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的斬擊尚未落下,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志村團藏像一灘爛肉一樣躺在泥濘的地上。
胸前那道從右肩延伸到左腹的巨大刀傷深可見骨,涌出的鮮血將身下的土地染成暗紅。
比肉體更痛苦的,是屈辱和不甘。
他敗了。
引以為傲的木遁,賴以生存的陰謀,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
生命力隨著血液的流失而消逝。
死亡的陰影正將他籠罩。
不。
不能就這么死了。
我志村團藏,為木葉的根基在黑暗中行走大半輩子,背負了所有罪惡與罵名,我還沒有成為火影!
怎能像野狗一樣,死在這種陰暗的角落。
絕不!
“嗬……嗬……”
團藏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在泥濘的地上向前蠕動。
每移動一寸,都伴隨著劇痛和大量失血。
可這一切,他都不在乎。
朔茂居高臨下的看著蠕動的團藏,像在看一只讓人惡心的蟲子。
“你還想去哪?”
團藏的身體僵住,緩緩抬起頭,那張沾滿泥土和鮮血的臉,因恨意與恐懼而扭曲。
“旗木……朔茂……”
“你以為你贏了嗎?”
朔茂沒有回答,緩緩舉起了手中的白牙短刀。
看著即將落下的利刃,團藏的獨眼里流露出絕望。
反抗的余地,已蕩然無存。
不。
還有。
還有最后的底牌。
“旗木朔茂,你會后悔的!”
團藏瘋狂嘶吼,右眼上纏繞的繃帶碎裂。
繃帶之下,是一只猩紅色的眼睛,三枚勾玉緩緩旋轉,散發著不詳詭異的光芒。
寫輪眼!
這是他在二戰時偷偷弄死的宇智波獲得的眼睛,此時成了他最后的希望。
就在朔茂的刀鋒即將觸碰到他脖頸的瞬間。
團藏眼中三枚勾玉詭異一動。
“奈落見之術!”
一聲低吼。
整個世界瞬間靜止。
朔茂的刀,停在距離團藏脖頸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無法寸進。
眼神失去了焦距。
周圍的森林、泥土、血腥味都在飛速褪去。
眼前的場景,回到了模糊記憶中的某個任務現場。
面前,站著那個臉上帶著憨厚笑容的年輕隊友。
“前輩,這次任務回去,我就要和奈奈子結婚了!到時候您可一定要來喝杯喜酒啊!”
“前輩,下次的一樂拉面我來請吧!不能再讓你破費了!”
“前輩,卡卡西那小子可真可愛啊,以后我也要生一個像他一樣聰明的大胖小子!”
一句句熟悉的話語,刺痛著朔茂的心臟。
喉嚨里像堵著什么,想開口告訴他快走,這里有埋伏,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身體不受控制,白牙短刀被緩緩舉起。
在隊友驚愕、不解、最終絕望的目光中,狠狠刺進他的胸膛。
溫熱的鮮血噴涌而出,濺了一臉。
“為……為什么……前輩……”
隊友的聲音里充滿不解和痛苦,緩緩倒下,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不!
不是這樣的!
我沒有殺了他!我把他救回了木葉!
朔茂內心在咆哮。
想要掙扎,擺脫這具不屬于自己的身體。
場景再次變換,已是木葉村中。
周圍是無數指指點點的村民。
“看,就是他,為了救一個廢物,導致任務失敗!”
“木葉的恥辱!戰爭就是因為這種人才永不休止!”
“這種人怎么還有臉活在世上!”
“木葉的經濟都崩潰了!”
一句句惡毒的咒罵刺入耳膜。
被他救回的隊友,在人群中怨毒的看著他:
“都怪你!都是你才導致任務的失敗!害得我們被村民指責!”
“賣!國!賊!“
年幼的卡卡西,被一群孩子圍在中間推搡、辱罵。
“你爸爸是叛徒!”
“滾出木葉!”
卡卡西沒有哭,用稚嫩的眼睛倔強的看著那些人,小小的身體承受著山一樣的壓力。
而朔茂自己,站在不遠處,卻無法上前一步,無法為兒子遮擋一點風雨。
無力感,負罪感,悔恨,痛苦……
所有壓抑的負面情緒,瞬間淹沒了理智。
“不!我不是!我不是賣國賊!”
“我....我都是為了火之意志啊!!”
朔茂的神色愈發痛苦不堪。
“呵呵……哈哈哈哈!”
現實世界中,團藏看著陷入幻術,身體劇烈顫抖,表情極度痛苦的朔茂,發出了惡毒而痛快的笑聲。
“看到了嗎?旗木朔茂!這就是你的軟弱!”
