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布萊茲哼笑一聲，臉色稍霽，“你這是在邀請我？”
“對，在邀請你。”陸儼道，“要不要一起？”
布萊茲沒有立刻回答。
他視線停在陸儼身上，這個人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內(nèi)便悄無聲息變了相貌。眉峰冷峻，眼眸墨黑，連唇形都恍若被刀鋒裁過，單薄，微涼，無論說話還是沉默都帶著些許冰冷氣。
陸儼……
陸監(jiān)管……
布萊茲審視般地盯了陸儼片刻，輕輕舔了下后槽牙：“我可以和你組隊，也可以不在意沈清棠。但如果最后我?guī)湍氵M了軍隊，你是不是也該謝謝我？”
陸儼未置可否：“怎么謝？”
“很簡單。你之前說要幫我追沈清棠，失敗了。這里面是我的原因，我承認。”
布萊茲說著，湊近陸儼，眼睫抬起：“但是吧，我覺得你在追人這方面挺有經(jīng)驗。無論是說的話，做的事，都一度讓我受益匪淺。所以成功加入軍團之后……我想請你繼續(xù)教我。”
“教你？”陸儼低眸。
布萊茲一雙眼睛玻璃球般，暈著粉色，晶瑩剔透。
他見狀失笑道：“我恐怕沒有你想的那么經(jīng)驗豐富。”
“豐不豐富是一回事，有沒有又是另一回事，我自已有判斷。”布萊茲眼眸瞇起，“你就直接告訴我，行不行？”
陸儼聞言沒再說話。
布萊茲身上的球衣依舊濕漉漉地黏在身上，明亮橙黃的色彩，配上白球鞋和粉長發(fā)，一起闖入了陸儼眼中。
他靜看了幾秒。
“這也是為了你的新目標？”片刻后，陸儼開口。
“你問這兒干什么？”布萊茲面上閃過一絲不自在，他皺眉看向陸儼，有些不悅，“你就直接說行不行？”
“這么急……”陸儼笑了聲。
他狀似在思考，幾秒后開口道：“可以，我有時間。”
布萊茲一頓，似乎是沒想到陸儼答應(yīng)的這么爽快：“……真的？”
“當面和你說了，就是真的。”陸儼手隨意搭在機車前端，捏了捏指腹，“但前提是我們能贏。成功后，你來找我，我輔導到你畢業(yè)。”
……竟然這么容易。
布萊茲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行，那就這么說定了，申請表給我。”
陸儼伸手，將紙張遞給了他。
布萊茲拿過申請表后便大概掃了眼內(nèi)容，他也沒仔細看，隨手將申請表折疊好幾下，塞進了背包里面：“明天我填好了交上去，到時候等審核結(jié)果。”
陸儼嗯了聲。
他之后有段時間沒說話，只是將視線落在布萊茲裸露在外的皮膚處，若有若無。或許是周遭空氣濕潤，黏在陸儼身上，也讓他覺得布萊茲這個怪物有些黏膩。
“咔嚓”一聲，陸儼口袋里的藥瓶終于被他撥弄開了瓶蓋，發(fā)出一聲痛呼。
布萊茲將視線轉(zhuǎn)移過來。
“你今天怎么穿成這樣？”陸儼面上表情平淡，將手拿出來了，“不是說沒課不來學校？”
“哼……你還問我？那你怎么也在這兒？”布萊茲提到這件事便面色不善，“我來這里是因為有籃球比賽，你呢？你來干什么？”
“我早上騙你的，我有課。”陸儼承認得很坦然，朝布萊茲彎了下眼眸，“沒想到被你發(fā)現(xiàn)了。”
布萊茲冷笑一聲。
他就知道陸儼嘴里的話沒那么可信，還好他有先見之明，提前利用玩偶和人偶監(jiān)視到了陸儼行蹤，不至于讓這個人從他眼皮子底下跑了。
“一會兒要下大雨，我先走了。”布萊茲戴上頭盔，他沒再和陸儼多說，長腿劃過空氣，騎上機車。
“行，路上注意安全，還有限速。”陸儼看著他，“帶傘了嗎？”
布萊茲踩住剎車，啟動發(fā)動機：“帶什么傘？風和雨再快，也沒我的車快。”
陸儼：“……”
等真被創(chuàng)了他就老實了。
“所以讓你限速60。”陸儼把自已的傘拿出來，塞進了布萊茲背包一側(cè)的彈力袋內(nèi)，“小心點。”
布萊茲沒說話，他騎上車后腰塌下去，本是準備走了，但車身嗡鳴，他猶豫片刻又轉(zhuǎn)頭看向了陸儼：“……我今天投籃帥不帥？”
陸儼：“……”
布萊茲大半張臉龐都被頭盔藏住，他額前的粉發(fā)細碎凌亂，只露出一雙明暗不定的眼眸。那雙圓瞳中映出陸儼的臉龐，直勾勾地看著前方，視線露骨又不加遮掩。
陸儼與他對視幾秒，頓時有些無奈：“看到了，很帥。”
“哼……”布萊茲仿佛被陸儼的話取悅到了，戴著皮手套的手指隨意捏了捏陸儼的下巴，“還有更帥的呢，以后都給你看。走了。”
他語罷收回手，騎車徑直離去。
陸儼站在原地未動，他唇角的笑意逐漸淡下，在布萊茲走后也伸手摸了摸自已的下巴——皮質(zhì)手套的觸感仍有些殘留，涼，濕，且黏。
陸儼將口袋里的藥瓶拿出來，他看著布萊茲離開的方向，面無表情地倒了七八個藥片進自已掌心，后全部吞咽下去。
天空烏云密布，涼風無用，反吹得人心里燥熱郁悶。
陸儼將藥瓶收好。
那些微苦的藥味在他口腔和咽喉處彌漫，陸儼表情如故，轉(zhuǎn)身走進學校。
*
回到家后，陸儼將自已和布萊茲組隊的事情告訴了陸翹翹。
陸翹翹震驚片刻，有些遲疑：“那你還和我們組隊嗎？”
“看你們。你們要是人足夠，我和他就去找別人，都差不多。”陸儼看向陸翹翹，“你覺得呢？”
“我覺得還是和哥在一起比較靠譜。”陸翹翹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朝陸儼笑道。
“畢竟要選拔的是怪物軍團，我想別的組的怪物也很厲害……如果布萊茲這種大怪物愿意幫助我們，我們肯定穩(wěn)贏！我先去告訴棠棠！”
陸儼沒說話，他看著陸翹翹走進房間，轉(zhuǎn)身欲往自已房間走。
某道亮光從旁邊一閃而過，陸儼瞇了下眼眸，轉(zhuǎn)眸看向陸三昧的房間。
陸三昧正想將房門關(guān)上，陸儼大步走過去，先他一步按住房門，看向了他的手機：“拍了什么？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