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平安伸手接過三枚紫色玉簡,觸手溫涼。
他原本并沒有打算再分心學習新的神術。
畢竟,他目前掌握的神術很多。
無論是攻伐、防御、隱匿還是神魂攻擊,都已涵蓋多個方面,幾乎沒有短板。
再貪多學習,難免會分散精力,影響主要規則的參悟進度,貪多嚼不爛。
然而,在親眼見識到圣血部落這深不可測的底蘊和氣象后,他對于這個神秘而強大的部落所創造的神術,不由得生出了強烈的好奇心。
他的神識迅速掃過三枚玉簡中蘊含的簡要信息,開始對其思索。
《圣陰劍》,一種至柔的劍術,殺傷力很強。
《九陰神爪》,詭譎多變,陰毒難防,擅長破防與持續攻擊。
《玄陰竊生術》,核心在于“竊取”生機,對自身進行治療,對敵人造成傷害。
黎汐見他沉吟,以為他難以抉擇,便開口建議道:“我建議你選擇神術《圣陰劍》。”
“此術攻伐之力極強,能最大幅度提升你的戰力,后續我需要你幫忙的那件事,需要你具備足夠的戰斗能力。”
江平安聞言,似乎做出了決定。
他將其中兩枚紫色玉簡遞還了回去,自己只留下了一枚。
黎汐正欲隨手收起那兩枚玉簡,神識習慣性地一掃,忽然察覺到不對勁。
“你拿錯了。”
她將另一枚玉簡遞向江平安,語氣平淡地指出,“《圣陰劍》在這里,你留下的這枚,是《玄陰竊生術》。”
江平安搖了搖頭,目光平靜:“前輩,晚輩沒有記錯,晚輩要學習的,就是這門《玄陰竊生術》。”
他并不缺乏強力的攻擊手段。
《神焚刀訣》、《太初真武經》、《無間煉獄》,任何一種神術,都擁有著極強的破壞力。
而這門《玄陰竊生術》,能夠吸收他人生命本源,治療自身,是他目前比較缺少的治療術。
雖然太初之氣也具備一定療傷效果,但在治療水平上,并不算頂級。
當然,他看中的并不僅僅是此術表面的治療效果。
而是此術的“竊取”效果。
如果能將這種“竊取”生命本源的規則奧義,與自己核心的吞噬之力相互融合。
或許,能讓吞噬之力產生某種意想不到的變化,開辟出新的運用方向。
黎汐那好看的柳眉微微蹙起,顯然對他的選擇并不認同。
“你若自身基礎戰力不足,最好還是選擇能直接提升攻伐能力的《圣陰劍》。”
“《玄陰竊生術》雖也能對敵人造成生機剝奪傷害,但其主要效果,偏向于治療與恢復自身。”
“此術在生死搏殺中,所能提供的幫助,遠不如一門頂尖的攻擊神術。”
江平安再次拱手,態度恭敬,卻帶著不容更改的堅持:“多謝前輩為晚輩思慮周全,不過,經過深思熟慮,晚輩還是認為《玄陰竊生術》更適合晚輩當下的情況。”
黎汐還想再說什么,忽然,她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眸光一凝,與江平安幾乎同時抬起頭,望向廣場遠方的天際。
很快,幾道顏色各異的光束,劃破長空,迅速向著他們所在的位置逼近。
為首的是一名身著華貴錦袍,面容帶著幾分威嚴的中年男子。
他周身環繞著法則神紋,散發出的氣息絲毫不弱于黎汐,赫然也是一位五重境的神王。
韋舟辰目光落在黎汐身上,臉上堆起了爽朗的笑容:
“賢侄女,別來無恙啊,聽說你今日破例,收了一位徒弟,真是令人意外。”
說話間,他像是隨意的一樣掃過江平安。
江平安感受到那目光中蘊含的壓力,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微微側身,將自己藏于黎汐的身后。
