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仙臺上。
仙官神將們面面相覷，臉上滿是困惑。
靈臺方寸山？
斜月三星洞？
這是何處仙家福地？
為何從未聽聞？
然而，這困惑只持續(xù)了短短一瞬。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倒吸了一口涼氣，發(fā)出了一聲變了調(diào)的驚呼。
“等等......這個名字......”
這一聲驚呼，像是一顆火星落入了干草堆。
瞬間，記憶被點燃。
轟的一聲，斬仙臺上下炸開了鍋！
“是那面水鏡！”
“沒錯！就是那個地方！”
“凈念菩薩先前用的業(yè)報水鏡中，顯現(xiàn)出的那座山門，不正是叫這個名字么！”
“沒錯！我想起來了！就是那里！”
所有神仙都想起來了。
就在不久之前，他們才親眼見過這個地方！
凈念菩薩為了追索因果，曾動用閻羅殿的業(yè)報水鏡，映照出陸凡的今生過往！
水鏡之中，那個還是凡人少年的陸凡，跋山涉水，歷盡千辛萬苦，最終跪倒在一座仙山洞府之前，磕頭拜師！
那座山，叫什么來著？
那洞府，叫什么來著？
記憶的碎片與燃燈古佛的話語瞬間拼接，形成了一個完整而又令人驚駭?shù)氖聦崳?/p>
就是這里！
一模一樣！
就是那靈臺方寸山，就是那斜月三星洞！
陸凡拜師學(xué)藝的地方，就是這里！
而現(xiàn)在，燃燈古佛說，孫悟空的師承，也源于此處！
這個結(jié)論太過驚人，以至于許多神仙的大腦都出現(xiàn)了片刻的空白。
凈壇使者豬八戒張大了嘴，肥碩的下巴幾乎要掉到地上。
“我的個乖乖......”他喃喃自語，一雙小眼睛瞪得溜圓，“好你個弼馬溫！好你個猴哥！藏得夠深的！這么大的事，居然連俺老豬都瞞著！”
“這么說......這么說......”
一個令人頭皮發(fā)麻的結(jié)論，浮現(xiàn)在所有神仙的心頭。
原來如此。
“天啊！那陸凡的師父，和孫猴子的師父......真的是同一個人？”
“這......這怎么可能！一個是幾百年前就名動三界的妖王，一個是如今籍籍無名的人仙，他們竟然是師兄弟？！”
“難怪！難怪孫悟空要拼死保他！”
斬仙臺上，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渾身金毛的猴王身上。
孫悟空的表情真的可以說是非常難看了。
當(dāng)年師父趕他下山時，曾嚴厲告誡，無論惹出多大的禍?zhǔn)拢冀^不許提他的名號，否則便要將他神魂貶在九幽之處，萬劫不得翻身。
他謹遵師命，五百年來，縱使是被壓五行山下，縱使是面對滿天神佛，也未曾吐露過半個字。
這是他與師父之間，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羈絆。
沒想到如今居然被燃燈直接點破。
燃燈并未在意孫悟空的臉色，或者說，他看著孫悟空那副急于撇清的模樣，臉上那悲憫的笑意更深了。
“顯密圓通真妙訣，惜修性命無他說。休漏泄，體中藏，汝受吾傳道自昌。月藏玉兔日藏烏，自有龜蛇相盤結(jié)。相盤結(jié)，性命堅，卻能火里種金蓮。攢簇五行顛倒用，功完隨作佛和仙。”
“悟空，這便是你的‘我相’未破。你以為你還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石猴，殊不知，這份執(zhí)念本身，便是一重障壁。”
“你越是想要遮掩，那因果的脈絡(luò)便在你身上顯現(xiàn)得越是清晰。”
“貧僧問你，你當(dāng)年不遠萬里，漂洋過海，尋仙訪道，所至之地，為何偏偏是西牛賀洲？”
“三界浩瀚，大能無數(shù)，玄門正宗多在東土神州、南贍部洲，你為何獨獨去了我佛門教化之地，尋那長生之法？”
“這難道，僅僅是一個巧合嗎？”
此問一出，孫悟空抓耳撓腮的動作猛地一僵。
燃燈古佛沒有等他回答，繼續(xù)說道：“那位大仙為你取名，‘孫悟空’。好一個‘悟空’！”
“悟者，覺也。空者，何也？”
“世人皆知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受、想、行、識，亦復(fù)如是。這‘悟空’二字，難道不是讓你勘破世間虛妄，覺悟自我本真么？”
“給你取下此名的大仙，其用心之深，其教誨之切，你當(dāng)真從未體會？”
“如此說來，這位大仙，其根腳源流，與我佛門有大淵源。”
“他所傳授的，名為長生之妙道，其核心卻是明心見性的禪機。”
“悟空，你所學(xué)的七十二變，是術(shù)，而你師父傳你的根本，是心。”
“他讓你破除頑空，勘破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這其實是我佛門正法。”
“你從一開始，就是我佛門選中的弟子。”
“你后來大鬧天宮，攪亂三界秩序，此為因。”
“世尊出手，將你壓于五行山下，磨你心性，此為果。”
“五百年后，你護送金蟬子西行，歷經(jīng)九九八十一難，降妖除魔，重修正果，此為新的因。”
“最終，你在靈山功德圓滿，褪去妖身，成就斗戰(zhàn)勝佛之位，此為最終的果。”
“悟空，你可曾想過。其實這一切，是一個完美的因果閉環(huán)。”
“你從佛門而出，最終又歸于佛門。從源頭來看，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你修行路上必須勘破的劫數(shù)罷了。”
什么？
這位過去佛祖在說什么？
這番話，比剛才的“同門”二字，更加震撼人心！
整個斬仙臺，鴉雀無聲。
所有仙神都瞠目結(jié)舌，腦子里亂成了一鍋粥。
真的假的？
孫悟空......竟然一開始就是佛門弟子？
這怎么可能！
武德星君忍不住失聲道：“不可能！孫悟空所用的明明是道家玄功！那七十二變之術(shù)，與楊戩真君的地煞數(shù)變化何其相似！若說是佛門神通，為何不見半點佛光，全是道門氣象？”
他這句話，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確實如此。
孫悟空的戰(zhàn)斗方式，他所施展的神通，處處都透著道家法術(shù)的影子。
尤其是那七十二變，簡直和楊戩的功法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正因如此，三界中流傳最廣的猜測，便是孫悟空乃玉鼎真人的第二個弟子。
只是玉鼎真人向來孤高，從不理會外界傳言，也從未承認過。
當(dāng)年眾仙神都以為，玉鼎真人是怕?lián)辖坛龃篝[天宮的逆徒的黑鍋，才矢口否認。
畢竟，一個楊戩已經(jīng)夠讓天庭頭疼了，再來一個更無法無天的孫悟空，闡教不是里外不是人了？
可今天聽燃燈古佛這么一說......
難道真的和玉鼎真人沒關(guān)系啊？
他不是不敢認，而是真的不是他徒弟？
孫悟空的師父，另有其人？
而且還是一位與佛門淵源極深的神秘大能？
這個消息太過顛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