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
羅道士長舒口氣,從腰間摸出幾枚小錢,戀戀不舍地遞到攤主手里。
“道長,您那一套啊,在咱們青石王朝行不通的。”
攤主收起小錢,略帶譏諷:“大王麾下的鐵騎縱橫蠻荒,所向披靡,妖魔聞風喪膽,百姓安居樂業。”
“生了有醫館大夫。”
“病了抓藥”
“餓了有飯吃”
“誰還信算命的。”
攤主拿出個大碗,給道士舀了滿滿的一碗羊雜湯,又撿了四個燒餅放進盤子里。
遞給道士:“看您樣子似乎不太寬裕,這半碗羊湯和兩個燒餅,就算我饒的。”
“大過年的,您吃飽喝足,明兒去尋個差事。”
“真要找不到事干,就去北邊的落花城,開幾畝荒地出來,莫說養活自個,就是娶媳婦生娃也夠了。”
羅道士接過
“老板,今日你饒我羊湯燒餅,貧道送你一卦如何?”
攤主搖頭拒絕:“俺沒什么想算的。”
說罷
不再理會道士,自去招呼其他客人。
羅道士也不惱,笑吟吟地從懷中取出三枚銅錢:“也罷,你不算。”
“我便給自己算一卦。”
將手里的銅錢拋出,落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道士盯著卦象咧嘴:“上上卦,貧道今日要遇貴人。”
眼角余光偷偷的瞄了眼角落里的一男二女,見對方不為所動,悻悻地收起銅板,開始埋頭吃喝。
“老板。”
袁昊招手:“再來三大碗羊湯。”
“好嘞。”
攤主看起來滿臉橫肉,頗有兇相,實則是個讀書人,端來羊湯后抽空便拿起一卷工部刊印的青石王律看起來。
羅道士吃好,并未離去,而是湊到袁昊三人的旁邊,淡淡的臭味撲面而來。
見石青兒和顏如玉皺起的眉頭,他訕笑著后退兩步,拱手抱拳:“三位,要不買個卦?”
“不多要,就二十個小錢。”
生怕他們不答應,又趕忙補充:“要是算的不準,分文不取。”
“真的?”
袁昊擦了擦嘴,端起茶杯漱口。
“真的。”
道士好奇:“您要算姻緣福禍還是功名?”
“這些都不算。”
他眼神玩味,打量了道士一番后,從衣袖里取出一枚靈幣放到桌上。
“就算我的名字。”
袁昊挑眉:“要是算準了,這枚靈幣歸你。”
“好。”
道士自信滿滿:“還請告知生辰八字。”
“生辰八字?”
袁昊撓頭,看向石青兒。
她輕聲道:“我夫君生于二十年前,八月初五。”
“二十年前也就是觀天十五年。”
羅道士左手掐算,右手托著羅盤,嘴里念念有詞,隨即眼中泛起一抹金光,朝袁昊看去。
“吟”
只見袁昊頭頂盤踞著一團紫氣,周身纏繞著一條五爪金龍。
或許是感覺到了窺視,五爪金龍發出龍吟,朝著道士咆哮。
“噗嗤”
羅道士的望氣術瞬間被破,口吐鮮血,連退數步,眼神驚恐,脫口而出道:“頭頂天子氣,身纏五爪龍。”
“這是帝王命格。”
他的腦海中閃過千頭萬緒
在青石王朝,身具帝王命格的男人,恐怕只有那位神秘的青石王。
在看向顏如玉和石青兒時,忽然發現她們的頭頂也有紫氣,周身各自盤著一只五彩鳳凰。
“噗通”
羅道士嚇得羅盤都掉了,趕忙躬身行禮:“草民見過大王,王妃。”
“倒是有點眼力勁。”
袁昊撇嘴,指了指桌上的靈幣:“歸你了。”
“不敢。”
道士連連搖頭。
老板和涼棚下的其他時刻正要下跪,卻被一股無形且柔和的力量拖住。
石青兒朝他們道:“我等與大王微服私訪,不必照耀,你們且當做不知情就是。”
素手輕拂,解除禁錮力量。
“能用望氣術看出我的天子氣,有點本事,是哪一派的弟子?”
“回大王的話。”
羅道士苦笑:“草民羅安松,本是平州傀儡門的弟子,上個月才來的大雪城。”
“平州傀儡門?”
袁昊詫異,隨即目光在羅安松的身上停留片刻:“合著丹田被毀了。”
“嗯。”
羅道士沒有隱瞞
因為他知道
在袁昊這樣的強者面前,只要說謊就會露出破綻。
“平州離蠻州有數萬里之遙,傀儡門在平州也不算弱,最擅長煉制傀儡。”
石青兒的話讓羅安松很是吃驚。
他沒想到,青石部落的消息竟然如此靈通,連平州的勢力都有所了解。
“因為什么原因被毀的丹田?”
