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道祖這話。
陸凡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最大的秘密！
被點破了！
域外來客！
穿越者！
陸凡的呼吸在這一刻不由得停住了。
他想過否認，想過裝傻，想過編一套說辭。
但是，當他看著坐在對面，那個看似和藹可親的地中海老頭時。
所有的借口，都在瞬間胎死腹中。
瞞不住的。
在這位以身合天道，掌控著洪荒一切法則，因果，命運的至高存在面前。
撒謊只會讓自已像個弱智。
他就是天道，你一個外來戶的靈魂，身上沒有這方天地本源的烙印，怎么可能瞞得過他的眼睛？
短暫的死寂過后。
陸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放下茶杯。
坦然了。
沒有什么好瞞著的。
“道祖法眼如炬。”
陸凡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鴻鈞。
“是。”
“晚輩，確非此界中人。”
“晚輩的靈魂，來自一個不屬于這洪荒宇宙的域外之地。”
鴻鈞聽到陸凡承認，很是贊賞地點了點頭。
“不錯。還算誠實。”
“其實，你剛一落到這洪荒大地，我就知道了。”
“這天地就像是一口大水缸。水缸里多了一條不屬于這里的魚，我這個看水缸的，怎么會察覺不到？”
“但我沒管你。”
“我本以為，你也就是在這紅塵里掙扎幾十年，最后化作一抔黃土，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鴻鈞的話音，突然微微一頓。
他那張和藹的老臉上，浮現出了一種極其感興趣的，類似于小孩子看到了新奇玩具般的表情。
“可是。”
“我萬萬沒想到。”
“你這條外來的小魚，身上竟然帶著一個有意思的......小玩意兒。”
鴻鈞身體微微前傾，盯著陸凡。
“你這個小玩意兒，能撥動這洪荒天地的因果線。”
“能偽造出一些根本不曾發生過的過去。”
“還能強行改變這三界之中，既定的命運和人際關系。”
鴻鈞每說一句話，陸凡的心臟就跟著狠狠地抽搐一下。
“當年在五行山下。”
“那只本來應該孤零零吃著銅汁鐵丸的潑猴。”
“你讓硬生生地讓那只無法無天的猴子，欠下了你一段還不清的因果恩情。”
“在桃山之下。”
“那位本來應該被鎮壓致死的瑤姬仙子。”
“你又弄出了一段莫須有的過往，成了她的大兒子。”
“讓那楊戩，堂堂的天庭戰神，在因果的綁架下，對你這個素昧平生的小子心存感情。”
鴻鈞笑了。
“篡改因果，偽造過去。”
“把那些早已經蓋棺定論的歷史強行改變，塞進你自已的劇本。”
底褲都被扒光了！
陸凡一時有些尷尬。
他引以為傲的最大金手指。
他賴以在這滿天神佛中周旋，裝逼，逆天改命的終極底牌【人生編輯系統】！
甚至，連他具體操作了哪些節點，去蹭了孫悟空和楊戩等人。
這位大老爺都門清！
一清二楚！
完了。
這是陸凡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
天道是最講究秩序和因果定數的。
自已帶著個外掛，在人家的底代碼里瘋狂寫BUG，瘋狂修改底層邏輯。
這對于管理員來說，那絕對是屬于殺無赦的黑客行為了吧？
陸凡苦笑了一聲。
他沒有狡辯。
“道祖明鑒。”
“既然您全都知道了，晚輩也無話可說。”
“不錯。”
“晚輩身上，確實有這樣一個系統。”
“晚輩也確實利用它，改變了和齊天大圣，二郎真君等人的關系，偽造了那些過去。”
“晚輩初來乍到，在這大能遍地走，金仙不如狗的洪荒世界，不過是個螻蟻。”
“若是不用些手段，去抱幾條粗大腿，晚輩早就死了。”
“破壞了道祖的規矩，擾亂了天道的因果。”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鴻鈞道祖看著陸凡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忽然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
一點也不威嚴，沒有那種天雷滾滾，震懾神魂的壓迫感。
“你這小家伙，倒是真敢說。”
“行了，別在老道我面前演這出視死如歸的戲碼了。”
“若是我真覺得你擾亂了因果，想要抹殺你這只域外來的小蟲子。”
“當你第一次動用那個小玩意兒時。”
“一道紫霄神雷，就已經把你劈得連渣都不剩了。”
“你這小滑頭，正是因為猜到了這一點，知道老朽既然放任你折騰到今天，就不會輕易要你的命。”
“所以現在，才敢在這里做出一副引頸受戮的坦然模樣吧？”
聽到這話。
陸凡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甚至連這點隱秘的小心思，都被人家拿捏得死死的。
隨后，他抬起頭，那張蒼白且布滿血污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雞賊市儈的笑容。
“嘿嘿......”
“道祖慧眼如炬，晚輩這點小心思，確實是在大老爺面前班門弄斧了。”
陸凡不裝了。
攤牌了。
他剛才之所以敢那么坦然地承認自已是穿越者，承認自已有系統外掛。
就是因為他賭定了一件事！
眼前這位合了天道的至高存在，如果真的容不下他這個系統BUG，根本不需要等到今天，更不需要特意把他拉進這個獨立于三界之外的混沌空間來喝茶！
在系統第一次改寫歷史沒有被天罰抹殺的時候。
陸凡心里就隱隱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天道，或者說鴻鈞。
不僅默許了他的外掛行為，甚至，是在縱容！
“你小子，膽子大，心思也密。”
鴻鈞看著陸凡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并沒有動怒，反而搖了搖頭，透著幾分感慨。
“你這猴精猴精的性格，倒真和孫悟空有幾分相似。”
“不過，你比那只猴子，少了幾分不知進退的莽撞，多了幾分洞察人心的算計。”
“自打盤古開天辟地，身化萬物以來。”
“這洪荒大地，經歷了太多的歲月。”
“時間，對于老道我來說，早就成了一個毫無意義的數字。”
“我坐在這紫霄宮里。”
“看巫妖絞殺，看封神榜上群仙隕落，看西游路上佛法東傳。”
“看這三界六道的生靈，為了那點可憐的氣運，為了所謂的長生，算計來算計去。”
“甚至看我那幾個徒弟，為了道統之爭，打得頭破血流。”
鴻鈞嘆了口氣，把手里的核桃放在石桌上。
“看膩了。”
“真的是看膩了。”
“但是。”
“你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