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渝醒來時，感覺自己像是重生了一回。
燒已經(jīng)完全退了，身體雖然還有些虛軟，但胸口那兩塊堅硬的石頭已經(jīng)消失不見，只剩下被折騰過后的些許酸脹。
她動了動，身邊立刻傳來霍沉淵關(guān)切的聲音：“醒了？感覺怎么樣？”
他正靠坐在床頭，手里拿著一份文件，顯然已經(jīng)醒了很久，只是為了不吵醒她，才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
“好多了。”江渝看著他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心疼地說，“你給我..揉了一晚上？”
“不礙事。”霍沉淵放下文件，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確認(rèn)溫度正常后，才真正地松了口氣。
他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窗外傳來嬰兒“咿咿呀呀”的聲音，是孩子們醒了。
“我去看看。”霍沉淵起身。
“我跟你一起去。”江渝也跟著坐起來。
兩人走進隔壁的嬰兒房，林文秀和霍明宇已經(jīng)在了，正在給兩個小子換尿布。
“小渝，你醒了？”霍明宇看到她，驚喜地說，“感覺怎么樣？還有沒有不舒服？”
“好多了，謝謝你，明宇。”江渝笑著說。
“這孩子，發(fā)這么高的燒，嚇?biāo)牢覀兞恕！绷治男阈挠杏嗉碌嘏牧伺男乜冢耙院罂傻米⒁猓瑵q奶可不是小事。”
“我知道了，媽。”
江渝走到搖籃邊，抱起了已經(jīng)餓得開始哼哼唧唧的小女兒。
小丫頭一到媽媽懷里，立刻就不哭了，小腦袋熟練地蹭著，尋找著食物的來源。
經(jīng)歷了昨晚的疏通，江渝本以為今天喂奶會順利很多。
她坐到椅子上，解開衣襟。
小思甜立刻湊了上來，可剛吸了兩口，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小臉漲得通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怎么了？”霍沉淵立刻走過來，緊張地問。
江渝的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她能感覺到，雖然不像昨晚那么硬，但里面似乎還有硬塊沒有完全散開，奶水流出得并不順暢。
孩子用力吸吮，不僅吃不到多少，還讓她感到一陣陣尖銳的刺痛。
“可能還是有點堵。”江渝的臉色有些發(fā)白，她咬著牙，換了一邊。
可情況并沒有好轉(zhuǎn)，小思甜哭得更厲害了。
很快，搖籃里的兩個小子也跟著“哇哇”大哭起來，上演了一出三重奏。
整個房間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不哭了不哭了，小甜甜乖……”江渝急得額頭都冒汗了，她忍著痛，試圖讓女兒再試試，可小丫頭根本不配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來吧。”霍沉淵走上前，從她懷里接過哭得快要抽過去的小思甜，動作嫻熟地哄著。然后對霍明宇和林文秀說：“媽，明宇，你們先把景行和景言抱出去沖奶粉。”
“好。”兩人趕緊抱著孩子出去了。
房間里終于安靜下來，只剩下小思甜漸漸平復(fù)的抽噎聲。
江渝坐在那里，看著自己胸前被奶水濡濕的衣襟，和那依然有些紅腫的皮膚，眼眶一紅，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她感到一陣深深的挫敗和委屈。
為什么別人當(dāng)媽媽好像都很輕松，到了她這里，卻連最基本的喂奶都做不好？
霍沉淵哄睡了女兒，將她輕輕放回?fù)u籃，一轉(zhuǎn)身，就看到江渝在默默地掉眼淚。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疼得不行。
他走到江渝面前，蹲下身子，握住她冰涼的手，柔聲問：“怎么了？是不是很疼？”
江渝搖搖頭，又點點頭，眼淚掉得更兇了。
“大哥我是不是很沒用？”她哽咽道，“連喂飽自己的孩子都做不好……”
“說什么傻話。”霍沉淵用拇指輕輕擦去她的眼淚，聲音里滿是心疼，“你是我見過最勇敢、最了不起的媽媽。你為我生了三個孩子，受了那么多苦，怎么會沒用呢？”
“可是……”
“沒有可是。”
霍沉淵打斷她，“這不是你的錯。媽說了，很多新手媽媽都會遇到這種情況。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好不好？”
江渝看著他，淚眼婆娑地點了點頭。
“我再幫你看看。”霍沉淵說著，很自然地就要去解她的衣襟。
“別……”江渝下意識地按住他的手，臉頰緋紅，“天……天還亮著呢……”
“傻瓜。”霍沉淵被她的反應(yīng)弄得哭笑不得，卻又心疼不已。
他拉開她的手，動作卻異常輕柔，“都老夫老妻了，還害羞什么？我是你丈夫，照顧你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難道你想一直這么疼下去，讓孩子們餓肚子嗎？”
江渝咬著唇，不說話了。
霍沉淵不再給她拒絕的機會，他起身去打來一盆熱水，又拿來了干凈的毛巾。
“你躺到床上去，會舒服些。”他說。
江渝順從地走到床邊躺下，心里依然窘迫又緊張，手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霍沉淵坐在床邊，將熱毛巾擰干，小心翼翼地敷了上去。
溫?zé)岬挠|感讓江渝緊繃的身體稍微放松了一些。
“硬塊必須揉開，否則還會再發(fā)燒。”霍沉淵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安撫她，“可能會有點疼，你忍著點。”
他的聲音頓了頓，似乎也有些緊張，補充道：“如果受不了，就掐我。”
