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國李使者?”南良有些不確定喊了一聲。
李典也看到了他們,一時眼神有些復雜:“南使者,好久不見。”
南良更是心情復雜,之前他們一起出使硯國,是同盟是戰友,現在再見卻已是敵人。
是的,敵人。
玉國既已歸順硯國,成了瑾陽公主的人,那他們就是敵人。
想著他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笑:“不對,世間再無玉國,你們降了,歸順了瑾陽公主,哈哈,可喜可賀。”
聽出他話里的諷刺,本還有些傷感的李典立刻支棱起來。
他現在是公主殿下的人,認真說起來,他和邳國現在可是敵人。
既如此,他也不必給他留臉面。
“確實可喜可賀,起碼以后不會被人陰了,畢竟這個世道總有些沒臉沒皮的人。”
南良面色一沉:“你說誰沒臉沒皮?”
李典呵了一聲:“我說的可有錯?你們不但沒臉沒皮,還專門出賣盟友。”
南良被說的面色漲紅:“我邳國何時出賣你們了?”
“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忘了矮國大軍了?”李典聲音里帶著冷意,眼神更是如刀。
南良眼神一閃:“呵,那事我們可沒陰你們,矮國大軍不過是途經玉國,他們的目標是淮國。”
“說起來你玉國不厚道,竟聯合淮國一起將我們的人伏殺了,這事我邳國還沒找你們算賬呢。”
李典簡直都氣笑了:“你邳國果然不要臉,矮國大軍如果真的進入淮國,與淮國相鄰的我們會如何你心里最清楚。”
他一甩袖子:“你邳國的算盤珠子都蹦到我們臉上了,還不興我們反殺回去?”
南良挺直腰桿:“各為其主,各謀其政罷了。”
李典冷笑:“你說的不錯,各為其主,如今輪到你們了,希望你們好好受著。”
“最好是不要投降,一直堅持你們堅持,這樣你們就可以去找淮國陛下和權貴了。”
說完轉身離開。
南良面色難看,看著他背影沒說話。
副使冷哼:“有什么了不起的,都投降了還有什么好得意的。”
南良眸底沉了下來,是呀,投降了有什么了不起有什么好得意的?
可事實上,他卻生出些羨慕來。
起碼命保住了,李西華更是封了王爺,這可是姜瑾麾下第二個王爺。
他還知道,李典等官員開始學習硯國的簡體字,顯然姜瑾還可能會繼續用他們。
對于他這樣的官員來說,在必死之局中能活下來且繼續為官,真的是天恩浩蕩。
想著他嘆了一口氣,不知陛下會如何抉擇?
和他的哀愁忐忑不同,李典很快找到周冷和晏珂兩人。
當日到硯國談判時,周冷將他們三國使者懟的懷疑人身,但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發現對方其實很好說話。
“李大人這是怎么了?”晏珂看向面露深思的李典。
李典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沒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以前的事。”
晏珂挑眉:“可是碰到邳國使者了?”
玉州太缺人手,她和周冷兩人處理完玉國訴求之事后被抓了壯丁,現在正在忙玉州的教育事業。
所以這次邳國前來談判他們就沒去,畢竟沒什么好談的。
李典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晏珂擺手:“這不重要。”
李典訕笑,想起這次來的正事:“你們之前不是問丹水有什么地方可以設官學嗎?”
丹水以前也有官學,但以前的官學只供貴族世家使用,對于現在需要的規模來說完全不夠。
周冷抬眸看他:“可是有地方了?”
他們跟玉國官員熟悉的不多,李典算是一個。
這人自從投降后,表現的很是積極,為人好學聰明,確實幫了他們不少忙。
李典點頭:“對,之前的官學可保留,往官學西邊的張家擴展即可。”
他解釋道:“在我們投降之前,張家就逃了,至今未歸,官學距離張家就隔著兩條巷子,五間鋪子,無民戶。”
“那五間鋪子其中兩間都是張家的,另三戶在下正好認識,可代為勸說他們低價出售給國家。”
周冷暗暗點頭,李典做事確實穩妥。
玉國成了玉州,這里的人不管是貴族還是百姓都成了主公的民,他們不好以勢壓人。
現在這樣按規矩辦事就挺好。
“好,下午我去那邊看看再決定。”周冷一錘定音。
想起什么,他又問:“你掃盲的如何?有什么不懂的可問我。”
李典忙道謝:“學得的還行,主公真乃大才。”
玉國投降后,他這個跟硯國打過交道的人有著天然的便利。
周冷見他有上進心也不藏私,直接給了他一套自學素材,以及簡體字典,并簡單教學了一番。
李典這才知道硯國原來還有這好東西,越學越是驚為天人。
真的太方便了,只要掌握了技巧就能快速上手,完全可以自學。
周冷點頭:“那就好,過段時間應該會開展官員考核,到時你可以試試,如今玉州百廢待興,正是你們的機會。”
李典激動了,又有些擔憂:“我們這些玉國的舊官真的可以嗎?”
晏珂冷哼:“你們小瞧主公了,既然都是她的子民,她都是一視同仁的,這點你們放心。”
李典這才放下心來,心里隱隱有些期待和憧憬。
跟他一樣憧憬未來的還有玉國的百姓。
距離丹水城不遠的一處村落,一家幾口人正在地里吭哧吭哧的忙活,有除草的,有鋤地的,有擺弄草木灰準備作肥料的。
他們干的滿頭汗,眼里卻是帶著笑,干的那叫一個歡快。
聽到前面父親有些氣喘的聲音,劉三牛勸道:“阿父,你歇歇吧,這些我們來就行。”
劉老頭杵著鋤頭停了下來:“我歇一會還能繼續干。”
他滿臉慈愛看著眼前的土地:“沒想到我劉家也有一天能有自已的田地。”
就是幾天前,他們玉國的天變了,玉國變成了玉州,他們的國主變成了瑾陽公主。
就在他們忐忑不安時,官府上門了,給他們重新登記了戶籍,然后根據人口給他們分了田分了地。
劉家多少年來都是貴人家的佃農,實在熬不下去就賣兒賣女,夢里都不敢想有一天能擁有自已的田地。
但現在,他們不但分了田地,賣掉做奴隸的小女兒也回來了。
不僅如此,官府還給他們帶來了高產的菜種,他們現在鋤的旱地就是準備種這菜種子。
劉三牛有些猶豫問道:“田里的稻苗真的都拔掉嗎?”
他們分到的田曾經是貴族郎主的,已種下秧苗。
但聽官府的意思,這些秧苗都得拔掉,重新種上高產糧種。
劉老頭看了他一眼:“那是當然,咱有如今的田地都是公主殿下分給咱的,咱聽她的準沒錯。”
劉老太將視線從菜種上移開:“我聽說硯國的稻子畝產一千多斤,就算交了一半國糧,一畝還有五六百斤。”
現在田里種的那些畝產不過才一百多斤,哪能跟公主殿下的高產糧種比?
劉老頭點頭,臉上神情舒展開來,正要說話,就見遠處急吼吼跑來一群人。
他心頭一跳,往前大跨了一步忙問:“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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