袁昊繼續發問。
“宗門沒了。”
羅安松聳了聳肩膀:“傀儡門得罪了平州正道霸主太玄宗。”
“一夜之間。”
“傀儡門上下,被屠的所剩無幾,只剩下為數不多的弟子活了下來,也沒辦繼續在平州立足”
“我一路東躲西藏,逃到蠻州,為了擺脫太玄宗的追殺,便混入靈山城內,緊接著來了青石王朝。”
“看來身上的寶貝不少啊。”
袁昊摸著下巴:“要是我沒猜錯,傀儡門的傳承應該在你的身上吧。”
“是的。”
羅安松坦率地承認。
“你煉制傀儡的造詣如何?”
羅安松回道:“如果修為還在,能煉出四境的傀儡。”
袁昊眼前一亮
“有沒有興趣加入青石王朝。”
他拋出橄欖枝。
羅安松撓頭,疑惑不解:“大王,在下現在只是個丹田被毀的廢物,全靠一手望氣術坑蒙拐騙,您招攬我做什么?”
“這你別管。”
袁昊開門見山:“你要是愿意加入青石王朝,本王不止可以提供庇護,還能替你修復丹田。”
“當然。”
“境界只能重修。”
羅安松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草民愿意。”
“嗯。”
“起來吧。”
伸手虛托,將他扶起。
旁邊的老板滿臉的羨慕
“再給他來兩碗羊雜湯,十個燒餅。”
袁昊開口。
“好嘞。”
老板趕忙出聲應答。
半個時辰后
吃得肚圓的羅安松跟在袁昊三人的身后,走出涼棚,剛到冰河碼頭,就碰到桃夭等人。
她們的手上和懷里全都是各種吃的
羅安松感受到幾女散發的若隱若現的威壓,以及旁邊十多個便衣禁軍身上的殺氣,不由得心驚肉跳。
“公子,這位是?”
孫勇開口。
“小的羅安松。”
羅安松趕忙自我介紹。
“有點臭”
秋靈兒捏著鼻子,小聲嘀咕。
羅安松神色尷尬,老臉漲紅。
“小師妹,不可胡說。”
桃夭開口。
“孫勇,帶他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袁昊擺手,徑自登上準備好的畫舫。
冰河沿岸已經聚攏大量的百姓,紛紛朝著下游寬廣的河灘而去。
等到孫勇帶著沐浴更衣之后的羅安松回來后,畫舫開動。
沿著寬廣的河道往下
一路來到冰河廣場
每隔百丈,就有一座石拱橋橫跨大河
烏泱烏泱的男女老幼聚集在兩岸
府衙的捕快維持秩序
所有石橋的兩側,擺滿了大量的煙花
“轟”
一道青色的火焰自大地升起,扶搖而上數百丈,緊接著炸裂開來,化作漫天光雨。
無數人看得目眩神離
接二連三的煙花騰空而起,在風雪中綻放
“好漂亮。”
畫舫甲板上
她們扶著欄桿,抬頭仰望夜空。
“轟隆隆”
“轟隆隆”
人群中
一道俏影默默地看著這一幕
正是從桃林村趕來的月霓裳
寬大的襖子將兩座峰巒遮得嚴嚴實實,但那張冷清絕美的臉還是吸引了無數人的注意。
也正是因為她的冷清,讓人不敢靠近,只敢遠遠地用余光偷瞄。
她的目光遠眺,注意到橫在水面上的畫舫。
或許是強者的直覺,或許是女人的第六感。
在月霓裳看向畫舫的時候,顏如玉心有所感,也遙遙將目光投過來。
兩尊金丹境強者的目光在虛空中完成一次交鋒。
“妹妹。”
“你瞧那是誰?”
顏如玉朝石青兒傳音
石青兒一眼就鎖定了人群中的冷清女子
“還真是。”
她輕笑。
“好霸道的劍意。”
月霓裳微微皺眉。
從石青兒的目光中,她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劍意,而且似乎和那個男人如出一轍。
“夫君。”
顏如玉朝船艙內袁昊道:“你帶著桃夭她們去玩吧。”
“我和青兒妹妹下去轉轉。”
說罷,拉著石青兒輕點腳尖,飛出畫舫,橫渡冰河,落在岸上,朝著月霓裳走去。
見二女朝自己走來,月霓裳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可惜
她還是被找到了
“月妹妹哪里去?”
顏如玉開口,叫住了月霓裳。
“兩位王妃有事?”
見二女并未表現出敵意,她的臉色有所緩和。
“我早就聽韻竹夸過月妹妹,生得國色天香,如天上的仙子般。”
“今夜一見,果然沒有半點虛言。”
顏如玉眼中的滿意讓月霓裳茫然
恍惚間
顏如玉就出現在面前,輕輕握住她的手,咯咯笑道:“好妹妹果然俊俏非凡。”
“不愧是青山宗的一脈首座。”
“月姐姐莫怪。”
石青兒盈盈一笑:“姐姐前幾日出關,便想去桃林村見見月姐姐,只是王宮內事務繁忙,因此一拖再拖。”
“今日既然見了,不如找個地方小酌兩杯。”
顏如玉一口一個月妹妹
石青兒一口一個月姐姐
月霓裳就這樣襲擊糊涂的被她們架到冰河旁的一間冷清酒肆。
“酒肆我們包了。”
顏如玉取出三枚靈幣遞給掌柜的,隨即徑直來到二樓的雅間。
此處風景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