黎汐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漠然,“有話直說。”
對于黎汐這種毫不客氣的態度,韋舟辰似乎早已習慣,臉上那的笑容絲毫未減,依舊用著親切的語氣說道:
“其實也沒什么特別的事情,賢侄女,你也知道,千年一次的‘圣血爭奪’,還有幾十年就要開始了。”
“部落里的后輩們都在刻苦修行,很多上好的修行場所,如今都是人滿為患。”
“我韋家有幾個不成器的小輩,也急需一處僻靜之地閉關沖刺,可惜尋遍部落,合適的場地都已有人占據。”
“這不,突然想起你們黎氏一脈人丁稀少,特別是賢侄女你的這片領地,廣闊安靜,平日里基本不見人影,這么多頂級的修行場所空著也是浪費資源,實在是暴殄天物。”
他笑呵呵地看著黎汐,“所以,大伯我就厚著臉皮過來問問,能否行個方便,將你的修行場地,借給大伯我用上一用?也好讓那幾個小輩有個落腳之地。”
黎汐面無表情,聲音冷得像冰:“我一個人獨處慣了,不喜喧鬧,更不喜歡有外人在我的領地修行。”
韋舟辰臉上的笑容不變,“哎,賢侄女這話就見外了,大家同屬圣血部落,血脈相連,分什么彼此?當年我與你父親,那可是過命的交情,情同手足,不過是借塊地方給孩子們修行而已,何必如此小氣呢?”
黎汐沉默了片刻。
就在韋舟辰以為她會再次嚴詞拒絕時,她卻忽然改口,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好,那就把他們留下來吧。”
此言一出,韋舟辰臉上的笑容一凝,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他完全沒料到黎汐會這么輕易地答應下來。
這根本不符合她一貫的行事風格。
黎汐目光掃過韋舟辰身后那幾名韋家后輩,緩緩補充道:
“正好,我養的那幾頭寵物,很久沒有嘗過新鮮的人肉了,它應該會很喜歡這群人。”
“嘶~”
此話一出,被黎汐目光掃過的幾名韋家后輩,瞬間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全身汗毛倒豎,臉上寫滿了驚恐與駭然。
他們下意識地后退半步。
如果這話是別人說的,他們或許還會嗤之以鼻,認為對方不敢動他們韋家之人。
可說這話的,是黎汐。
這是個連自己親生父母、同胞兄長都能親手屠戮,兇名震懾整個圣血部落的狠人!
無論是與她親近的人,還是有過節的人,基本上都死了!
韋舟辰聽到這話,臉色一沉,變得極為難看。
他還想再說些什么,試圖挽回局面或者施加壓力。
但黎汐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連最后一點虛偽的場面話都懶得維持。
她張開紅唇,吐出一個冰冷刺骨的字:“滾。”
她知道,韋舟辰此行,根本不是為了借場地。
而是他們得知了自己收了一個徒弟的消息,過來試探江平安的深淺。
她豈會讓對方如愿?
在圣血爭奪開始之前,她絕不會暴露江平安的能力,讓這些潛在的對手有機會提前研究和準備。
韋舟辰臉上的假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與陰鷙。
他死死盯著黎汐,聲音也冷了下來:
“黎汐,你以為隨便從哪個犄角旮旯里找來一個的陌生人,冒充徒弟,就能在這次的圣血爭奪中搶到圣血嗎?別癡心妄想了!這次,你絕對拿不到圣血!”
