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接著一道焰火從冰河廣場升起，化作五彩斑斕的霞光，點亮夜幕。
大雪
寒風
煙花
構成一幅祥和的畫卷
“兩位王妃有話直說?！?/p>
桌上擺放著九碟小菜，一壺玉冰燒，濃烈的香味彌漫，清澈透亮的酒水倒映出天上的霞光。
月霓裳心底保持警惕，并未去端酒杯。
“月妹妹。”
“你一口一個王妃地叫著，未免有些疏遠了?！?/p>
顏如玉莞爾：“此間并無外人，不如就以姐妹相稱吧?！?/p>
“還是說月姐姐瞧不上我與玉姐姐？”
石青兒話音才落，月霓裳輕輕搖頭：“并沒有。”
她頓了頓，輕聲道：“玉王妃乃是金丹修士，青王妃體內劍氣異常霸道?！?/p>
“二位皆是人中龍鳳，天之驕子?！?/p>
顏如玉搶過話頭：“既然如此，那就這么說定了，咱們三人，日后便以姐妹相稱。”
“好吧?！?/p>
月霓裳眉心浮現出點點黑線，無奈點頭。
“玉姐姐?！?/p>
“青妹妹?！?/p>
顏如玉笑得合不攏嘴，取出一個精美的瓷瓶遞給月霓裳：“好妹妹，這里面是些不值錢的丹藥，你且收著當零嘴吃。”
月霓裳心神一掃，只見瓷瓶內放著幾十粒丹藥，散發著強大的靈氣。
“不行。”
她搖頭，將瓷瓶推回去：“這么多四品丹藥，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月姐姐收著吧?！?/p>
石青兒道：“玉姐姐本來就是煉丹師，這點丹藥對她來說不算什么?！?/p>
“好妹妹，我可不能讓你白叫這聲姐姐。”
顏如玉將瓷瓶塞到月霓裳的手里。
“如此?！?/p>
“就多謝玉姐姐。”
月霓裳心底的警惕散去，臉色愈發柔和，從須彌芥子內拿出一本藍皮冊子。
“我身無長物，沒什么好東西贈予玉姐姐和青兒妹妹?！?/p>
她道：“這卷劍經，不涉青山宗的功法，是我這些年練劍的一些心得感悟。”
“雖不如妹妹的劍氣高深，但也多多少少能提供些思路?！?/p>
說罷
將劍經放到石青兒面前。
交換完禮物，三女的關系迅速升溫，緊接著又聊起了胭脂水粉，穿著打扮這些東西。
很快
壇子里的玉冰燒見底
顏如玉讓小廝送兩壇猴兒酒上來。
“月妹妹，這段時日，在桃林村待得如何？”
她問道
“很好?！?/p>
月霓裳由衷而發：“不怕姐姐和妹妹笑話，我活了三十多年，頭一次看到如此太平盛世?！?/p>
或許是有感而發，她主動打開酒壇，給石青兒和顏如玉滿上，最后也給自己添上。
“有時候我總會忍不住懷疑，這一切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p>
她苦笑。
“月妹妹希望是真還是假？”
顏如玉端起酒杯。
“真的。”
她脫口而出：“蠻州的百姓太苦了，苦了千年萬年，他們太需要這樣一個盛世?！?/p>
“來大雪城前，我又去了很多地方?！?/p>
“落花城?！?/p>
“凜冬城?！?/p>
“寒風城”
“秋葉城”
“我還去了妖魔關外面的青山府?！?/p>
她的聲音很輕，可顏如玉和石青兒卻從其中聽出了沉重和酸澀。
“妖魔關內的普通人，衣食無憂，甚至用上了電燈電爐。”
“有堅固的城墻，有強大的軍隊庇護?！?/p>
“不用擔心妖魔的侵襲，也沒有強盜土匪的騷擾?！?/p>
“我聽村子里老人說，明年還要通自來水，朝廷還會配發各種機械用來耕種。”
“沒錯?！?/p>
石青兒點頭：“戶部和工部正在組織各個工廠和車間加班加點的生產制造?！?/p>
“開春前，就會運送到各地?！?/p>
“是啊。”
月霓裳似乎有些醉了，靠在椅子上，突然間嘴角揚起：“真不知道你們是怎么弄出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p>
“嘻嘻。”
“這些都是夫君弄出來的?！?/p>
顏如玉臉上浮現出驕傲：“今年大半年時間，他都在忙活?！?/p>
“我就知道是他?！?/p>
月霓裳的話多起來
“妖魔關以東，是人間仙境，妖魔關以西，便是人間地獄?！?/p>
“青山府還好?！?/p>
“大量的流民百姓涌向靈山城，讓修行界隱隱有些恐慌，正魔兩道的宗門世家，為了保住根基，紛紛出手救濟凡人?！?/p>
“以前普通人沒活路，跑到哪里都是死?！?/p>
“現在好了?！?/p>
“活不下去就往靈山城跑，就來青石王朝?！?/p>
“修士們也不得不低下高傲的頭顱，開始正視他們眼中的螻蟻?！?/p>
“邪魔外道也有所收斂，不再動不動就屠城?！?/p>
話里話外，透著幾分譏誚。
“可青山府外，蠻州的大部分地方，還是老樣子。”
“餓殍遍地，百姓流離失所，人不如豬狗?！?/p>
“人??！”
月霓裳轉頭，看向窗外綻放的煙花和鵝毛大雪，眼神朦朧。
