角抽搐，像要說出什么卻被血嗆住。
金發散亂，也已沾了血跡。
下一刻。
憤怒猛然占據了她的身心。
露西胸口起伏劇烈：“這么想殺我？
“那就跟我一塊去死吧！”
伴隨著臨死之前的詛咒，露西的身體竟然開始變淡變透明！
皮膚像被圣光溶解，輪廓模糊，血肉在光里融化。
緊接著。
一股璀璨之光從她身上爆發出來。
明明看起來那么純潔、圣靈的光輝。
卻帶著一股極為強橫的陰冷氣息，像從地獄深處爬出的寒霜。
“詭嗎？”
吳元一個閃身，撿起了剛剛射出去的玄羽箭。
隨即又連忙拉開身位。
嚴陣以待地看著那一團濃烈至極的圣光。
大概三秒鐘左右。
露西的尸體在圣光下徹底消融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個長著翅膀、散發無邊光暈的天使！
它足有三米高，羽翼張開遮天蔽日，每一根羽毛都燃燒著純白火焰。
輪廓虛幻，邊緣不斷顫動。
就像是水面上的倒影，但卻散發出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經管身影比較虛幻，可那也是實打實的傳說神靈了！
看到這東西的出現。
吳元不由得大吃一驚，瞳孔微縮。
“凡人！
“你有罪！”
伴隨天威一樣的浩瀚聲音傳來。
只見這個天使虛影伸手一指。
指尖劃過空氣，留下一道熾白的軌跡。
嗡……
像是虛空被割裂。一道無形的力量直接沖向吳元。
砰！
吳元整個人倒著飛了出去。
后背撞上巷壁，磚石碎裂，灰塵撲簌簌落下。
劇痛宛如潮水一樣，從脊椎炸到四肢。
落地之后。
更是連連吐出好幾口鮮血。
低頭一看。
自己的胸口竟然被打出一個坑洞！
皮膚、肌肉、脂肪……全都不翼而飛，露出森森肋骨。
肋骨白得晃眼，上面沒有附著一絲一毫的血肉。
甚至通過骨頭間隙，還能看到自己那顆鮮活有力的、跳動著的心臟！
吳元有些錯愕。
指尖觸到傷口邊緣，觸感麻木，痛感卻像滯后般炸開。
他深吸一口氣，利用《陰陽真解》的療傷勉強壓下翻騰的傷勢。
但在這時。
那邊的天使虛影又開口了。
聲音低沉如雷，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有罪，當下地獄！”
隨著“獄”字響徹天地，吳元的身邊開始飄蕩起了純白羽毛。
羽毛從虛空中生出，輕盈得像雪花，卻帶著熾白的火光。
漫天羽毛在打著旋緩緩落下，空氣里彌漫起焦灼的味道。
當有一根落到吳元肩上時——
轟！
羽毛化作了純白圣火，開始燃燒他的靈魂與肉體！
火焰無聲，卻燙得靈魂都在顫抖。
皮膚表面完好，內里卻像被千萬根細針刺入！
靈魂翻滾。
記憶、情感、意識……
全都開始融化！
“放肆！”
就在這時。
一道聲音仿佛是從虛空之外而來，穿透層層空間落到了這里。
聲音蒼老卻霸道，像一把出鞘的古劍，帶著凌厲的殺意。
“小小外神，安敢在我華夏大地傷人！”
轟隆隆……
仿若空間崩碎。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朝著那道天使虛影斬殺而去。
但。
吳元已經看不見了。
他的世界已經變為真正的純白。
沒有時間、空間，也沒有了顏色的區分。
圣火在體內燃燒，意識像被拉進無盡的虛空。
那羽毛引發的乃是天使圣火，能夠凈化一切心靈。
此刻吳元就處于被強制凈化的過程當中。
“這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的心靈深處嗎？”
看著只有白色的世界，吳元不由得喃喃自語。
但聲音只有他自己能聽到一樣，沒有任何人回應他。
“我該怎么出去？”
吳元忽然察覺。
自己的思維好像開始變得緩慢起來了。
思考起來事情，都變得困難和遲鈍。
下一秒。
白色的世界有了畫面。
吳元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那個自己站在也是純白的世界里，赤著上身，汗水順著脊背滑落。
他的動作笨拙得像個新手。
拳腳生硬。
每一招都帶著試探的遲疑。
“是……天門八極拳？”
吳元有些驚愕。
他竟然看到了自己在不斷笨拙的練習《天門八極拳》。
就像是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初學者，在一遍遍嘗試踏入修行之道。
可問題是……
在他的記憶里，他沒有這樣練過功！
《天門八極拳》是吳元第一次強化出來的功法。
但由于詭點強化的特殊性。
翻開強化后的功法，就相當于直接給人醍醐灌頂，擁有了類似于“前世修煉”的經驗。