說完,他充滿警告的目光,狠狠剮了躲在黎汐身后的江平安一眼。
隨即,冷哼一聲,袖袍一甩,帶著這群驚魂未定的后輩,化作流光離去。
這伙人剛走,又陸續來了好幾批人。
他們或以拜訪、或以交流、或以借用場地等各種五花八門的理由前來。
但他們都如同商量好了一般,總會“不經意”地觀察江平安。
通過這群人之間交談,江平安隱約得知,他們似乎都在為幾十年后一場名為“圣血爭奪”的盛事做準備。
而這所謂的“圣血”,價值顯然極高,引得部落內諸多派系的高階神王都非常重視。
甚至親自出面來試探他這個剛來的人。
黎汐打發走最后一批人,轉頭看向江平安,語氣依舊沒什么起伏:
“既然你執意要學《玄陰竊生術》,那就學吧,至少,這門術法或許能讓你的生存率稍微高上那么一些。”
這群人很可能會針對江平安,學會《玄陰竊生術》,至少能活下來。
江平安:“……”
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前輩,您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說死亡率很低,不用擔心嗎?
為什么從剛才那群人的態度里,嗅到了濃濃的陰謀和危險的氣息?
還有,您這人緣是不是也太差了點?感覺整個部落的人都在明里暗里地針對您啊!
您就不能稍微對別人友善一點點,維持一下表面上的和諧關系嗎?
江平安心中瘋狂吐槽。
他快速思考,看看有沒有什么辦法,能夠在不激怒這位女煞星的前提下,委婉地退出這場“圣血爭奪”。
就在這時,黎汐忽隨手拋來一枚儲物戒指。
江平安下意識接住,神識往里面一探,整個人一震。
戒指內部的空間,匯聚著一片由精純【神力水】形成的湖泊,波光粼粼,神力澎湃!
旁邊堆積的草垛,全都是頂級神藥,其中不乏他認識的【金稞魂草】,而且年份和品質都極高!
這資源數量,足夠他揮霍修行上百年!
不,上千年!
江平安猛地抬起頭,臉上的猶豫和退縮,被一種名為堅定的神色所取代。
他抱拳躬身,聲音鏗鏘有力:
“前輩放心!晚輩定當勤勉修行,不負前輩厚望與栽培!定竭盡全力,助前輩達成所愿!”
什么危險,什么麻煩?在如此海量的免費資源面前,都是可以克服的困難。
這位黎汐神王,是一個富裕的女人,必須好好珍惜。
反正現在也走不了,與其擔驚受怕,不如先心安理得地享受這些頂級資源,把實力提升上去再說。
至于后面的麻煩,完全不重要,只要是限定在同階范圍內的爭斗,基本上不會有生命危險。
黎汐沒在乎江平安態度的轉變,淡淡道:“跟我來。”
她轉身,向著廣場邊緣建筑中走去。
江平安連忙收起儲物戒,快步跟上。
進入建筑內部,來到一間銘刻著復雜陣紋的修行室。
黎汐指著地面中央的陣法核心,說道:“這里有高階時間加速陣法,最高可以開啟二十倍流速。”
“距離圣血爭奪正式開始,還有三十五年,也就是說,你最多可以在這里面,獲得七百年的修行時間。”
她終于第一次正眼看向江平安,雖然眼神依舊沒什么溫度:
“希望你不要辜負我投入的這么多資源。”
她又甩給江平安一枚小巧的神音符,“修行期間若遇到無法解決的難題,或是有什么急事,可通過此物聯系我。”
交代完這一切,她便不再停留,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
她的態度,似乎并沒有對江平安抱以太大的期望,更像是一種撒網的隨意投資。
江平安收起神音符,仔細檢查了一遍修行靜室,確認沒有隱藏的監視手段后,啟動了地面上的時間陣法。
周圍的空間泛起漣漪,時間流速開始變得不同。
感受著靜室內濃郁的神力,看著儲物戒里那海量的資源,江平安忽然覺得,或許留在這里修行,暫時來看,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如果是在外界,他絕對不可能如此輕易地獲得這么多頂級的免費修行資源。
如果可能的話,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或許可以嘗試,幫她爭奪到那個所謂的‘圣血’。
也算還了這份資源之情。
盤膝坐在冰冷的修行臺上,江平安收斂所有雜念。
拿起記錄著《玄陰竊生術》的紫色玉簡,將神識沉入其中,開始進行參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