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深處傳來的異響，讓兩人不得不暫時放下探索的念頭。
凌霜月運轉靈力，仔細感知了片刻，搖了搖頭：“那東西很深，而且氣息古怪，現在貿然過去只會打草驚蛇。”
“那就先不管它。”謝霆收起噬魂幡，“反正我們暫時也走不了，等實力再提升一些再說。”
接下來的幾日，兩人在山谷中靜心修煉。
沒有了宗門的規矩束縛，沒有了那些弟子們的窺視，這里就像是屬于他們兩人的世外桃源。
凌霜月每日清晨都會到谷中的靈泉邊洗漱，謝霆則負責采摘靈果，準備食物。偶爾她修煉時走火入魔，他就運轉混沌靈力為她護法。
這種日子，竟讓兩人都有些不舍。
第七日夜晚。
星辰滿天，清風徐來。
謝霆靠著一塊青石，懷里抱著剛剛修煉完畢的凌霜月。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長裙，黑發如瀑布般散在他胸前，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他身上，再沒有平日里那股拒人千里的冰冷。
“師尊，你累不累？”謝霆輕撫著她的青絲。
“不累。”凌霜月閉著眼，聲音輕得像羽毛，“很久沒有這么放松過了。”
“那就好。”謝霆低頭，在她額頭輕吻了一下，“等這次的事情過去，我們就回宗門，我再也不讓任何人傷害你。”
凌霜月睜開眼，那雙清澈的鳳眸在星光下閃爍著水光。
“謝霆。”
“嗯？”
“你想知道我的過去嗎？”
謝霆一愣。師尊從來不主動提起自己的身世，今天怎么…
“如果你愿意說，我愿意聽。”他握緊了她的手，“如果不愿意，我也不會勉強。”
凌霜月沉默了很久，久到謝霆以為她不會再開口時，她才緩緩說道：
“我本名凌月兒，出身凌家。”
“凌家曾是修真界一個顯赫的世家，傳承了三千年。我們家族世代都有【玄陰絕脈】，這本該是我們的驕傲，因為擁有這種體質的女子，修煉速度極快，而且天生對冰系法則親和。”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可是，這種體質也是詛咒。每一代凌家女子，都很難活過三十歲。寒毒會在我們體內越積越深，最終爆體而亡。”
謝霆心中一痛，緊緊抱住了她。
“我七歲時，父親為了給我尋找壓制寒毒的方法，走遍了整個修真界。母親則每日以自己的精血為我煉制丹藥，她的頭發因此一夜白頭。”
凌霜月的聲音開始顫抖。
“他們為了我，付出了一切。可是…”
她停頓了很久，眼淚開始無聲地滑落。
“可是在我十二歲那年的血月之夜，一股恐怖的力量降臨了。”
“那不是下界的修士，絕對不是！那股氣息，比現在追殺你的黑袍人還要恐怖百倍！”
凌霜月的身體開始顫抖，像是回想起了什么極度恐怖的畫面。
“整個凌家，三百六十二口人，一夜之間全部死光！父親、母親、爺爺、奶奶，還有那些疼愛我的叔叔伯伯，哥哥姐姐…”
她哭了。
那個平日里高冷如冰山的仙子，此刻像個受傷的小動物，蜷縮在謝霆懷里，淚如雨下。
“為什么…為什么要殺他們…他們明明什么都沒做錯…”
謝霆感覺心臟被人用刀子一下一下地割著。
他從沒見過師尊這樣哭過，那種絕望和痛苦，像潮水一樣沖擊著他的神經。
“別哭，別哭…”他輕撫著她的后背，“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沒有過去！”凌霜月猛地抬起頭，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我永遠忘不了那個聲音！他說…他說我們凌家的【玄陰絕脈】，是開啟某個古老遺跡的鑰匙！”
“他要活捉我，但父親拼死相救，用秘法將我送出了凌家。等青云宗的人趕到時，整個凌家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謝霆心中一震。
古老遺跡？鑰匙？
這怎么和自己的【純陽圣體】如此相似？
“師尊，那個人…你還記得他的樣子嗎？”
凌霜月搖頭：“我只記得他的聲音，還有那股讓人絕望的氣息。掌教師父說，那絕非下界之人所能擁有的力量。”
她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謝霆，我懷疑…懷疑追殺你的那些人，和當年滅我凌家的勢力，可能有關聯。”
“你的【純陽圣體】能開啟【太初魔墟】，我的【玄陰絕脈】也能開啟某個遺跡…這世上哪有這么巧的事？”
謝霆沉默了。
師尊說得對，這確實太巧了。
而且，從時間上推算，凌霜月十二歲那年發生的慘案，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幾年。那個幕后黑手，很可能一直在暗中布局。
“師尊，你知道那個遺跡叫什么名字嗎？”
凌霜月搖頭：“父親臨死前只來得及告訴我，那是一個關乎天地法則的古老秘密，一旦被人得到，整個修真界都會陷入浩劫。”
她緊緊抓住謝霆的手。
“所以我從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也從不敢深入修煉【玄陰絕脈】的核心功法。我怕…怕那些人找到我。”
“可是現在，他們還是找來了。”
謝霆看著懷中淚流滿面的女子，心中的殺意如潮水般涌起。
不管是什么人，不管來自哪里，敢傷害他的師尊，他就要讓對方付出血的代價！
“師尊，你還記得凌家的功法嗎？”
“記得一些，但不敢修煉。”凌霜月擦去眼淚，“為什么這么問？”
“我在想，如果你我聯手，會不會有什么特殊的效果。”謝霆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你是【玄陰絕脈】，我是【混沌道體】，一陰一陽，說不定能創造奇跡。”
凌霜月怔了怔，隨即搖頭：“太危險了。萬一被那些人察覺到我的真實身份…”
“那就讓他們來！”謝霆霸氣地打斷了她，“師尊，你已經躲了十幾年，還要躲到什么時候？”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我們變強，強到讓所有敵人都膽寒，強到可以為你的家人報仇！”
凌霜月看著他眼中的堅定和熾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她已經逃了十幾年了。
如果不是遇到謝霆，她可能會繼續逃下去，直到生命的盡頭。
但現在不同了。
她有了值得守護的人，也有了可以依靠的肩膀。
“好。”她點點頭，聲音變得堅定起來，“我陪你瘋一次。”
“不過…”她話鋒一轉，“你要答應我，不管發生什么，都要保護好自己。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謝霆咧嘴一笑：“放心吧師尊，我命硬得很，閻王爺都收不走我。”
兩人相視而笑。
就在這時，山谷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一股古老而邪惡的氣息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