他說著，將自己結(jié)實的小臂伸到她手邊。
江渝看著他，點了點頭，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看起來楚楚可憐。
霍沉淵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開始用那雙在戰(zhàn)場上握慣了鋼槍的手，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tài)，為她進行疏通。
他的指腹帶著薄繭，觸碰到她滾燙細(xì)膩的肌膚時，兩個人都同時僵了一下。
江渝的身子猛地一顫，倒抽一口涼氣，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他的手臂。
“弄疼你了？”霍沉淵立刻停下，聲音里滿是緊張和自責(zé)。
她咬著唇，搖了搖頭，眼淚卻不爭氣地滾落下來，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沒……沒事，大哥，你繼續(xù)。”
這聲“大哥”喊得又軟又糯，讓霍沉淵的心尖都麻了一下。
他不敢再有雜念，重新集中精神，力道卻放得更柔，動作也更慢了。
房間里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江渝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溫?zé)岬暮粑鼮⒃谧约旱念i側(cè)，帶著一種讓她心安又莫名羞赧的氣息。
他的額頭很快滲出了細(xì)汗，呼吸也漸漸變得沉重。
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指尖，感受著那些頑固的硬塊，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地將它們?nèi)嗌ⅰ?/p>
江渝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不停地顫抖，雙手緊緊抓著他的手臂，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
她能感覺到那些硬塊在他的力道下，頑固地抵抗著，每一次按壓，都像是有一根針在扎。
但奇怪的是，伴隨著疼痛的，還有一種酥麻的感覺，從他手掌接觸的地方，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的臉頰燒得厲害，分不清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這過分親密的接觸。
“還疼嗎？”霍沉淵的聲音沙啞的厲害，帶著一種克制的情愫。
“還好。”江渝的聲音細(xì)若蚊吟，幾乎不敢睜開眼睛看他。
霍沉淵的心一顫，看著她那全然信賴又無比脆弱的模樣，他覺得自己必須為她做到。
他低下頭，更加專注地繼續(xù)手上的動作。
時間在曖昧的靜默中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渝感覺到一股暖流涌出，胸口那頑固的硬塊，徹底散開了。
那種如釋重負(fù)的感覺，讓她瞬間軟了身體。
“好了。”霍沉淵長長地舒了口氣，聲音沙啞，額頭上也全是汗。
他用干凈的毛巾幫她擦拭干凈，又體貼地為她整理好衣服，蓋上被子。整個過程，他的眼神清澈而溫柔，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zhì)。
“你再睡一會兒。”他吻了吻她汗?jié)竦念~頭，“我去看看孩子們。”
江渝拉住他的手，看著他因為緊張和用力而微微泛紅的手掌，輕聲說：“大哥，謝謝你。”
“傻瓜。”霍沉淵反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他頓了頓，又認(rèn)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柔聲說：“小渝，以后別給自己那么大壓力。我們家有三個小家伙，奶水不夠是常有的事。
你的身體最重要，大不了我們給他們添奶粉，一樣能養(yǎng)得白白胖胖的。我不希望你為了這個再受罪，知道嗎？”
江渝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又熱了。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嗯。”
霍沉淵笑了笑，這才走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江渝躺在床上，聽著外面?zhèn)鱽硭搴⒆拥穆曇簦旖侨滩蛔∥⑽⑸蠐P。
三天后的一個下午，霍沉淵正在院子里陪孩子們曬太陽，大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一名穿著軍裝的警衛(wèi)員站在門口，神情嚴(yán)肅：“請問是霍沉淵團長嗎？”
“我是。”霍沉淵站起身。
“報告霍團長！”警衛(wèi)員敬了個標(biāo)準(zhǔn)的軍禮，“霍建軍司令員命令我來給您送達(dá)緊急調(diào)令！”
他接過那份蓋著紅色印章的調(diào)令，打開一看，眼神瞬間凝固了。
“怎么了，大哥？”江渝抱著孩子從屋里走出來，看到他嚴(yán)肅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
霍沉淵沒有說話，只是將那份調(diào)令遞給了她。
江渝低頭看去，只見上面白紙黑字地寫著：
“茲命令，軍區(qū)司令部參謀處團長霍沉淵同志，即刻結(jié)束產(chǎn)假，于三日內(nèi)前往大同山邊防哨所報到，交接防務(wù)，不得有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