因此。
吳元練《天門八極拳》的時候，不會有這種笨拙感。
有且只有的，是重新“撿起來”的熟悉感。
畢竟他腦海里早就積累了無數“經驗”了！
可現在看到的——
竟然是另一個自己，在不斷笨拙的嘗試！
那個“吳元”拳頭揮出去，角度歪了半寸。
收勢時肩膀明顯一僵，左腳絆右腳，差點摔個踉蹌。
然后經過十幾遍后。
“吳元”出拳的角度終于找對了。
又過了十幾遍。
收力的過程，也不會出現自己絆倒自己的情況。
“這是怎么回事？”
吳元緊皺眉頭。
他往前走一步，腳底的虛空微微顫動。
沒等吳元反應過來。
旁邊又出現了另一個畫面！
又是一個“吳元”在笨拙的練功！
只不過這次修煉的，是天門八極拳的二次強化版《八極撼世經》。
場景依舊是純白的空間。
那個“吳元”一拳砸出，看起來已經有一定的練拳基礎了。
可拳勢卻收得太猛。
肩膀脫力地抖了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不斷。
吳元默默看著，腦海里不由得閃過一絲靈光。
“為什么會呈現出這樣的情景？
“難道還真是我上輩子修煉的經驗？！”
第三個畫面很快又出現了。
手里拿著刀。
不用說，是在修煉那門由《辛酉刀法》強化而來的《破邪斬》了。
那個“吳元”刀勢太猛。
收刀時手腕一扭，刀背磕在自己腦門上，疼得他刀都脫手掉了……
第四個……
第五個……
第六個……
隨著一個個畫面的出現。
吳元發現這些自己，都是在修煉詭點強化功法的景象。
而且還是按照獲得的時間順序相繼呈現。
《九陰真經》《降龍十八掌》《炎陽一刀斬》……
每一個“吳元”都在新功法面前，笨拙無比。
當看到最后的畫面中，自己正在修煉《追星箭術》后。
吳元不由得生出一個極為荒繆的想法。
他推翻了之前自己的猜測。
這似乎不是什么“上輩子經驗”。
特么的！
好像就是他的經驗啊！
“那天使的火，應該是把我沉寂到了意識最深處來了。
“但沒想到讓我看到了這些東西。
“詭點強化出來的功法，之所以讓我有種已經學過無數次的經驗……”
吳元目光穿過重重畫面，鎖定在最中央的那個自己——
那個最早開始練《天門八極拳》的自己。
竟然是把他的意識關進了“小黑屋”，然后不間斷練習的結果！
每一個笨拙的動作，每一次失敗的嘗試……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只是被壓縮在意識深處！
最后在這里練成后，一次性“灌進”了大腦！
難怪每次獲得新功法。
自己就像是練過了無數遍！
這特么可不就是無數遍嗎？
想到這。
吳元心里不由得想要罵娘。
“靠！
“真希望我這個猜測是錯誤的。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我也太苦逼了一點。”
隨即。
吳元不愿意再去深入細想這件事。
他權當看不見意識深處的這些畫面，開始思考起該怎么出去的問題。
這里的時間似乎被拉長了無數倍。
甚至可以說，已經沒有了時間的概念。
一呼一吸之間，像隔了整整一個世紀。
也因此。
意識一旦在這長時間待下去，就會逐漸沉寂。
現在思維開始緩慢下來，就是一種預兆了。
“想辦法，想辦法……”
吳元開始心里不斷念叨這三個字，企圖借此來緩解思維固化現象。
可他的掙扎，就像是自己在跟自己較勁。
完全于事無補！
眼看思維就要停滯，心神徹底沉寂之際——
那些畫面里的“自己”，動作忽然慢了下來。
然后他們一個個轉過頭。
目光看了過來。
看著這每一張自己都無比熟悉的臉，突然做出了“出格”的行為。
吳元再次錯愕了起來。
“出去！
“這里不是你現在該來的地方！”
無數個自己口中發出聲音。
聲音疊加之下，宛如一股股無形的力量，開始推著吳元往“天空”飛去。
白光在眼前拉長成細線。
畫面里的“自己”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
“出去……”
他們在一遍遍出聲。
聲音越來越遠，像從水底傳來，悶得發慌。
而吳元也越飛越高。
到最后。
就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浮出了水面，突然呼吸到了新鮮空氣一樣。
“我回來了！”
吳元猛然睜開雙眼：“我竟然靠著我的潛意識回來了？”
他抬頭看去。
然后就看到一個人正在追著那個天使虛影暴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