“就是賤?！?/p>
“倘若看不到光，便會習慣黑暗，可只要看到了光，哪怕只是一點微弱的火苗，都會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其上?！?/p>
她突然回過頭來，看向顏如玉：“玉姐姐，青石王朝什么時候西出？”
“別告訴我袁昊只想偏安在妖魔關內?！?/p>
“從見他的第一面始，我就知道這個男人的野心很大?！?/p>
“暫時不會西出。”
顏如玉搖頭：“夫君的打算是先經營好八百里平原，然后向東擴張。”
月霓裳其實很糾結
她既希望青石王朝西出，奪取青山府甚至蠻州，卻又擔心到時候會和青山宗爆發大戰。
石青兒似乎看穿她的心思：“月姐姐放心，青石王朝容得下青山宗，也容得下正魔兩界?！?/p>
“大過年的。”
“不談大事?！?/p>
顏如玉道：“咱們姐妹三人，就聊聊天解解悶?！?/p>
而此時
外面的煙花會也結束
袁昊帶著桃夭等人下了畫舫，開始在城中四處游玩。
“霜姐姐，這個簪花好看嗎？”
“哇，好精致的香囊?！?/p>
秋靈兒宛若活潑的精靈，帶著袁劍心陸如霜二女穿梭在人群中。
孫勇和一眾便衣禁軍跟在后面，負責提東西。
“很久沒有這么開心了?！?/p>
桃夭和袁昊并肩而行，路旁的燈籠照在她的側臉上，映出白里透紅的肌膚。
“小師弟，謝謝你?！?/p>
她的臉轉過來，微微昂起，直勾勾地看著旁邊的男人。
眼神中，帶著隱晦的癡迷，最后卻只能化作黯然神傷的嘆息。
“大過年的，嘆什么氣?！?/p>
袁昊伸手，攥住她有些冰涼的小手。
桃夭嬌軀一顫，輕輕地掙扎了兩下，見他沒有放開的意思便作罷。
桃夭的面頰浮現出點點殷紅，眼神心虛地看向前面人群的幾女。
生怕被她們發現。
“師姐在怕什么？”
袁昊附在她耳邊幽幽開口。
“哪有”
桃夭面紅耳赤，小聲反駁：“我們又沒做什么！”
“而且你都有青兒妹妹和師傅了。”
話音中，難掩的沮喪
她剛說完，袁昊就松開手掌，桃夭臉上的紅暈散去，立刻變得蒼白起來，輕咬嘴唇，眸子浮上層水霧。
“給”
袁昊從腰間摸出一塊精致的玉佩放到她的手里。
“這是給師姐準備的。”
聞言
桃夭立刻轉悲為喜。
玉佩散發著溫熱之氣，正面雕刻有一朵栩栩如生的桃花，背面則是她的名字。
“喜歡嗎？”
袁昊問道。
“喜歡?！?/p>
桃夭嫣然一笑，將玉佩收入貼身的衣物中。
“其實?！?/p>
她吞吞吐吐：“其實我也給小師弟準備了禮物，只是先前人多，一直沒有機會?！?/p>
她的禮物
是一包刺繡香囊
她眼神左顧右盼，確認秋靈兒等人沒有關注，親手將香囊給他系在腰間
然后主動牽上袁昊的手。
走了數百步
桃夭松開手掌，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笑吟吟道：“好了，不然等會讓師妹她們看見了。”
隨即輕輕踮起腳尖，在袁昊的面頰上快速地啄了下，扭頭快步離去。
“怎么有種偷香竊玉的感覺？”
袁昊撫摸著臉上淡淡的唇印，自言自語地說道。
“出來吧?！?/p>
他開口。
孫勇從旁邊的花傘底下走出來，左手拿著燒雞，右手拿著烤羊肉串。
“那啥?！?/p>
“今晚的雪好大啊?！?/p>
這位禁軍統領仰頭看著漫天的大雪，一邊和袁昊擦肩而過，一邊重復道：“屬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沒看到?！?/p>
“滾犢子玩意?！?/p>
袁昊笑罵。
孫勇都走出去了又折返回來：“大王，你臉上沒擦干凈?！?/p>
“嘿嘿，兩位王妃肯定不會吃醋?！?/p>
“可要是讓那幾個姑娘瞧見了，難保不傷心難過?！?/p>
他幸災樂禍。
“好你個狗東西?！?/p>
袁昊一腳踹在孫勇的屁股上，小聲的罵罵咧咧：“敢看我的笑話。”
“回去就讓你掃廁所。”
罵歸罵，臉上的唇印還是要擦的，不忘拿出面鏡子對著看了又看，確認擦干凈了，這才前去追趕幾女。
一直逛到深夜，幾乎吃遍了大雪城的所有小吃，眾人才心滿意足地回到雪月樓。
推門而入的瞬間
三道倩影映入眼簾
石青兒
顏如玉
還有一個女子
袁昊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花眼
“咦！你怎么在這？”
他微微皺眉。
月霓裳放下酒杯，淡淡道：“是玉姐姐和青妹妹請我來的?！?/p>
“沒錯。”
二女齊齊點頭。
“好啊。”
“這才多久，就姐姐妹妹的稱呼上了?！?/p>
袁昊滿頭黑線。
“那是自然。”
顏如玉笑著招手：“夫君要不要來喝一杯?！?/p>
“等會吧?！?/p>
“我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p>