“為了所謂的同伴,所謂的感情,你什么都守護不了!你只會帶來痛苦和毀滅!”
“你和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才是對的!為了村子,任何犧牲都是值得的!感情,只會成為忍者的絆腳石!”
身體掙扎著,想從懷里掏出最后的起爆符,將這個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男人炸成碎片。
“朔茂叔!!!給我醒來啊!!!”
一聲焦急憤怒的嘶吼,劃破了森林的安靜,狠狠砸進朔茂被黑暗籠罩的精神世界。
這聲音……是豪炎寺!
朔茂混亂的意識中出現一點光亮。
牧場、壁爐的火焰、卡卡西和凱搶奪紅燒肉的場景、野乃宇和孩子們的笑容,還有豪炎寺遞來的那碗發光的番茄炒蛋,一一浮現。
“去特么的火之意志!”
“朔茂叔,你不是恥辱,你是我們全家的英雄。”
“村子!同伴!永遠沒有家人重要!”
溫暖的記憶化作力量,沖擊著“奈落見之術”構建的冰冷地獄。
“不……不對……”
朔茂空洞的眼神中,重新匯聚起光芒。
“我守護了……我守護了我的家人……”
“我早已獲得了村民們的原諒……”
“給我……破!”
一聲怒吼從靈魂深處爆發!
轟!
眼前的幻境寸寸龜裂,轟然爆碎!
“噗——!”
團藏遭此重擊,噴出一大口鮮血,那只猩紅的寫輪眼因幻術被破遭到反噬,流下一行血淚,眼中的三枚勾玉也變得黯淡無光。
難以置信地看著恢復清醒的朔茂,獨眼里充滿驚駭。
怎么可能!
以旗木朔茂內心的創傷之深,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掙脫“奈落見之術”!
突然回頭,不遠處一個扶著樹干大口喘氣的白發青年映入眼簾。
旗木豪炎寺!
又是這個小鬼!
“團藏!!你怎么敢!怎么敢玩弄我的記憶!”
朔茂的低吼聲中充滿殺意,眼中的血絲幾乎要染紅整個眼白。靈魂深處的傷疤被觸及,痛苦和憤怒讓殺氣更盛。
白牙短刀再次舉起。
這一次,刀身燃起白色火焰。
完了!
看著那把審判的利刃,團藏心中只剩下這兩個字。
查克拉耗盡,幻術反噬,身受重傷……已經沒有任何底牌了。
逃!
必須逃!
求生的本能壓倒一切,團藏咬碎舌尖,用劇痛刺激自己,壓榨出體內最后一絲查克拉。
下意識的用出了跑路忍術。
“瞬身之術!”
毫無反應,痛苦早已讓他失去理智,忘了他的雙手早已被斬斷。
“該死!該死啊!“
團藏徹底陷入了癲狂,蠕動著身軀向著斷臂爬去。
“旗木朔茂……旗木豪炎寺…咕嚕咕嚕…”
團藏咬著牙,血液從嘴角溢出。
“我發誓,只要我能活著回去,我一定要讓你們,讓你們整個旗木一族,都付出血的代價!”
仇恨支撐著最后的意志。
體內最后一絲查克拉被拼命壓榨,蠕動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就在他即將觸碰到那只木遁斷臂的剎那。
“啊——!”
凄厲慘叫,響徹整個森林。
朔茂的刀將他狠狠頂死在泥地中。
那些被他視為力量源泉的初代火影細胞,在生命與意志的崩塌中,徹底瘋狂。
它們不再提供生命力,而是以癌變般的速度,在團藏體內瘋狂增殖、分化!
噗嗤!噗嗤!噗嗤!
一根根扭曲猙獰的木刺,不受控制的從血肉骨骼中瘋狂生長出來,刺穿了皮膚和內臟。
在短短幾秒鐘內,團藏就變成一個長滿畸形樹枝的血肉怪物。
“我的身體……我的力量……”
團藏驚恐的看著從胸口破體而出,纏繞著白牙短刀的樹根。
順著脖頸蔓延,插入他的嘴巴,鉆入他的鼻腔!
這比直接殺了他,還要殘忍一百倍!
團藏痛苦的在地上翻滾,每反轉一圈,血肉就木化一分。
漸漸的,他的身體開始痙攣,眼神變得空洞。
旗木朔茂和豪炎寺就這么看著這個仇人,一點一點失去生機。
目光落在地上那灘不斷蠕動的血肉和木塊上,也落在團藏那張痛苦的臉上。
心中說不出的暢快,木葉的根,終究長成了一顆“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